看穿了他這個人,也看穿了他的所有想要藏起來的祕密。
這個認知讓他內心有了一絲焦躁。
皛皛喝着茶,看似低垂的眼眸,卻是在留海的遮掩下,觀察着杜亦堅的動靜。
右眼角抖動,說明心神已經開始亂了。
這是好跡象。
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對於杜亦堅這樣的老狐狸,正面攻擊無效的話,只能從他的心理來瓦解他。
她要他知道,她知道他的一切,包括哪些他藏起來的事情。
一樁樁,一件件,知之甚詳,甚至有能夠推翻他的證據在手。
這次來,是客氣的想請他合作,有商有量。
如果不合作,那再見,下回來時就是直接上手銬了。
她給出來的就是這種心態,她並沒有把我杜亦堅一定會上當,但至少起到了威嚇作用。
搜查證就是最初的一塊敲門磚。
杜亦堅肯定在得知上頭批覆了搜查證之後,心中必定已經有了一絲不安。
她現在做的就是將這條還是縫隙的不安,再拉扯拉扯大。
他越是懷疑她,她越是能撬開他的嘴。
杜亦堅的確着了她的道,但又不相信她有那樣的本事,皛皛過於年輕的外貌讓他低估了她。
如果說人必須要有一個天敵的話,那麼從來不認爲自己會有天敵的他,今天卻可能是遇到了。
這種時候不能慌,更不能亂,越平靜,越好,他喫的米比她的喫的鹽還多,她休想能扳倒他。
他與她一樣,細細的品着茶。
兩人無聲無息。
曹震和景颯來回望着兩人,看似悠閒的在品茶,但兩人周身像畫出了一道結界似的,讓人沒法靠近。
景颯湊到曹震的耳根,輕聲道:“師兄,現在該怎麼辦?”
曹震冷眼瞪她,“安靜的待著,看端木的眼色行事。”
這種時候,他們兩個只會越幫越忙,不如靜等一旁,隨時援助。
景颯開竅了,立刻靜靜的端坐好,目不轉睛的看着皛皛。
皛皛和杜亦堅同時品完了手中的茶,抬起時,兩人對視而笑。
皮笑肉不笑的那種笑。
電光火石在兩人相對視線接觸點上噼啪作響。雅文8>w-w`w=.-y`a·w=e=n-8=.·c`o-m
無聲勝有聲啊。
康熙拿過茶壺,又給皛皛續上了一杯,然後瞅了瞅老艾。
“管家,點心呢?”
老艾站在杜亦堅身後正戒備着皛皛,冷不丁被他那麼一問,岔開了注意力,怒目瞪向康熙。
“你這眼神我可不喜歡,我就是問問你,點心怎麼沒有,下午三點,喫點心的時候,你們沒有這種習慣的嗎?”他嘖了一聲,“還上流社會呢。”
“你說什麼?”
老艾跟了杜亦堅幾十年,最聽不得有說杜家的壞話,他早就看康熙不順眼了。
“沒啊,我有說什麼嗎?你年紀大,幻聽了吧。”
老艾氣急,臉都漲紅了。
“老艾!”杜亦堅喝道。
老艾收斂了急躁,又退回了他的身後。
“老爺,這小子根本是得寸進尺。”
杜亦堅還沒說話,康熙先反駁上了,“什麼得寸進尺,我就問問你有沒有點心,有,還是沒有,你說一句不就行了,老瞪我幹什麼。”
老艾咬着牙道,“沒有!”
“沒有不會去做啊,會不會做管家!”
“你……”
老艾喫癟,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這頭是康熙和老艾對上了,曹震和景颯一開始很莫名,不清楚康熙在搞什麼,這種時候誰有心思喫點心,喝口茶解解渴就好了,正事還沒幹呢。
曹震糾結着要不要去制止康熙。
景颯卻對着他耳語道,“有問題!”
“什麼?”
“康熙好像是故意在激怒老艾。”
“啊?”曹震瞥向康熙,他今天的確有點不正常。
“你看,要是平常,皛皛早讓他閉嘴了,可今天她一聲沒吭,光顧着喝茶,這茶是好喝,但也用不着這麼專注吧。”
曹震摸了摸下巴,“有道理!”
“師兄,我們最好還是繼續安靜坐着,以靜制動。”
“嗯,以不變應萬變!”
老艾被康熙的胡攪蠻纏激得焦躁起來,“老爺,這小子根本是在找茬。”
“你給我閉嘴!”杜亦堅狠戳了幾下柺杖。
“聽到沒有,讓你閉嘴!”康熙在後頭叫嚷道。
老艾很想忍,但轉頭看到康熙挑釁的目光,肺都快氣炸了,“我不能讓他對你這麼無理。”
老艾雖不是年輕氣盛的小夥子,但就是太忠心了。
忠心是好,但有時候忠心也會壞事。
杜亦堅正奇怪着康熙的舉動,先前看他挺精明的樣子,這麼一下子就變得這麼胡攪蠻纏時,康熙突然對着老艾吐了吐舌頭,還比了箇中指。
老艾氣憤難當,立刻就衝了過去,直接揮起拳頭。
皛皛扯起嘴角,和判斷的沒錯,老艾是個莽夫。
這樣的莽夫能留在杜亦堅身邊,只有一個可能性——心腹。
端看他和杜亦堅的互動就知道了,出來迎接他們的是老艾,上茶的時候,明明有那麼多下人,但上茶後,他們都退下了,只有老艾能留在他身邊。
說明他十分相信他,唯有心腹纔有這種待遇。
而,心腹有時候比老婆孩子更清楚杜亦堅是個什麼樣的人,也就是他恐怕是唯一知道杜亦堅祕密的人。
祕密可以不和老婆孩子說,但心腹通常都是主人的另一雙手,專幹見不得人的事。
杜亦堅的內心已有不安和騷動,可他畢竟經歷過大風大雨,有一定自控能力。
心理上的攻破只是第一步,再來就是更直接的威嚇了。
哐啷一聲,老艾衝了過來,也不知道是他,還是康熙,擺在離康熙較近的茶幾上,那隻青花瓷的茶壺突然碎裂在地上。
老艾身材魁梧,從杜亦堅那處來看,完全擋住了視線,根本看不到他做了什麼。
等知道的時候,只聽得康熙大呼一聲,“殺人啊!”
他握住老艾襲過來的手,用力將他的手高舉,青花瓷的碎片在燈光下閃着冷光。
杜亦堅剛要起來阻止,皛皛已經迅站起,護住了康熙,隨後就是老艾一聲悶哼。
等所有人看清時,皛皛已經將老艾制服。
接着,咔嚓一聲。
“啊!”老艾劇痛的捂住自己的胳膊。
碎片落地,碎成了兩半。
他的手也斷了。
“怎麼回事?”曹震大叫。
皛皛冷然道,“正當防衛!”
沒錯,就是正當防衛。
瓷器的碎片鋒利,等同於一把刀,是可以殺人的。
“我……”老艾慘白着一張臉,他的右手是徹底斷了,被皛皛的擒拿手直接掰斷的。
他沒想她竟然那麼厲害,出招時,狠、準,快,他甚至都不知道這手是怎麼斷的,他用沒受傷的手指向康熙,“明明是……”
話還沒完,皛皛大喝一聲小心,將康熙推開,掄起腳踢向老艾的下巴。
又是卡啦一聲。
這看起來就像是老艾二次攻擊,她不過是再次正當防衛而已。
老艾的下巴脫臼了,整個人倒在地上,嗚嗚嗚的叫。
“你們竟然公然傷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杜亦堅氣急的拄着柺杖扶起老艾。
“這話應該是我們問你的。”景颯氣勢洶洶的回嘴,“你的管家襲警,襲警懂不懂!”
康熙根本不是警察,但她不說,曹震不說,杜亦堅就不會知道。
“很明顯,是你的管家先動手。”曹震取出手銬,“這個人我們要帶走。”
“不許!”杜亦堅用柺杖指着他們,“誰也不準動老艾。”
“這時候你沒有不許的權利,他敢當衆行兇,當我這個刑警大隊隊長是死的嗎,把人叫出來。”
“你們是故意的。”
“誰故意了?”康熙嚷道,“是他先動的手。”
老艾一聽康熙的聲音,就嗚嗚的叫,像是要辯解,但下巴脫臼了,自然是沒法說話的。
景颯二話不說直接將老艾的手銬上。
老艾掙扎着看向杜亦堅。
杜亦堅此刻也慌亂了,之前內心已經被皛皛攪亂,現在唯一的心腹又要被警察帶走。
絕對是雙重打擊。
他看向皛皛,這姑娘不只會心理戰,還能直接動手。
老艾這樣一個大老爺們,竟然被她打成這樣。
他腦門立刻滲出了冷汗。
皛皛在心裏冷笑。
怕了,事情就好辦了。
很多時候,面對強者,你要比他更強勢纔有用。
她瞄向康熙,偷偷對他眨了眨眼。
康熙挑挑眉毛,用眼神回應着。
誰也沒法現他們之間的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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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就應該是那麼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