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樹哥,你是不是在拘留所裏蹲傻了,蹲了五天而已,怎麼膽子就變那麼小了?”說話的是一個光頭小夥子,名叫姚虎,四個人裏,他年歲最長。
“滾你媽的蛋,現在情況不一樣!別給我亂來!一切聽我的!”
姚虎道:“行,聽你的,我們哪次不聽你的了,我小妹手術的錢還是你出得,你說什麼我都聽,你就是我大哥,親大哥。”
“少來這一套,出錢讓你們去上夜大,你們都不肯,還說聽我的。”陳柏樹追着閔麗影跑了一段,氣喘吁吁的停了下來。
“我們真不是讀書的料,找人打架還行!”
“行個屁,上次被人打成那樣,你們叫得比我還慘!”
姚虎呵呵笑道,“那次是碰上強敵了,真的,這輩子沒見過這麼能打的女人。”
想起來,他都心有餘悸。
“怎麼都停下來了,還追不追了?我可是請了假過來的。”馬俊手上都是機油的污漬,正使勁的往工作服上擦,他每天都在家附近的汽車小修理廠工作,今天沒人可以換班,他只好向老闆請了假。
陳柏樹想了一會兒,“可以了,今天就到這裏了,我們明天再來!”
“明天還要再來?”楊洋是四人裏年紀最小的,剛過二十歲,無業遊民,主要混跡的場所是網吧,靠網遊賺錢,偶爾也會充當網吧的網管。
這四人都是單親家庭,書沒讀好,但都有些技能,在一個舞廳裏認識了陳柏樹。
“樹哥,你最近看上去有點不對勁啊。”姚虎想了半天,還是將話說了出來。
陳柏樹搔搔頭,蹲在地上抽了根菸,“哪裏不對勁了?”
楊洋說道:“我也看出來了,也不是不對勁,就是有點不一樣了,以前你老是一副看什麼都不爽的模樣,連笑容都很假,可是現在,你看上去精神很好,就像……”他絞盡腦汁的想了個比喻出來,“就像吸毒的人,有一天突然把毒給戒了。”
“對,就是這個,我也覺得是,整個人精神煥!”馬俊也點了根菸說道。
陳柏樹摸摸自己的臉,“真的!”
“真的!”四人異口同聲道。
他呵呵笑了一聲,下意識的摸向脖子裏掛着的一根項鍊,項鍊是銀質的,有了些念頭,微微有些黑。
“那是因爲我想明白了,也想通了。”
四人有些不明白的看着他。
陳柏樹熄滅了菸蒂,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說道:“有個人對我說,人生是自己的,沒必要老活在別人的陰影下,自己想走什麼路,就走什麼路,不要總想着成爲父母的驕傲,那沒用,因爲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不可能一模一樣的複製出來。”
他說得時候滿臉都是笑容,那種笑有些脫,就像困擾了多年的枷鎖一朝卸去,格外輕鬆。
“誰跟你說得?”
“這你不用管,聽我的話就是了,明天我們再來,記住,嚇唬她,別真傷了她!”
四人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陳柏樹又道,“行了,回去吧,我請你們喫夜宵。”
“這個好,我正肚子餓,喫小龍蝦,我知道這附近有家店的龍蝦特別好喫。”馬俊幹了一天的活,晚上都沒喫就趕來了,正餓得兩眼暈。
陳柏樹點頭,吆喝着四人就走了。
閔麗影找了假山躲了起來,嚇得蹲在地上捂着頭,連給格格打電話的勇氣都沒有,等過了好久,也不見陳柏樹等人追過來,她偷偷探了一個腦袋出去,見沒有人,趕緊往女生宿舍跑。
進了宿舍大樓,她纔敢真正鬆口氣,然後跑上樓去找格格。
格格見她來,立馬伸出手,“冰棍呢?”
閔麗影這纔想起沒買冰棍,“忘……忘記了!”
格格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額頭,“瞧你這記性,我就指望你的冰棍熬過這漫漫複習夜了!”
“對不起!”
她本想說陳柏樹的事,但看見格格眼圈黑,一定是複習功課複習的很辛苦,土力學對建築系的學生而言是一本很重要的課,每年有不少學生死在這門學科上。
她不想讓格格擔心,免得影響她考試。
“算了,冰箱裏還有可樂,再不行,我就把腦袋放進冰箱裏凍會兒!”不是把腦袋放進去,是伸進去。
閔麗影扯了個僵硬的笑容,“我明天一定給你買,那你先複習,我回去了。”
格格總覺得她有點不對勁,“你沒事吧?”
她搖頭,“我剛纔在花園裏作曲,沒想到作曲那麼難的,我頭都痛了。”
“你鋼琴彈得那麼好,那麼多名家的曲子可以彈,幹嘛還要自己作曲?趕緊回去睡覺!”
閔麗影點點頭,兩人互相道了別。
到了第二天,因爲土力學的考試,格格複習得天昏地暗,視死如歸,平時愛玩愛鬧的她,一到考試前夕就會像個小馬達一樣的運轉自己的腦細胞,一門心思的投入到了課業上。
閔麗影見她複習那麼認真,更不敢打擾她,一出寢室大樓就遭到了陳柏樹的圍堵,她逃,他就追,嚇得她滿花園的亂竄,又是躲,又是哭。
她握着手機,想找人來求救,格格是第一人選,但她不想因爲自己的事傷到格格,通訊裏除了格格的電話,還有她父親的電話,可遠水救不了近火,她越想越害怕,通訊錄裏的聯繫人加起來不到十個,其中之一就是皛皛的電話。
她像是看到了救星,撥打了過去,卻沒人接
陳柏樹在不遠處喊道,“閔麗影,你給我出來,看老子不打死你!”
聽到這句話,她嚇得不輕,慌不擇路的逃了出去,一路飛奔,跌跌撞撞的跑進了秦媛的店裏。
秦媛見她臉色慘白,以爲她生病了,“怎麼了,小閔,臉怎麼白成這樣!”
“秦姨,有人在追我,你讓我在這裏躲一下!”
秦媛摸了一下她的額頭,見沒燒,心也就安了,“誰在追你!把你嚇成這樣?”
“大學裏的一個男學生,他……他……”她心神未定,連話都說不清楚。
“你別急,我去看看,哪個混蛋敢欺負你!”
秦媛朝店外看了看,卻沒現什麼人,納悶道:“沒人啊?”
閔麗影聽到這句話,心裏安穩了些。
秦媛回到她身邊,見她小臉仍慘白的厲害,不禁安慰道:“別怕,有秦姨在,你在這裏想呆多久就呆多久,要是還怕,我陪你回去。”
她嗯了一聲,低下頭拽着自己的裙襬。
“要不要喫點東西?你看上去精神有點差,是不是沒睡好?”
她搖搖頭,“沒事,我不餓!”這種時候她怎麼可能有胃口喫東西。
秦媛還是不放心,說道:“喝點蘋果汁,好不好?”
她沒拒絕,輕輕點了點頭。
未等蘋果汁上來,陳柏樹就闖了進來,一見到她,厲聲罵道,“你這個小妖精,我看你往哪裏逃!”
別說閔麗影嚇了一跳,樓上的秦媛也被嚇到了。
她趕緊下樓來,看到陳柏樹伸手正在抓閔麗影,趕緊衝上去阻止,“你什麼人?誰準你在這裏撒野的,給我滾出去!”
“滾?老子生來就不會寫這個字,你給我閃到一邊去,要不然我連你都打!”他臉孔猙獰,一副要打死人的模樣,嘴裏的話也污穢不堪,“你個妖精,上次被你逃了,看我怎麼收拾你,你最好給我聽話,要不然看我不折磨死你!”
秦媛氣憤了,掄起拳頭往陳柏樹身上打去,喝道:“阿美,給我報警!”
阿美正想撥號,姚虎一把抓住她的手,“沒你的事,滾一邊去。”
秦媛擋在閔麗影前頭張開雙臂,“不準碰小閔!”
“你給我走開!”陳柏樹吼得震天響,樓上樓下都聽見了,這時候店裏沒什麼人,只有幾個大學生模樣的人在一樓看書,都躲到了牆角裏,倒是有一個偷偷拿出了手機。
“小妖精,你有本事別躲在人家後頭,你不是喜歡男人嗎,看不上我啊,我有的是錢,要玩你還不簡單,你要是再敢矯情,小心我玩殘你!”
閔麗影嚇得哭泣不已,瑟瑟抖的躲在秦媛後頭不敢出來。
她不明白,爲什麼自己總是會遇到這樣的人。
馬俊眼尖的看到了報警的大學生,心下不妙,“樹哥,不好,有人報警,趕緊走吧!要不然又要蹲派出所了!”
“啊!?”陳柏樹一聽,猙獰的臉孔顯得有些慌張,“你怎麼不早說!”
“我看你罵得正起勁兒!”
“你這不是耽誤事嗎?趕快跑,被抓了就慘了!”
說着,雄赳赳氣昂昂的五個人立馬竄逃了出去。
秦媛見人走了,回身抱住閔麗影,“別怕,別怕,人都走了,沒事了!”
“秦姨……”她撲進秦媛懷裏哭泣道:“爲什麼所有人都要欺負我,我根本什麼都沒做過,爲什麼她們都說我是賤人,說我被人包養,說我墮過胎,說我勾引老師,還有這個陳柏樹,他爲什麼總要糾纏我,老說我勾引他,我從頭到尾都沒對他笑過,我連他是個哪個系的都不知道。”
她哭訴着埋在心頭的委屈,一聲又一聲,伴隨着眼淚,將苦楚泄出來。
“那次鋼琴比賽,明明是我得了第一,爲什麼不能去維也納,爲什麼要取消我的資格,如果不是劉教授幫我爭取,我連個安慰獎都不會有,可她們卻說我和劉教授有一腿,是他養在外頭的小三,我有時候真是覺得,還不如……還不如……”她的眼神突然變得恐怖起來,血色可見。
秦媛喝道,“閉嘴,不準說這種話,以暴制暴是犯法,只會害了自己!”
閔麗影一顫,委屈的看着她。
秦媛心一軟,柔和了語調,“不管多委屈,不管多痛苦,路總是要走下去的,難道要爲了一時之氣,毀了自己的未來嗎?你師傅跟你說過什麼,女孩子要堅強,不要總是哭,哭瞎了眼也沒用,你馬上就要去維也納了,這不是你最大的願望嗎?不想在維也納的金*色大廳裏彈奏鋼琴嗎?不想讓你爸爸爲你感到驕傲嗎?”
閔麗影紅着眼,珍珠似的眼淚一顆顆掉落,止不住的抽泣。
“記住,未來把握在你自己的手裏,等過個十幾年再回頭看,這些不過就是個笑話,到時有名有地位的是你,絕不會是那些人!”
聽見這些話,閔麗影抹着眼淚,不住的點頭。
有時候,有些事,儘管不盡人意,但至少身邊還有很多溫暖的人,讓她能在每一次傷心失落,怨怪這個世界的時候,平復她藏在內心深處的那一抹不甘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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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準備,都做好了,請靜等下一章的破案終結篇。
本來想一起傳的,但是處女座的個性就是……看一遍,改,看一遍,修!
推理最麻煩的就是此。
至於,陳柏樹這個人……嗯,壞人有時會變成好人,好人也會變成壞人,當然有些人無論怎麼變都是畜生!
大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