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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比武求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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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君一行離聖醫谷越來越近,林芷知道再向前走她的身份隨時會暴露,所以只好痛下決心與卓君分道揚鑣,準備到了聖醫谷救了東方文意後再對他表明身份,到時候他想必也不會生氣。請牢記

“卓公子,我們就此分道吧,我得向西走,而聖醫谷則是向東走,我們不能再同行了。此去聖醫谷的路上要經過一座黑森林,瘴氣甚濃,我這裏有一些避瘴的藥物也許用得上,你們帶在身邊吧。”林芷——不,應該稱爲楚素冰了,她依依不捨地與卓君道別,可卓君更不捨,畢竟他是不知道林芷就是聖醫谷的大小姐的,對他來說這就是真正的分離。莊紅兒的神色陰沉不善地看着楚素冰,嘴角邊掛着一朵令人心寒的微笑。

卓君將楚素冰送出足有五裏路才依依不捨地道別,約定了日後一定相見,楚素冰急匆匆地趕回聖醫谷,而卓君則傻傻地目送她的背影直至那頂白色的座轎連頂珠都看不見了他還捨不得回還。

“大小姐!您回來了?”五味子一早就迎在谷口,可惜楚素冰連轎子都沒下就朝裏面直入了。

“我爹呢?”楚素冰一入谷立即洗去滿身風塵,除去面紗和人皮面具,那出水芙蓉的嬌麗美得令人目眩,五味子一直在她房門外等候,見她出來急忙迎了上去,並努力地集中神智纔不至於忘了回答楚素冰的問話。

“谷主在棋室和天知道長還有一位布衣姑娘下棋。”

“道長伯伯也在?那布衣姑娘是什麼人?”楚素冰先是一喜隨即斂眉不解地看着五味子。

“不知道,谷主他老人家沒提,不過看樣子谷主和那位姑娘十分投緣,從昨天下午他們就在一起品茶,今天又下了半天的棋了。”

一聽這話,楚素冰心頭升起一股陌名的怪異感覺,心中浮現的想象莫不是妖嬌的媚浪女子模樣,美麗的春黛鎖得更緊,“爹已經近七年不離山中,什麼女人竟會讓爹看上眼?”

“爹!爹爹!”楚素冰一頭闖進棋室,“爹!您…”一眼望見軟席上正與楚逸茗對弈的百裏藥竟驚得忘了想說的話。百裏藥!居然是那個不告而別的百裏藥,她怎麼會在這兒?

“你還知道要回來?”楚逸茗正眼也沒看女兒一眼,神情嚴肅地看着棋盤,額頭上已微微見汗,百裏藥也收起品茶時漫不經心的笑容,認真地審視全局。

“爹!我…”

“有什麼事待會兒再說!”楚逸茗揮揮手攔下楚素冰的話頭,“我封!”

“楚先生想好了?”百裏藥展顏一笑,輕輕落下一子,抬起頭看着懊惱不已的楚逸茗。

“一着錯,滿盤皆輸。”天知道人搖頭慨嘆,這局棋已經是今天楚逸茗和百裏藥的第三局了,而楚逸茗也第三次敗在百裏藥的手裏,想不服也不行啊。

楚逸茗抹抹額頭的汗水仿似劇鬥一場般靠進背後的軟枕裏,長嘆一口氣後,突然笑道:“小友棋藝高超,楚某甘敗下風。”說完後與天知道人對視一眼笑得更加大聲。楚素冰驚疑地望着父親,百裏藥卻含笑不語從容收子。“小友莫要走了,楚某必以上賓相待。”楚逸茗的話令楚素冰大訝,她從未見過父親如此看重一個人,便是與父親相交二十年的天知道人楚逸茗也不曾挽留他長住谷中過。

“百裏藥沒有先生的隱世心,放不下紅塵俗世,只希望能稟持一份赤子之心,以微薄之力減少一些生民苦痛,百裏藥於願足矣。”百裏藥聽到楚逸茗的邀請也有三分意外,但是她只是淡淡笑了笑婉拒了楚逸茗的好意,將收好的棋子小心的放在棋盤上。

“小友…哎!”楚逸茗似有感觸,但終究沒有說出來,轉臉望向怔愣在一邊的女兒。請牢記

“這位便是楚先生的千金嗎?世間竟有如此傾國佳人,今日百裏藥方纔明白曹子建的千古絕句並非虛枉之辭,美人竟真可美到如仙似畫的境地。”百裏藥衷心的稱讚不但令楚逸茗倍覺舒服,連一向對百裏藥心存芥蒂的楚素冰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氣量胸襟,女人如果稱讚另一個女人美麗,不是客套便是恭維,但像百裏藥這樣認真仔細審視由衷讚美的,不管她是什麼身份都會令人感到高興。

“素冰,這位是爹爹新交的朋友百裏藥,還不過來見禮?”楚逸茗見楚素冰只是站在一邊十分不禮貌地愣看着百裏藥,有三分不悅。可他哪裏會知道楚素冰原是認識百裏藥還對她存有幾絲敵意呢,這禮是萬萬見不下去的。

百裏藥裝作不知情,但她爲人向來留有三分餘地,於是首先翻身下榻,笑着對楚素冰道:“不敢當,楚姑娘是豪門千金,百裏藥不過是一鄉野女子,不過癡長楚姑娘幾歲,哪裏生受得起楚姑孃的禮,楚先生還是不要折了我的壽纔是。”

“好好好,既然小友如此說了,這禮不見也罷。”楚逸茗說完笑臉突然一沉,“素冰,你也太不像話了,竟敢私自出谷,你眼裏還有我這個爹嗎?”

“爹!女兒只是悶得慌,十八年來閉鎖窮山,除了藥廬便是武場,女兒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楚素冰據理力爭半點不認輸。

“你…放肆,有哪個大家閨秀是孤身在外四處遊蕩的?”

“你的這位小友百裏藥姑娘難道不是千裏獨行嗎?我至少還有四個丫環陪着。”楚素冰與楚逸茗頂嘴不自覺地竟遷怒到百裏藥身上。

“你…”楚逸茗被氣急了揮手就要打女兒,百裏藥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楚逸茗的衣袖,竟比天知道人還快了三分,可惜沒人注意到。

“楚先生不必着惱,楚姑娘也是一時的氣話罷了,不過在下有一個小問題想問姑娘,姑娘認識我?”

“我當…當然不認識。”

“那姑娘怎麼知百裏藥是千裏獨行?”

“這…”楚素冰給百裏藥問的幾乎說不出話來,但不說又無法解釋,“百裏姑娘一身風塵,孤身一人入我聖醫谷,若非獨行江湖的女中豪傑怎會與我爹爹這樣隨性之人結爲知交?”拗的雖硬但是勉強也算是個理由,百裏藥挑挑眉不做聲。

“啓稟谷主,有一行男女八人闖進了黑森林。”另一文秀少年十分恭敬地走進棋室稟報。

“知道了。下去吧。”楚逸茗狠狠瞪了女兒一眼,轉而無奈地搖搖頭,心知定是楚素冰給了卓君他們克瘴的藥物,否則他們絕對無法進入黑森林。三年前若不是東方文意與他父親身上帶了珍罕的避毒寶珠保得他二人無事,也不能進他的聖醫谷來。想到這兒不由看了百裏藥一眼,她穿行在貴州山區竟完全不懼毒瘴看來是有些門道的。“等一下,五倍子,命人把正廳整理一下,我想會會那位名動天下的少年英雄。”說到底,女兒的心事還是當爹的清楚,惱歸惱,女兒畢竟是他的掌中寶,心頭肉。

“卓君。(渚青衣、東方文意)求見聖醫谷谷主楚先生。”卓君等人在谷口高聲通報來意。

“諸位請,谷主有請三位至正廳奉茶。”五味子和五倍子齊齊出迎,十分有禮的相請三人。莊紅兒正要隨同入內卻被五味子擋了下來。“姑娘請隨五倍子至偏廳等候,谷主只吩咐我們相請卓公子、渚先生及東方公子三位。”

“卓大哥!”莊紅兒眉心一皺,立即嬌聲抗議,卓君停下腳步向五味子道:“兄臺,這位姑娘是我們的好友,希望兄臺能讓她與我們同行。”

“對不起,谷主有命在下不能違抗,這位姑娘我們會好好招待,卓公子儘可放心。”五味子抬手向正廳作個請的手勢。

“我絕非擔心,只是…”卓君爲難地看着五味子不肯妥協的表情,只好轉而安慰莊紅兒,“紅兒,你就先到偏廳去吧,咱們現在有求於人,不好才進谷就與楚谷主鬧意氣,你就先委屈一下好嗎,乖,我會向楚谷主說明的。”

“那——你可別忘了,我不想一個人待着。”

“放心吧,不是還有侍書、侍劍嗎?我們很快就會給你消息的。”卓君最喜歡的就是莊紅兒的柔順,見她委屈的點頭,有些憐愛不捨地撫了撫她的秀髮。

轉身正要走,莊紅兒突然又拉住了他的衣服,讓他覺得有些奇怪,平時莊紅兒不會這麼不知輕重不斷撒嬌啊。“卓哥哥,這個你帶上,是我昨天晚上給你做的護身符,你可一定要帶上,別摘下來啊!”莊紅兒突然從袖袋裏取出一個小小的繡花錦囊拉下卓君的頭,硬掛在他的脖子上,卓君尷尬地站在睽睽衆目下,摘也不好,不摘也不好,畢竟是莊紅兒的一番好意,所以有些匆忙地將那錦囊塞進衣服裏,笑笑跟着五味子和五倍子走了。

百裏藥本來不想去的,可是天知道人一定要拉着她一同去看卓君,拗不過他只好跟着來了,他們與楚素冰三人一起坐在斜角門疏竹簾後觀看廳內的情況,依百裏藥的感覺,那活像是垂簾聽政,哎…想見就光明正大地出去見嘛,何必搞得如此神神祕祕的,這樣有什麼好玩的?

卓君和渚青衣很快就來了,百裏藥看到卓君心裏頗有一番五味雜陳的複雜心緒,轉頭注意了一下楚素冰,顯然,她比她可激動多了,盯着卓君的目光一絲都不肯移開,嘴脣微微有些顫,雙手緊緊抓着座椅的扶手,指關節有些泛白,相形之下百裏藥覺得自己那一點點的感慨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卓君走進大廳,第一眼就看見坐在主位上的楚逸茗,他很詫異楚逸茗並沒有他想象之中的驕橫狂傲,一派儒雅斯文,非但沒有半絲江湖俗氣,反有談笑鴻儒的雅韻,細細觀望竟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清冷氣質。

楚逸茗掃了旁人兩眼就把目光定在了卓君身上,心中也不由暗贊,豐神毓秀,挺拔昂揚,顧盼之間自有睥睨天下的豪情縱放,眸中神光流轉,舉止得體大度,顯見出自名門,好一位青年才俊。

“楚谷主,吾等今日的來意想必谷主已經明白了,在下的拜弟東方文意身患奇症,求遍天下名醫無人可治,聞聽楚谷主醫術冠絕天下,所以我們專程前來求治,還望楚谷主施以援手。”

“東方公子三年前似乎已經來過了,老夫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老夫不爲谷外人治病,除非求醫者能光明正大的打敗我。”

“非此不可?”卓君眉頭一鎖,簾後的楚素冰神情也立即顯得焦切。

“非此不可!”楚逸茗斬釘截鐵沒有半分轉環的餘地。

“那——”卓君緩緩站起身來,“請問如何比法?”

楚逸茗暗贊他的膽色,與重義輕生的氣度。百裏藥卻對楚逸茗與卓君的行爲感到無法理解,簡直就是莫名其妙嘛,救人還要講條件,當真手癢想打架,回去對着石頭牆打到頭破血流也沒人會攔着,醫者父母心,天下哪有這樣的父母。

“好!老夫已有三年不曾與人動過手,今日終於有機會一試身手,實乃快事,來人啊!撤去桌椅。”

不片刻,偌大的客廳已變成空蕩蕩的演武場,百裏藥掃了一眼楚素冰,她滿臉焦色,若非強自按捺,怕是早忍不住要衝出去了。百裏藥搖搖頭,她已看出來楚逸茗是很滿意卓君的,斷不會輕易傷他,佯敗倒也不可能,極有可能把谷外人變作谷內人作爲新條件,卓君真那麼好嗎?一時之間,她不由有些迷惘,眼光不自覺得落在卓君身上,心口微微有種抽緊酸澀的痛楚。

大廳的氣氛由於卓君與楚逸茗的對峙而凝重起來,楚素冰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

“谷主請。”

“卓少俠先請吧。”

“那晚輩得罪了。”卓君知道楚逸茗自重身份斷不會率先出手。

卓君自知與楚逸茗相比仍相差一籌,不敢託大,一出手就拿出了貼身的軟劍幻出千層劍花,不過楚逸茗也相當慎重,明瞭眼前的少年能一力戰勝同天教主絕非等閒之輩,雖然他早已捨棄兵器,但拳掌之間防守得更見嚴密。

大廳裏拳來劍往,只見一白一青兩團影子飄忽移動,光影灼灼,氣流激盪得廳中布幔全部散脫飛揚,一些年輕的小廝早已避出廳外,東方文意與渚青衣也已被逼到牆邊,楚素冰雖在角門之後,但呼吸之間也難免有些急促。唯二正常的只有天知道人和百裏藥,可惜此時人人都在觀戰,再無心去留意別的了。

驀然,百裏藥鼻端嗅到一絲甜甜的花香,正在詫異此時如何會有桂花的清香,猛然間記起一件事,心頭劇震。她正欲出言示警,但楚逸茗搶先一步推開卓君的身影跳出戰局,臉上有些陰晴難測。

“五倍子,五味子!送客!”衆人聞言皆是一怔,怎麼?卓君輸了嗎?可是沒有呀,連卓君自己都一臉莫名其妙。

“楚前輩,此言何意?晚輩自認方纔並無敗象。”

“不錯,你在招式上的確沒有輸,可是你卻犯了老夫的大忌,居然敢在老夫面前耍花樣!”楚逸茗冷冷地甩袖走回主座,卓君愣在當場一頭霧水。

“前輩,在下不明白。”

“不要裝糊塗了,來人啊,將他們轟出谷去。”這句話更加不客氣,卓君的傲性也被激了起來,“楚谷主,晚輩敬您是江湖前輩,想不到您竟是如此出爾反爾的小人,若你不願醫治我義弟便當面說個明白,何必如此這般裝模作樣。”

“放肆!豎子敢爾!在我聖醫谷竟使出下流手段,我只是將你們逐出谷外已是仁至義盡,難道你們竟想留下命來嗎?”楚逸茗一臉怒色地瞪着卓君。

“請前輩莫要血口噴人,我卓君仰不愧天,俯不怍地,做事向來光明磊落,我使什麼下流手段害你了?”卓君一張玉面也不由微微漲紅,江湖上名聲比生命更重要,他自出道以來還不曾被人如此指責過。

“你…”楚逸茗正要說,卻突然眉頭一緊,猶豫了一下,卓君正要反駁他,卻見東方文意突然捂住胸口急促地喘息,渚青衣才扶住他,自己也一陣搖晃兩人一起沿牆軟軟倒下,卓君大驚失色,急奔過去探視他們的脈象,卻什麼也看不出來,他反身指着楚逸茗,“你對他們做了什麼?下了什麼毒?快把解藥拿出來!”楚逸茗也正驚訝地看着暈倒的二人,“他們怎麼了?”

“你不要裝蒜!”卓君氣急交加正要攻向楚逸茗卻聽見角門後也傳來輕微的一聲低呼,正是那個熟悉的美妙嗓音令他猛然收住了手中的寶劍。緊接着是一個老者焦切的聲音,“素冰!?”楚逸茗彈身閃進角門。

卓君要追,但一陣天旋地轉制止了他的腳步,“老匹夫,你…”他軟軟倒下,卻倒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你們都被人耍了…”百裏藥扶住他,在他身上嗅了一下,找到了他脖子裏用紅線掛着的香囊一把扯下,又以腳尖挑起卓君的軟劍插回他腰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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