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彥南聽了,勃然大怒,起身,拂袖,鐵青着臉說:“送客。”
他原以爲眼前這個人是要買醋,他還打定暗暗地想着怎麼拒絕眼前這人而不得罪眼前這人。
然而眼前這個人,竟然直接開口就要買他家的方子!
竟然是想要買他們家那香醋的方子!
低價買他們家那個香醋的方子!
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他們家的方子,給他一萬兩他都不願意賣出去,而眼前這個人,竟然想花一百五十兩就將他們家的方子買下,他當他們全家都是傻瓜嗎?還是將他們全家都是那種眼皮子淺的人,爲了那麼一百五十兩,將自己最賺錢的香醋給賣出去?
這麼幾天以來,他們家靠着這香醋也賺了快二十兩。
是什麼自信,那眼前這個男人認爲,他給一百二十兩,他就會將香醋方子賣給他?
天底下哪裏來的那麼便宜的事?
而且,眼前這個男子竟然還一臉施捨的語氣跟他說話!好像是花一百五十兩買這個方子是非常看得起他們家!
真是太好了!
他們黎家看上去就那麼好欺負的嗎?
眼前這人,竟然這般迫不及待想要奪他們家方子。
瞬間,整個大廳都靜了下來,大家紛紛訝異地看着黎彥南他們。
吳大用氣的瞪圓了眼睛,他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個老獵戶竟然不動心!
一百五十兩!不是一百五十文!
眼前這個老獵戶打半輩子的獵都不一定能賺來一百五十兩!。甚至。老獵戶從小到大根本就沒有見過那麼多的銀子。
就這,這個老獵戶竟然不動心,還生氣地對他說“送客。”
“送客”是好聽一些的說法。其實這個老獵戶是想趕他走。
吳大用也怒了,他氣的氣都喘起來。
黎文山聽到黎彥南的話,一溜煙跑過來,板着臉地說:“這位客官,盛惠四十五文。”
雖然他恨不得立即就將這個想要礙眼的人給趕出去,但是這個人,點了一個砂鍋飯和一個滷大腸。還沒有給錢呢。
等他給了錢,他再“送”眼前這個人出去。可不能生氣,而白白給這個人喫那麼一頓飯!
其它的客人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不過,他們看掌櫃的臉色不好,也知道是發生了不好的事情。
他們也沒有問。
坐在那吳大用旁邊那個身着黑色短打,留着絡腮鬍子的男子聽到整個對話。又看黎彥南這般。嘴角勾了勾,笑了。
先前他看這個麪館的小夥計被眼前這個人欺負的說不出話來,還以爲這間麪館的人好欺負呢,然則,現在看來,卻是他想岔了。
敢在這道路上開面館的,還專門賣給來往的行客的,想來也知道。麪館肯定是有着一二分本事的。
也不知道那個男子背後是一個什麼人,竟然蠢的過來打這香醋的主意。
一百五十兩就想將他們生金蛋的方子買過去。簡直是異想天開!
吳大用的臉陰沉的能滴下水了,他道:“這方子,你賣是不賣?不賣也得賣!給你一百五十兩算是好的,信不信我們東家出馬,一文錢都不用花,都能得到你這方子!也是我人東家心善,還花一百五十兩!”
給臉不要臉,等他家老爺出馬,一文錢不給,直接就要了這方子。
到時,不是銀子的事情了,而是人命的事情了。
“不管給多少銀子,這香醋方子也是不賣的!這可是我們家的傳家寶,豈會一百五十兩銀子就賤賣了?別說你東家來了,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賣。將飯錢留下,人滾出去,這裏,不歡迎你。”
吳大用的臉更加陰沉了,只不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極爲詭異,“你們不後悔就成。給,不用找了,就當留要你買棺材用。”
吳大用拋下一小角銀子,整了整自己的衣領,站起身來準備走人。他搞不定這一家,老爺還搞不定?
黎春嬌剛好從廚房裏出來,就聽到這一席話,她二話也沒有說,面無表情地快速衝過來,一手拽着那人的衣領,一手拿着那一角銀子,手一提,就將吳大用給提了出去。
衆人對黎春嬌這大力見慣不慣了,紛紛喝彩!
吳大用使勁掙扎,卻是怎麼也掙扎不了。
黎春嬌將吳大用給提出門口,一個使力,往外面一扔,嘴裏大聲地說道:“這銀子還是留在你自己買棺材吧。今天這頓飯我就當是餵狗了。”
她在扔人的時候,還用上了內力。
只聽到重重地“砰”的一聲,那個吳大用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他還沒來不及感受疼痛,又被一顆東西給狠狠地打到身上了,頓時,痛的不行。
他要伸手一摸,摸到一角銀子!
原來是這一角銀子打到了他的身上。
這一角銀子竟然這樣痛!
瞬間,吳大用看黎春嬌的眼神就變了。
這個小小個的,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小村姑,竟然有那麼大的力氣?!將他直接扔出來不說,現在,扔一角銀子,還打的他那麼痛!
“滾。 這是不歡迎你。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背後的東家是誰,以後,我們麪館再也不做你們的生意。不許再來,來一次,我打一次。”黎春嬌喝道。
來了這半年多來,雖然這個黎彥南有着諸多的缺點,不過,黎彥南卻是逐漸變好中,對他們也好,所以,她在聽到眼前這個人在對黎彥南詆譭時,纔會忍不住出手。
更何況。眼前這個人,竟然想圖謀她的方子,想低價買進她的方子。簡直是妄想!買不到,竟然還說話來詆譭她那個便宜的爹!簡直是罪大惡極!
吳大用全身都在痛,不過,在聽到黎春嬌這話的時候,氣的就想從地上爬起來,只是,不管他怎麼爬。他都爬不起來。
太痛了。
無奈之下,他只得躺在地上, 吼道:“我東家要你們家的方子。那是看得起你們家!別人想求我們東家要,我們東家還不想要呢。我勸你,若是識想的,乖乖地將方子給拿出來。若不然。別怪我們。”
出了點什麼事。以後別來找他們。也別怪他們。
這真是敬酒不喫喫罰酒 。
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這樣子拒絕他們東家的人,但是那些人,後來都被東家給料理了。
不是家破人亡,就是流離失所!
他們東家的手段,別人不清楚,難道他還不清楚嗎?
難得他們東家看上這一家麪館的方子,這一家麪館不說主動將方子獻上,而是在他來主動要的時候。還將他給推出去!
簡直不可忍!
“你們東家是哪號?”黎春嬌上前幾步,一腳就踩到吳大用的胸上。她先是用腳碾了碾那吳大用,而後加大力氣。
吳大用覺得自己都快喘不過氣來了,不過,輸人不輸陣,他是絕對不會妥協的。
他斷斷續續地說,“我們東家……東家就是縣城的李員外!”
說完,他一臉得意地等着黎春嬌變色。知道他們東家是李員外,他就不信了,黎春嬌還不快將方子給獻上來。
這做生意的,怎麼可能不知道李員外和縣太爺的關係 ?
只是,讓他失望的是,黎春嬌臉色還一如既往,什麼改變也沒有。
她淡淡地道:“不認識!不知道!滾!再來的話,來一次打一次。”說罷,黎春嬌狠狠地踩了一腳 吳大用,轉身回了麪館裏。
“咳咳咳!”吳大用捂住胸口,咳的厲害,他覺得喉嚨癢癢的,往旁邊一吐,就吐出了幾口血。
吳大用這會臉色全白了。
他竟然被一個小村姑給踩得出血了!他果然沒有猜錯,那個小村姑,力氣竟然那般大。
不過,力氣再大又怎麼樣?力氣再大,難道還得敵得過老爺那麼多護衛嗎?
力氣再大,還能以一敵十嗎?
這般一想,吳大用的覺得全身的痛才輕一些。他在地上緩了好久,這纔將將緩過來 。
他站了起來,一陣頭暈眼花,吳大用停在原地,等自己的覺得沒有那麼胸悶這才往他拴着馬車的地方走去。
趕車的王三此刻正坐在馬上上面打着瞌睡。
吳大用氣極,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一棍就打過去。
孃的,他在那一邊被別人打,而這個王三,卻在這裏睡大覺。但凡這個王三警醒一些,他也不至於那麼費力才走到馬車前。
真是太可氣了。
王三正做着發財娶美嬌娘的美夢,忽然覺得手臂一痛,他咂巴一下嘴,眼也不睜,罵道:“哪個兔崽子敢打你爺爺!看我不收拾你!”
吳大用見此,又是一棍就打過去,陰測測地道:“你是誰的爺爺呀?!”
此時,就算是王三想不起來,也被打的痛的醒來了。他睜開眼睛一看,媽呀,怎麼這個吳大胖拿着木棍,陰測測地站在他的面前?
大熱 天的,他卻嚇的冷汗直流,他趕緊站起來,跳下去,鞠躬彎腰不斷地道歉道:“不知道是吳管家,我剛纔做夢呢,該打該打。”說罷,他兩隻手不停地慢慢地扇着自己的臉。
吳大用還想再打這王三幾棒,但是剛纔被黎春嬌那麼一扔,又被黎春嬌踩了幾腳 ,此時 ,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了,他沒好氣地說:“還不快將凳子給搬下來,扶你管家爺爺上去?!”
王三趕緊掀開馬車,從裏面拿出一張小板凳,小心地放到地上,而後笑着去攙扶那吳大用,道:“管家爺爺,您快請上馬車。”
吳大用哼了一聲,由着王三扶着他就上去了。
唔,痛死!
吳大用覺得自己痛的直抽筋,他上了馬車這後,靠在馬車壁,慢慢地揉着自己的胸部。
此仇不報,他誓不爲人!
“春嬌,你回來了?沒有怎麼樣吧?”黎彥南雖然知道黎春嬌一定會無恙,但是看到黎春嬌提着一個大男子快速出去,心裏也是擔憂。
等他趕着追着出來的時候,黎春嬌已經回來了。
“爹,我沒事。我的力氣大的很,那人打不了我的。”黎春嬌心裏一暖,甜甜的笑道。那麼弱的人,她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他。
“沒事就好。”黎彥南點頭,說。
“大丫,你真厲害。”黎文山一臉羨慕地說道。若是他也有黎春嬌這般大力,剛纔就能直接提那個人出去了,也不地等着黎春嬌過來提。
“上天賜給的。”黎春嬌嘿嘿的笑道,而後,又提高聲音,對着喫飯的衆人道:“今天因爲麪館的原因,讓各位受驚,等會我將每一桌都送一份招牌涼皮。”
衆人歡呼。
但是人羣中卻是有人問:“掌櫃的,你這般得罪那個人,那人會不會再來找麻煩?”
剛纔那個男子看着就是後面有人的,要不然,也不至於那麼大膽,一個人就敢來這裏生事,而且,那人的語氣竟然如此囂張,顯然,那人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只是,他沒有遇到那麼強悍的小女娃而已。
“沒事。”黎春嬌搖頭,又道:“我好好地做着買賣,總不會強買我的方子不成,而想要加害我吧?如果這樣了,這麼這世道還沒有王法?”加害她們,也得有那個本事纔行。
問話的那人搖搖頭,這世上,若是處處都有王法就好了。總有那麼一些人,是遊離於王法之外的。
眼前這個小姑娘,雖然力氣大,膽子也大,但是見識得少,經歷得少,總是把事情想的太過於簡單。
只是萍水相逢,交淺不好言深,他只能提個醒,卻不能再多說什麼了。
等會,他還是多買一些醋和肉帶走吧,若是此時不帶,以後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帶。
黎春嬌見那人不再說,也沒有往心裏去。
不是她狂傲,她現在的武功,在整個大夏國裏,沒有幾個比得上的。
若是那麼輕易就被一個小縣城裏的小人物給算計到,那麼她算白活了一場了。
那些人想要算計她,到最後也不知道是誰算計誰?
黎春嬌轉身就進了廚房裏。
她纔不怕那些人呢。
黎彥南也進廚房幫忙了,剛纔黎春嬌承諾每一桌都送一份涼皮給客壓驚,他得過去幫着黎春嬌才成。
黎文山也開始招呼起客人,收拾什麼的。
剛纔發生的那一件事情,就像平靜的湖裏投入一顆小石子,只泛起了一些波瀾,很快就消失不見了。(未完待續。。)
PS: 今天是端午節,祝大家端午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