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繼續說着,“我建議辰逸先生立即住院,但他說要回國治療所以剛剛我看到他出現在樓下,很意外,還以爲自己認錯人了按照他的病況,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做完截肢手術了纔對”
截肢手術?!
夏海芋感到眼前一陣眩暈。
“醫生你剛剛說什麼截肢爲什麼要截肢”
“只有那樣才能延續生命,這就是骨癌患者比其他癌症患者更爲痛苦的地方,是最爲殘忍的一種存活方式。”
夏海芋的身子微微一晃,險些就要站不住,雙手撐在牆壁上,強力隱忍。
“小姐,你應該是辰逸先生的朋友吧,勸勸他吧,生命最珍貴,活下去纔是最重要的!”
活下去
失去肢體的一部分活下去嗎
也許換做別人可以接受,但是辰逸不行,真的不行
她知道,他寧願死,也不會選擇那樣活着
電梯“叮”地一聲響起,唐旭堯飛速地衝了出來。
“海芋”調笑的話在看到她的表情時一下子全都吞了回去,舒展的眉心一瞬間皺了起來,大手握住她的,小心翼翼地問,“你怎麼了”
“”夏海芋抬眸看向唐旭堯,眼前忽然一陣模糊,不知不覺,眼淚已經蔓延開來。
“海芋,怎麼了,哭什麼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我剛剛是逗你的對不起”唐旭堯茫然無措,不停地爲剛剛自己的玩笑道歉。
她用力搖頭,“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
“辰辰逸”哽嚥着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辰逸?!
辰逸怎麼了?!
看她的樣子,唐旭堯的思緒飛速旋轉,但卻捕捉不到任何有效的訊息。
用力按住她的肩膀,給她安慰的力量,“海芋別哭了慢慢說辰逸怎麼了”
“他得了骨癌”
唐旭堯胸腔一陣,大腦也在一瞬間失去了清醒的意識,嘴角輕顫,“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骨癌。”淚流滿面。
兩個字,很輕,卻比千斤重。
唐旭堯鬆開一隻手,揉了揉自己發疼的額角,然後拉着她,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海芋,把事情的原委全都告訴我,慢慢說。”
夏海芋抹掉眼淚,將從她接到辰逸電話的那一刻起所發生的事情通通講了一遍。
世間的事,有時候就是這樣巧合,又這樣無奈。辰逸沒有說直言片字,可誰會想到他們從咖啡廳出來的時候,天就下了雨,他就送她到了這間醫院門口,誰又會想到那個醫生會調到這間醫院來,誰又會想到唐旭堯一個小小的調戲又讓她胡亂跑上了骨科所在的樓層,誰會想到這個時候,那個醫生就那麼恰好認出了她。
夏海芋緊緊抓着唐旭堯的手,含淚問着,“怎麼辦”
“找他!先找到他再說!”
可是如同所想,辰逸的電話已經打不通了。
唐旭堯派人查了舊金山所有的酒店和旅館,都沒有辰逸的任何消息。
機場那邊也打了招呼,沒有他的出入境記錄。
但是,他知道,辰逸沒有離開舊金山。
他會來這裏,就再也不會走,因爲這裏,有他最後想守護的人,有他最後想守護的感情。
只是他到底在哪兒呢
他問過那個醫生了,辰逸的身體在不接受手術的情況下,最多能支撐三個月,而最近一段日子,是最煎熬的時候,他會越來越疼。
入境的時候,辰逸不可能帶太多的止疼藥,所以他很有可能會繼續在當地購買,而正規的醫院他顯然不會去,那麼他最有可能也只可能去的地方就是私人診所,邵衡儘可能地查詢這方面的消息,但也沒有任何發現。
辰逸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國內的唐盛也是亂成一片,股東開始不安起來,唐家內部更有人蠢蠢欲動,爭權奪位的戰爭儼然已經硝煙四起,幸而唐老爺子出來主持大局,但那些,唐旭堯已經不聞不問了,只慶幸,自己離開得早。
時間一天天地飛逝而過轉眼,就到了月末。
既定的,唐旭堯要帶夏海芋去澳洲的日子。
看着桌上的機票,夏海芋慢慢地走到唐旭堯面前,緩緩抱住他,有些不安似的,抱緊了他。
唐旭堯伸手反擁住她,低下頭,脣湊近她的耳邊,低聲溫柔地說道,“你在發抖怎麼了”
她搖搖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半晌,他的胸前傳來悶悶的聲音,“唐旭堯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嗎”
“會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他輕輕拍着她纖柔的背,沉聲道。
這段日子,因爲辰逸的事情,他們都很難過,也都變得惶惶不安,人生就像是一列開往生命終點的列車,路途上會有很多站口,你會看到來來往往、上上下下的人。如果幸運,會有人陪你走過一段,當這個人要下車的時候,即使不捨,也該心存感激,然後揮手道別。只是,不知道是否會有一個人,可以陪着自己一直坐到終點。
“是真的嗎?!”她又忐忑地問。
“是!”他回答得很肯定,很堅定。
夏海芋慢吞吞地點頭,沒再說什麼,只是更近地蹭到他懷裏,像是尋求慰藉的小貓。
唐旭堯緊緊擁住她,一遍遍親吻着她的髮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