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夏站在指揮甲板上，和身後的智庫們同樣沉默着，心中波瀾久久不能平息。
“至少網道計劃成功了。”
秦夏心想。
但從一萬年後的種種跡象看來，即便網道計劃成功，帝皇還是沒能根除人類的宗教信仰。
他還是被當做神明膜拜。
考慮到先前帝皇先前摧毀完美之城的理由，他又必然是坐在黃金王座上才被膜拜的。
但是怎麼會？
未來的卡瑪斯說，努凱里亞和奧特拉瑪組成了極限星區，基裏曼和安格隆都是忠誠派，而這兩人不僅有自己的帝國，還有自己的強大軍團。
荷魯斯大叛亂中，忠誠派原體對極限戰士寄予厚望。
伏爾甘更是對背叛的兄弟直言：看基裏曼派極限戰士來把你們一個個炸上天。
但極限戰士被亞空間風暴耽誤了行程，沒能趕往泰拉。
可如果網道計劃成功，極限戰士又怎麼會被耽擱行程。
荷魯斯又怎麼可能在佩圖拉博沒叛亂的情況下打進太陽系，跟帝皇決鬥？導致帝皇不得不坐上黃金王座？
還有神皇信仰的事情，如果原體並未離開，能一直糾正並引導帝國，那帝國又怎麼會在帝皇與原體的時代終結後於無知和恐懼中尋求宗教的庇護？
“帝皇一定與黃金王座有斬不斷理還亂的緣分。”秦夏只能暫時用這一不算答案的答案解答困惑。
“大人，莫塔裏安是叛亂派。”首席智庫瓦瑞斯忽然開口，“我們是不是現在就得想辦法對付他們？”
“午夜領主也還有叛亂派。”大圖書館館長特提斯說，“但是我想不明白，在我們已經對午夜領主進行清洗的情況下……”
這兩人開口提及大叛亂的事情。
剛剛未來卡瑪斯說那些關於未來的話時，他們毫無疑問極爲震驚。
但未來就是未來，這可不是什麼虛無的預言，而是未來的卡瑪斯受三神器之一的影響來到現在，將未來的事情講述起來。
擅長預言的特提斯認爲，這種有因果的未來絕大概率會發生。
“那個未來並不一定是必然發生的未來。”秦夏回過頭看向兩位智庫，“我來自另一個未來，與未來的卡瑪斯所說完全不同的未來，我所做的諸多事情也改變了我原本看到的未來。”
“曾有人告訴我未來必不可變，現在看來實則不然。”
“所以我們未必不能避免莫塔裏安的叛變。”
“如果我們現在就將莫塔裏安視爲叛亂派，並做一些有針對性的計劃打擊他，那沒準就會是我們的行爲導致莫塔裏安被推到叛亂派那邊。”
說到這，秦夏示意智庫們全部回去。
他不需要下令智庫們保密，因爲保密已經是智庫部隊的最基本規則。
智庫們紛紛抵胸行禮，退出指揮甲板。
秦夏看向艦長：“我們不能現在就回去，還記得那份學會的文件麼，航行向文件中提到的佩迪圖斯，我們去把那東西帶走。”
艦長先是下令將航線調整爲數據庫中記錄的已調查世界佩迪圖斯，然後又好奇的問：“大人，我們去帶走圖丘查引擎而不是毀滅它？”
“三神器之一的瘟疫之心已經被摧毀，銜尾蛇被我封印在卡利班，三神器已經無法重組。”秦夏解釋道，“圖丘查引擎難以摧毀並且有巨大用處，到時候你且好好安排這東西，再培養一些人專門負責操控它。”
秦夏下達的命令頗爲籠統。
連圖丘查引擎還沒見過，怎麼培養適合操控它的團隊，又要把它安置在哪？
但秦夏只有在面對艦長時纔會下達籠統的命令，因爲這是艦長給他養成的習慣。
“我會的，大人。”艦長轉身離去，走到指揮甲板角落的數據庫那，查看先前儲存進數據庫裏的學會文件。
人類信史研究學會的人已經見過圖丘查引擎，並且描述了它的大致狀況。
雖然這些信息的真實性尚待校驗，但未嘗不可參考。
艦長打算安排頂級工程師組成操控圖丘查引擎的團隊，另外再安排一個自己記憶中極其擅長交流和安撫的軍官帶領這支工程師團隊。
因爲文件上說，圖丘查引擎有自我意識，它等同於是個活物。
常規的引擎操控手段對圖丘查引擎而言未必有效。
待艦長處理事情，秦夏專注於引導亞空間航行。
他從來不在亞空間中找什麼航道，也不會去規避那些導航者們看來必死無疑的亞空間災難，類似風暴或暗礁一般的陷阱。
靈能視野看到目標於亞空間中的對應結構，然後直挺挺的衝過去，走完一條直線抵達目的地，跳出亞空間返回現實宇宙，就這麼簡單。
而白騎士之主下達關於航行的命令，更多的是需要各艦船軍官注意管控人員，避免艦船在穿越亞空間險惡地帶時出現不可控的混亂情況。
在航行了一段時間後，秦夏忽然於艦隊前方發現一顆閃光的球體。
秦夏本不想在意，但那東西實在顯眼，於亞空間中一衆波譎雲詭之事物裏顯得格格不入。
於是他將那球體傳送到手中觀察起來。
艦隊沒有停留，繼續在靈能洪流的推動下穿越過一切艱難險阻。
秦夏探查着自己剛剛找到的球體，這枚球體在感知到他的靈能力量後立刻掉落在地，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
全息影像中是古薩。
秦夏默默看着。
影像中的古薩向超級小秦闡述着自己的見解，明確提及自己想讓超級小秦幫忙找瘟疫之心，以及自己爲什麼要來找瘟疫之心。
看完整個影像，秦夏才知道古薩的想法已經再次進化。
從一開始想要歸鄉，變爲想要給自己的血斧氏族帶來秩序，再到消滅影響綠皮獸人種族的搞毛二哥，現在又變成想嘗試通過對抗混沌來解除古聖施加給綠皮的退化機制。
秦夏稍加思索，將康從白騎士號某個地方傳送過來，與它一起重新觀看全息影像。
“這是在哪裏找到的？”康問。
“在亞空間裏，我都不知道爲什麼能找到這玩意。但估計是我那個複製意識體想要給我傳達消息，才把這東西扔進亞空間。”秦夏說，“這不重要。你如何看待古薩的想法？”
“這可能只是一個臆想。”康回答，“我族對獸人略有瞭解，知曉它們確實被施加了一種退化形式的保險機制，但這機制不太可能通過對抗混沌來解除，甚至大概率根本就沒有解除的辦法。”
“所以你認爲古薩最後不會憑藉殺惡魔或者混沌僕從之類的方式返祖？”
“是的。”
袍子小人毫不猶豫的斷定古薩必然失敗。
似乎是覺得自己這種一口斷定的回答並不會有多少說服力，於是又補充了一句。
“不是隻有這個獸人想到要用對抗古聖之敵的方式返祖。自天堂之戰結束到現在，數千萬年過去，難不成獸人種族就他一個天選之獸能異想天開的想出這麼個點子？”
秦夏覺得也是。
“你在炸瘟疫之心時聽到未來的卡瑪斯說你會與古薩並肩作戰，所以你希望它強大起來？”康點出秦夏找自己問事情的根本原因。
沒有任何猶豫，秦夏立刻點頭。
“它已經夠強大了。”康蹲坐下來，提及基裏曼，“你還記得基裏曼在古薩面前連還手之力都沒有嗎？”
秦夏再次點頭。
……
智庫艦隊躍入亞空間。
於星系曼德維爾點閃爍起的強光驟然消失之際，又一道綠色光芒在曼德維爾點蔓延開來。
一艘綠皮鉅艦以及大量赫魯德異形艦船從亞空間中衝出。
古薩站在指揮甲板上透過舷窗注視星系中的一切。
星系中不見任何戰艦的蹤跡，虛空中只漂浮着一顆星球的破碎殘骸。
“看來我們晚了一步。”超級小秦進入指揮甲板，“瘟疫之心及其所在星球都已經被炸碎了，看樣子也沒有混沌敵人出現。”
古薩短暫沉默，隨後緩緩轉身望着超級小秦：“你剛纔去做什麼了？”
“我剛從我的戰艦上傳送過來。”超級小秦來到古薩身旁，也打量着星系中的環境，“瘟疫之心就這麼被摧毀了？我還以爲混沌至少會派一些惡魔什麼的過來摻和一下。”
古薩沉默着。
在場的綠皮海軍軍官，以及剛剛武裝起來準備帶領突擊隊作戰的戰將，都能感知到血斧之主身上的失落感。
原本衆獸在進入星系之前，以爲會有一場大戰等待着它們。
血斧之主將帶領它們對抗不可名狀的黑暗強敵，然後在這場戰爭中得到昇華……如果確如血斧之主所預料的那般，古聖給現代綠皮施加的基因限制就是要和黑暗強敵對抗才能解鎖，那麼它們會得到昇華。
“前路漫漫，沒什麼好着急的。”古薩頓時釋然，轉身看向負責管理艦船引擎的軍官。
那名綠皮軍官抵胸行禮，啓動亞空間引擎，帶領整個艦隊再次躍入亞空間。
艦隊中屬於超級小秦的戰艦於亞空間中投放出一顆閃耀着光點的球體。
雖然超級小秦知道自己晚了本體一步，但亞空間中可沒有因果也沒有時間和事件順序，估計以本體的靈能力量，最終還是能找到自己扔出去的東西。
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