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驚歎。”
科茲着實是被這艘古代鉅艦給驚到了。
在被帝皇找到之前,科茲看到的就是一個名爲諾斯特拉莫的世界,亂糟糟的,黑漆漆的。
在被帝皇找到之後,科茲見識到了諾斯特拉莫之外的世界,也見過一些古代的東西。
但是那些東西大多數是一些小物品,或者是被人類繼承和改造的符合這個時代特點的艦船,再不就是被改造的看不出來古代痕跡的城市。
科茲還知道諾斯特拉莫曾經是個出產貴金屬的世界,從成長經歷中看到的古代遺留信息中知道諾斯特拉莫曾經只有一些採礦站,後來的城市也是建立在採礦站上的。
但那些連管中窺豹都算不上。
如今見到了這座甚至有着自然生態模擬,一艘鉅艦裏能有自然氣候的古代造物,科茲纔是真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古人的智慧。
在星際中仍然奢侈的保持着在星球上的生活,以及生存環境。
人類萬年前那個時代的科技有多先進,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這艘艦船更深處肯定還有能令我們更驚訝的東西。”
一陣狂風再次呼嘯而過,帶着點點鹹味的空氣湧進秦夏和科茲的肺部。
秦夏在風中轉身,雪白色披風被吹得獵獵作響。
科茲最後看了一眼這遼闊的船塢,跟上秦夏繼續前進。
科茲仍然是用預言去洞察每一條道路,然後秦夏再把科茲洞察出來的道路烙印在牆壁上,用來給後來者做指引所用。
很快兩人身處的通道就被探測到盡頭。
前方不再是通道,而是一處根本看不到盡頭的空間。
不過這裏並不黑暗,因爲空中有一個類似於太陽的東西正在照耀着整個空間。
陽光照在科茲的身上,原體用自己那遠超凡人的感官去品味了一下,發現這陽光和他當年從諾斯特拉莫那個永夜世界離開時,站在艦船舷窗邊感受到的陽光沒有什麼區別。
但那是人造的太陽。
一顆很小的太陽,比例就和一個人站在地球上看太陽時看到的比例差不多,而不是一顆真正的高懸於鉅艦內部的恆星。
秦夏沒有佩戴能把任何東西變成飛船的戒指,所以使用靈能塑造出一個不斷向前延伸的半透明平臺。
兩人行走在平臺上,以比使用飛行器更快地速度向前步行着。
科茲低下頭看向下方。
這處空間裏有一座城市。
一座乾淨整潔的城市,各種數百米的巨大建築構成的一座鋼鐵森林。
由能量構成的類似車道的通道在城市中蜿蜒着懸浮起來。
但是城市已經失去維護,一些動物把城市當成了家,各種連現在的生物學者都不知道的古代生物分佈在城市中。
甚至還有鳥類生物在城市上空飛過。
這些動物顯然是艦船內部生態環境的一部分,因爲某些原因而從它們應該待着的地方跑了出來,把沒有人類的城市給佔據了。
科茲還看到有一種非常明顯的線條將城市包圍在線條構成的圓形之中。
“那些線條是什麼?”科茲問。
“標示線。艦船抵達目標地點後會將這座城市傳送到星球上去,然後城市就會變成殖民地的基礎,那些標示線就是新殖民地城市的邊界線。”秦夏說出布朗曾給出的解釋。
聞言,科茲只是點了點頭。
自從得知這艘鉅艦連季節和水循環都能模擬出來後,科茲已經有點麻了,像這種事已不能讓他再感到震驚。
很顯然,在這艘鉅艦裏看到什麼都是正常的。
“這裏也並不全都是好東西。”秦夏忽然說,“這艘船是古代殖民艦,一個怪胎把它買了下來,用於殖民,我們在這艘船裏找不到古代人類,只能找到那個想要創造克隆人帝國的怪胎。”
科茲突然回想起自己在之前的預言中看到的那些艙室,放着密密麻麻的罐子的艙室,裏面泡着的都是同一種人。
他以爲那是古代人,或者古代人研發的某種類人生物。
“這艘船裏全是沉睡的克隆人,他們稱自己爲考迪科。”秦夏說,“最近有些人發現了離開罐子開始活動的考迪科,我懷疑他們可能會大面積甦醒,所以我們這趟的主要目的並不是在這鉅艦裏旅行和探路,而是消滅潛在的威脅。”
秦夏說出本意。
考迪科甦醒事件是他想要在這艘鉅艦裏解決的事情,順帶着再改變一下科茲的想法,哪怕考迪科甦醒事件沒查明原因也沒找到解決辦法,能通過一些話語改變科茲也是達到目的了。
“看來高科技帶來的還有個體影響力的飆升。”科茲感慨道,“一個在這個時代只能餓死或被星際戰士當做異形處決的怪胎,在那個時代卻可以購買殖民艦克隆無數個自己,建立一個克隆人帝國。”
“是的,所以我們得多加小心。”秦夏回應道,“如果你能用你的預言能力幫我找到那個想要創建克隆人帝國的考迪科酋長,那就再好不過了。”
“好吧。”科茲點頭,“暗殺正是我擅長的。”
……
科茲的奇妙鉅艦之旅進行了一個半月後。
秦夏站在一條類似戰艦廊道的狹小走廊裏,拿着筷子慢慢喫着自己做的飯菜,同時看着自己在牆壁上烙印出來的微縮地圖。
科茲默默站在一旁。
“用於存放克隆考迪科的艙室被我們發現的越來越多。”秦夏喫了一口飯,看着微縮地圖上標記出來的密密麻麻的紅點說。
地圖上的每一個紅點都是一個用來放克隆考迪科的艙室。
而艙室和之前鉅艦外圍發現的艙室還不一樣,異常的龐大,天生體型就不大的考迪科克隆體像嬰兒一樣蜷縮在高度和寬度都是一米的方格子裏,而不是罐子裏。
而一個又一個方格子幾乎填滿了那些高度足有數百米的大型艙室。
連讓正常人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這些考迪科應該是精銳考迪科。”科茲倚着廊道牆壁說,“他們的畸形狀況明顯比那些泡在罐子裏的考迪科輕一些,更貼近於我們在控制面板之類的地方看到的‘考迪科皇帝’形象。”
秦夏點了點頭。
兩人也能猜出來考迪科想要建立的克隆人帝國如果真建成,會是什麼狀況了。
那就是越考迪科的考迪科地位越高,比考迪科還畸形的克隆考迪科連存放位置都是艦船的邊緣以及一些看起來顯得粗糙的罐子,想必那些泡在罐子裏的考迪科就算出來了,也就是在船上當奴工。
“繼續前進。”秦夏將飯盒裏的飯菜扒拉完,把筷子放進盒子裏,接着繼續前進。
“我們不摧毀那些放着考迪科的艙室嗎?”科茲問出早就想問的問題。
秦夏一路上在發現那些用來放着考迪科的艙室後沒有做任何事情,彷彿把他們當做不存在一般。
“這些考迪科無關緊要。”秦夏邊說邊走,“等我們找到考迪科本人後,再把他從維生裝置裏揪出來打死,再研究一下他,根據他的基因製造一種武器就可以徹底消滅所有考迪科。”
“考迪科是古代人,他的基因能被我們找到缺陷嗎?”科茲問。
“正常情況下是不能的,但考迪科不一樣,他認爲自己的一切在出生的時候就是完美的,他連義體改造都不願意用,但凡他不抱着這樣的想法,憑一萬多年前的生物技術,天生畸形這毛病算的了什麼。”秦夏說。
科茲點頭,心想這叫考迪科的怪胎也是思路清奇,回想起之前看到的所有考迪科們,又想到自己確實發現他們有諸多的基因疾病。
比如軟骨症,脊柱炎之類的,這讓他們的身體更加畸形。而且越是靠艦船外圍的考迪科克隆體就越是畸形。
如果能在考迪科甦醒之前殺死他,用基因武器消滅所有考迪科應該不是問題。
“等我們殺死考迪科本體後再繼續探索,沒準能找到那些放克隆體的艙室的控制方式。”
“那樣就更簡單了,直接一個按鈕按下去高溫殺毒。”
“……”
秦夏向前走着,忽然察覺科茲沒有跟上來才停住腳步回頭。
科茲此時身體劇烈顫抖,表情猙獰痛苦,咬牙切齒。
科茲再次進入了預言狀態,第一個看到的是一具盔甲。
這具盔甲大約三米左右,看起來很厚重,塑造這種盔甲的材料不像是金屬,而像是某種節肢生物的甲殼。
從盔甲中心部分那甲殼的半透明地帶看去,科茲看到裏面有很多類似神經束的東西連接着穿戴盔甲的人。
而穿戴這種生物盔甲的人正是考迪科。
視角逐漸拉遠。
從一個穿着生物盔甲的考迪科變成一大羣穿着生物盔甲的考迪科,最終視角拉到更高處。
科茲看到在一座城市裏,考迪科站在最宏偉的建築上,身旁是穿着各種服飾的考迪科。
而自稱考迪科皇帝的考迪科坐在寶座上,哆嗦着眯着眼睛檢閱着數之不盡的身穿生物盔甲的考迪科。
從考迪科皇帝身後的考迪科們的交談中,科茲得知了這些考迪科的身份。
他們沒有單獨的姓名,只是根據職務不同而加上職務前綴。
首相考迪科,元帥考迪科,財政大臣考迪科……那些身穿生物盔甲的則是被稱作戰鬥考迪科。
數之不盡的戰鬥考迪科們排着整齊地隊列,整齊劃一的邁動步伐,生物盔甲那類似於靴子的一體成型的足部結構踩踏在地面上,發出整齊的踩踏聲。
而在那些戰鬥考迪科們兩側則是駕駛考迪科,他們駕駛着一種能看出坦克輪廓但實際上更像生物的龐然大物,在滾滾濃煙中向前行駛,其中的駕駛考迪科車組全部站在坦克的頂部。
視角繼續拉遠,科茲這才發現考迪科皇帝檢閱自己考迪科軍隊的地方不是在這艘鉅艦上,而是在努凱里亞上。
科茲猛然驚醒,大聲向秦夏呼喊:“我們必須離開這!離開這……然後讓我的兄弟準備防禦……我看到考迪科會佔領努凱里亞……至少我們該提醒外面的人!”
聽聞科茲的預言,秦夏眉頭緊皺着拿出一顆球體,將科茲剛纔說的話錄入進去,球體立刻沿着兩人的來時路離開。
“我們得留在這,幹掉考迪科皇帝,然後阻止你預言中看到的場面發生。”秦夏表現得很冷靜。
科茲也逐漸從預言帶來的苦楚中鎮定下來:“我的預言……”
“你想說你的預言都必然發生,對吧?”秦夏緩緩向科茲張開右手,“我剛纔扔出的上古遺物會將信息傳出去,而我們留下來改變你預言中看到的一切,然後我們驗證一下,你的預言中那些黑暗的一切是不是百分之百必然發生。”
“按照我預言中看到的推算,就算我們留下來也做不成任何事!不如回去想辦法佈置防禦。”科茲說。
秦夏沉默着,淡定的看着科茲,一隻手捧着華麗的頭盔,另一隻手仍然維持着向科茲伸出的姿勢。
科茲沉默兩秒,開口問:“我真不知道你哪來的底氣覺得我們能改變什麼,我是基因原體,比你強大的多,我嘗試過很多次卻都沒有……”
“因爲我在這。”秦夏淡定的說。
“什麼?”科茲像是被氣笑了。
“因爲我在這,並且我想要改變你看到的那個未來。”秦夏說,“我已經改變了你兄弟的命運,我也能改變你的,如果你一定想要知道我憑什麼這麼堅定的相信能改變,那我的回答還是‘因爲我在這’。”
科茲盯着秦夏的雙眼看了一陣,接着嘆了口氣,默默點頭。
秦夏轉過身繼續向前,頭也不回的說:“我針對你的預言能力弄出了一種新的預言手段,一會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你配合我進行預言,我們就能事半功倍。”
一聽到預言科茲就頭疼,但還是用沉默而不是開口反對的方式默許。
秦夏則是回頭看了一眼科茲,沉聲說:“我還會向你揭示你預言能力的真相……爲你一直糾結的預言中的一切到底能不能改變這件事提供理論支持。”
“我還以爲你就是自大的毛病犯了所以剛纔才說什麼……什麼因爲你在這怎麼怎麼樣。”科茲皺眉道。
“你首先需要信心,然後纔是對信心來源的解釋。”秦夏加快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