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們第一次不用隔着蓋勒立場和我的英明主人相望！”
烏鴉從阿薩爾的手臂上飛起來，口中發出歡呼聲。
在廣場上盤旋了幾圈之後，烏鴉像一架戰鬥機似得從天空中俯衝下來。
秦夏以爲對方是要攻擊自己，於是立刻做好還擊準備。
但是烏鴉只是從三人靈魂的頭頂飛速掠過，然後潑灑下美麗的彩虹。
站在青翠草地上迎接三人的人們歡呼起來，興高采烈敲鑼打鼓的將三人接到城鎮中去。
短短不到五分鐘的時間，秦夏發現這裏的環境足足變了三四次，之前看到的城堡已經完全不見蹤影了。
這就是亞空間的經典情況——混亂。
“你們看……”秦夏剛要跟另外兩人談談面前這些混亂的狀況時，草地上兩旁的人們已經將三人架起來，歡送進城市中去。
在城市中某處房屋之中，人們停下來。
三人看向房屋內，在房屋一樓的大餐廳裏，一個美麗至極的中年婦人穿着圍裙，將烤箱中的蘋果派端出來。
“阿維達！”
在看到阿維達之後，美麗婦人面露笑容，輕輕撩動鬢角紅色髮絲，快步端着蘋果派走到桌邊。
阿維達站在原地，軀體十分輕微的顫抖着。
“你在等你別的兄弟姐妹嗎？快點和你的朋友們過來喫飯。”婦人笑着招手。
阿維達看不出有什麼反應，只是鼻子不易察覺的抽動了兩下。
“主人，我已經找到您母親的靈魂了，如您所見。”烏鴉站在竈臺上說，“在以太域裏想要找到一個人類的靈魂並不容易，但我向智慧祈禱，智慧向我揭示了她的靈魂所在。”
阿薩爾此時輕聲解釋：“以太域是亞空間的一種稱呼，這裏的善良精靈們管靈能叫以太能量。”
“謝謝你，也謝謝智慧。”阿維達伸出手，站在門外撫摸着站在竈臺上的烏鴉的羽毛。
烏鴉輕微的啄了兩下阿維達的手背，這是一種親暱的行爲。
秦夏看着這一切，他只感覺這裏的奸奇濃度已經爆表了。
“你過得好嗎？”阿維達捧着烏鴉走到桌邊，顫抖着坐下，“在你於疾病中，於普羅斯佩羅之主和我的面前沉眠後……這裏的生活還好嗎？”
“在智慧的庇護下，一切都好。”婦人在竈臺邊忙碌着，將烤肉放進烤箱後回頭微笑着回答。
阿維達用力點了點頭，呢喃着：“那就好。”
婦人繼續忙碌着製作食物。
阿維達轉過頭看向自己最好的兄弟和長官，也看向將自己的靈體帶來這裏的秦夏：“過來坐吧，我們現在是靈體狀態，能品嚐這裏的食物。”
阿薩爾立刻走了過去。
秦夏目光警惕的看着四周：“我得避免這裏的某個亞空間生物突然變異，或者從某處竄出來一個亞空間生物，然後把我們的靈魂撕碎並拉進地獄中進行永遠不會中止的折磨。”
“怎麼會有危險呢？這裏可是天堂。”婦人轉頭對着秦夏說。
“……”秦夏思考着。
婦人繼續做飯，嘴上哼唱着小曲。
她口中的小曲越來越清晰，也逐漸出現了歌詞。
“這裏是最美好之所~這裏是所有人的聖地~”
婦人唱着唱着忽然跳起了舞蹈。
伴奏聲突兀且荒唐的憑空出現。
身處於華麗大廳中的三人的靈體看着舞池中在燈光照耀下的婦人翩翩起舞。
“這裏是最美好之所~”
婦人旋轉身體，哼唱着，跳着，拿起用來切割烤肉的廚刀在竈臺邊轉動兩圈。
兩塊烤肉被切了下來。
這兩塊烤肉蹦跳着，臉上是歡欣雀躍的表情，同時也唱着歌：“還有哪裏比這裏更美好~”
婦人轉了一圈，將廚刀掛在牆壁上。
廚刀的刀柄上出現兩個眼睛一張嘴巴，同樣是歡樂的表情：“沒有了~沒有了~”
竈臺的菜板長出眼睛和嘴巴，接過歌詞唱着。
旋律在秦夏面前變得肉眼可見，整個世界的畫風都變得抽象和靈動。
面對這種一言不合就唱跳的情況，秦夏喃喃自語：“我這是跑迪士尼領域來了？”
總之一切都在歌唱和跳舞。
無論是板凳桌椅，食物，還是刀叉工具，甚至是房屋。
除了三個現實來客之外的所有東西都在唱歌跳舞，都在這畫風抽象靈動的環境中展現自己最爲歡樂活潑的一面。
秦夏猛然看向阿薩爾。
臉上總是掛着笑容，像是從來沒捱過打的阿薩爾此時大笑着，拍着手，同時有靈能自他靈魂之上外溢着。
這個歡樂的人正在釋放靈能，他的靈能影響了周遭的環境。
而發覺秦夏在看着自己過後，阿薩爾愣了一下，這才感知到自己正在不停釋放靈能。
亞空間中的靈能被他抽取，然後釋放，不停循環。
在嚇了一跳過後，阿薩爾迅速控制自己不再釋放靈能，以免自己的靈魂投影引來惡意生物的覬覦。雖然他的精靈會保護他的靈魂，但那仍然是危險的，畢竟亞空間中可不止有善意生物的存在。
“啊啊啊啊啊！”
一陣咆哮聲忽然響徹這荒誕的地方。
秦夏和阿維達以及阿薩爾同時抬頭看去，只見一隻背生雙翼，體態龐大，膚色血紅的生物從空中落下，手持雙斧。
恐虐的大魔。
秦夏一眼就能分辨出對方。
秦夏尋思這下這恐虐大魔可不會給千子們好臉色了，恐虐可不在乎奸奇那些陰謀詭計，也不會試圖拉攏千子。
“該死之人！”大魔忽然對秦夏咆哮一聲。
秦夏意識到對方是奔着自己來的，忽然想起來自己在兩位灰騎士的記憶裏看到那些好像就是隻想尋找自己的恐虐惡魔們。
“保護客人！”阿維達手臂上的烏鴉尖叫一聲，飛舞起來。
在場除了那位做飯婦人之外的人，以及三個現實來客，原本站在旁邊圍觀的人們全部變成烏鴉。
烏鴉們匯聚起來，如藍色火焰一般飛旋着席捲恐虐大魔。
而後一道藍色能量轟然落在烏鴉和大魔的身上，大魔瞬間消失，危機解除。“最近這裏不太安全。”烏鴉飛回阿維達手上，對着所有人說，“快點離開這裏吧，免得再有惡意生物盯上你們並過來捕獵你們，你們是靈體狀態，也沒有蓋勒立場的保護，只怕我會百密一疏，讓你們落在那些惡意生物的手裏。”
“但是惡意生物終究是很少的。”烏鴉補了一句，“這裏大部分都是善意生物。”
“我可不這麼認爲。我之前來到這裏的時候可從來沒見過你們這麼好客的生物。”秦夏說。
烏鴉沒有接話，騰空而起。
阿維達和阿薩爾看向秦夏。
三人手拉着手，像來時一樣穿越帷幕，返回到現實宇宙之中。
“看到了嗎！這就是作爲靈體進入亞空間的體驗！”
猛然睜開雙眼之後，阿維達驚喜的看着另外兩人。
阿薩爾此時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轉而換上一副深沉模樣。
“太驚人了！”阿維達拍打着阿薩爾的大腿。
“是啊，是啊。”阿薩爾點頭敷衍着，“但是我總感覺……剛纔我不受控制的調動靈能，不是因爲我自己出了什麼問題……”
秦夏一言不發，感受到阿維達投來興奮目光後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忽然能夠理解灰騎士的一些行爲和理唸了。
在一萬年後，秦夏記憶中的灰騎士是殘酷的，對於任何有可能受到混沌腐蝕的人都是一個殺字。
只要是懷疑有混沌腐蝕，必殺無疑。
即便基裏曼迴歸後讓誰見誰就得死的灰騎士去泰拉citywalk，但懷疑就殺這個事是沒變的。
秦夏曾經不理解，覺得灰騎士太癲，但現在忽然有點理解了。
碰上這樣的情況，碰上阿維達和阿薩爾這樣的人。
他們所經歷的讓他們認爲亞空間就是好的，他們也不認爲那些精心服侍自己的所謂亞空間小精靈是惡魔假扮的。
說不通，沒有辦法。
秦夏甚至覺得，如果把自己換成是安格隆，就算安格隆用他那力量直接把真相共感給阿維達和阿薩爾，後兩者也會認爲這是一種洗腦手段，而不是真相。
“唉。”
思索至此，秦夏一聲長嘆，頓覺無奈。
阿維達將來還會改變思想，還會意識到真相……
但是阿薩爾呢？千子的其他人呢？馬格努斯呢？他們會一路走到黑，如果沒有人幹涉的話。
可是要問怎麼幹涉他們……秦夏現在唯一能想到的有效辦法就是殺，再不就是等帝皇到來後乾脆就跟帝皇挑明瞭，讓帝皇自己去處理這事吧。
想到這，秦夏又是一聲長嘆。
“你最近什麼時候還有時間？”阿維達反常的興奮着，湊到秦夏面前詢問，“我們什麼時候還能進行下一次靈體旅行？”
“……”秦夏先是沉默，然後說：“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去了，因爲太危險，你沒看到那個渾身血紅的惡魔嗎？”
“可是我的精靈幫了我們！那些善意生物幫了我們！一如既往！”
阿維達急切道。
“和那些歷史上每一次對未知的探索不一樣，我們對於亞空間和精靈的探索並沒有付出多少代價！”
“你知道相比起亞空間引擎技術的探索，我們少付出了多少麼？”
“人類第一次進行亞空間引擎的時候死了幾千人，毀了兩艘戰艦，但是人類還是不屈不撓前赴後繼的實驗着，沒有被亞空間中的恐怖景象嚇壞，而我們僅僅只是看到一個紅皮怪胎我們就……”
說到紅皮怪胎……阿維達吞嚥了下口水。
戛然而止。
“……”
秦夏又沉默片刻。
阿維達只是用期盼的目光看着秦夏。
兩秒鐘後，秦夏抬起雙拳，兩隻拳頭對在一起。
阿維達疑惑的看着兩個拳頭。
秦夏右拳開始轉動，口中發出仿若設備運行的滋滋聲，左拳的中指部分緩緩升起，對準阿維達。
“去你的吧！”
秦夏的表情從平靜變成激動。
“我們剛纔就像泰拉超遠古時期美洲大陸上的三個原始人！看到一些奇怪的植物，腦子裏生出一個奇怪的想法，然後做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把植物捲起來引燃然後他媽的叼在嘴裏！”
“最終三個蠢貨直立人來了個史詩級過肺，進行一個做夢都夢不到的荒誕旅途，我們就像是三個蠢貨原始人一樣！”
秦夏伸手按住阿維達的肩膀，捧起阿維達的臉，繼續說。
“亞空間善意生物？我知道這種生物存在，但是我還知道它們少到根本就不足以讓你們十五軍團這幫瘋子一人分一隻！”
“你想想，你想想！那些生物的善意……你看到的你母親的靈魂……它們萬一是假的怎麼辦？你也看到了我們經歷的一切，那一幕幕像是真實的嗎？”
“……”
阿維達猛然推開秦夏，然後站起身俯視這個突然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的傢伙。
阿薩爾還在回憶剛纔的經歷，一臉茫然和癡呆表情，坐在一旁沉思着，完全沒管身旁發生了什麼。
“你就像一個學閥，想要壟斷你所知曉的一切。”阿維達說。
“什麼？”秦夏被氣笑了，“你的話比剛纔我們經歷的一切還荒誕！”
“難道不是這樣嗎？”阿維達指着秦夏的胸口，“你在壟斷你獲取到的知識。我知道在白騎士之中有些知識是隻允許你一個人看的，不允許任何人，甚至不允許你的首席智庫染指，你不就是個壟斷者？”
“被我禁止讓其他智庫查看的知識都是惡意生物書寫的，我看了沒有事情，別人摸一把都會出事。”秦夏說。
“哦，我忘了，你沒有靈魂投影是吧。”阿維達表情誇張的噘着嘴說，“那你還真是特殊，不然怎麼在你嘴裏亞空間的惡意全都被你碰上了呢？”
醞釀的一番詳細解釋被秦夏欲言又止，最終脫口而出的只有一句定論：“走着瞧，總有一天你會比我還冷酷，還質疑亞空間，還仇視亞空間裏的一切。”
“智慧之眼可沒有讓我看到這樣的未來。”阿維達笑着搖頭。
一旁聽着兩人爭吵的阿薩爾仍然沒有思考出腦海中問題的答案，但他意識到自己鑽牛角尖是沒意義的，於是站了起來。
“我覺得我們還真得謹慎一些……剛纔那樣的體驗……不要再有第二次了。”阿薩爾說。
阿維達疑惑的看着阿薩爾。
阿薩爾一臉疲憊之態，搖搖頭，轉身離去：“我感覺我剛纔差點死在那地方……我現在只想休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