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允許你用你那該死的能力讀我的腦子了嗎？”
佩圖拉博臉上的茫然和愜意逐漸消散，呈現在秦夏和安格隆眼中的還是一張臭臉。
安格隆只是吸收了佩圖拉博的負面情緒，而沒有把佩圖拉博洗腦，所以這個擰巴怪的反應絲毫不讓人意外。
佩圖拉博心裏也在納悶。
納悶帝皇爲什麼來的時候沒說安格隆有這樣的能力，否則自己早就敬而遠之了。
“我根本不想吸收你那些該死的情緒！”安格隆指着佩圖拉博，厲聲說道，“我只是被派來這個該死的星球和你並肩作戰，既然我來了我就想把這場戰爭打完，即便我爲跑來這裏期望向你學習的想法後悔的要死！”
說完這話，安格隆突然發現佩圖拉博的情緒表明他爲自己口中的後悔而產生相應的情緒。
這種情緒很複雜，其中包含一些毫不在乎，不屑一顧。
還有一絲絲的……難受，後悔。
“你可以現在就滾出這顆星球。”佩圖拉博冷酷的說，“反正你也不是爲了父親的命令來的，我看的出來，你不想聽他的。那你還待在這幹什麼？”
“因爲我的子嗣參與了這場戰爭，所以這場戰爭必須分出勝負！他們是刻上代表榮耀的血線，還是刻下代表恥辱的黑線，反正這場戰爭必須有個結果！”安格隆回應道。
佩圖拉博看起來有點懵，點了點頭：“那你是打算孤軍奮戰，還是咱們都捏着鼻子忍一忍，一塊把這場戰爭打完。”
“孤軍奮戰，毫無疑問！”安格隆說罷便走。
秦夏已經走到了前面，他是真不想跟佩圖拉博這超級擰巴怪扯皮。
但當安格隆走到向上的臺階時，佩圖拉博又忽然叫住他：“還有一件事情沒有處理清楚。”
安格隆停住腳步，回頭注視佩圖拉博。
“你和你的軍團，與我的軍團裏那些失敗者的事情，這件事涉及你們，得當場清算個明白。”佩圖拉博說。
……
此前被安格隆救回來的六百多鋼鐵勇士返回大廳之中。
這些鋼鐵勇士沉默寡言，搭配上他們敦厚的外形，讓他們看起來格外像是一臺機器的組成部分。
安格隆曾覺得自己的子嗣也像機器，殺戮機器，但他們偶爾會交頭接耳，偶爾會有情緒表露，而這些來自於佩圖拉博所帶領第四軍團的戰士，他們冰冷至極，像是真真正正的機器。
但如果感知一下還是能感知到他們存在情緒，只不過這個情緒連他們自己都在壓制。
鋼鐵勇士們在基因原體佩圖拉博的面前站下，行禮。
更像一羣被編好程序的機器人。
“在你的軍團長帶一萬人離開後，我打到這個星系裏最後一顆還存在敵人的星球上，然後我設計防線，我建立防線，我親手策劃一切。”
“即便後來你的戰士又被抽調出五萬人來到這，被帝皇帶來，這條防線的建立也跟他們沒有半點關係。”
佩圖拉博始終盯着安格隆，緩緩走着，但並未走向自己的兄弟，而是走向一個鋼鐵勇士。
發覺基因之父來到自己身邊後，那鋼鐵勇士的心中產生足以令安格隆感受到的緊張和恐懼情緒。
秦夏和安格隆站在一起。
安格隆怒視佩圖拉博，而秦夏則低下頭看了一眼手心中的小小藥劑瓶。
這是一個很可能在接下來發揮作用的神奇妙妙工具。
“他們太丟人了。”佩圖拉博伸出手抓住那不幸被他拉到身邊的鋼鐵勇士，大手抓住肩甲直接把整個壯碩的超人戰士拎起來。
當安格隆出聲阻止時，佩圖拉博將子嗣扔起，就像扔一個布娃娃一樣輕鬆，而後在子嗣下落時飛起一腳將之踹出七米遠。
其餘鋼鐵勇士不動聲色的觀察被踹出去的兄弟。
他們心中暗暗爲那位兄弟感到幸運，因爲他被踹了的地方是肩甲，雖然最堅硬的肩甲已經碎了一地，但好在他還不至於被佩圖拉博一腳踹死。
“十二軍團以紀律性和在戰鬥中的兇狠聞名。”
佩圖拉博從子嗣們身邊走開，揹着手來到距離子嗣們五米遠的地方，然後面對着那些被他定義爲失敗者的子嗣。
“說實話，我其實很欣賞十二軍團，因爲他們值得被我欣賞，他們是天生的武器，不需要後天的矯正就能變成一臺殺戮機器。”
“反觀我的軍團……我腦袋上有個裝置能讓我實時指揮軍團中的每一個小隊，但他們的愚蠢有時候還是會導致我那精妙的策略變成垃圾。”
鋼鐵之主一邊說一邊搓着下巴，似乎在盤算着什麼。
“十二軍團以後不會是一臺殺戮機器了。”安格隆說。
“那可太可惜了，這說明你也是個失敗者。”佩圖拉博轉身面對安格隆，“你這個失敗者會把一個本來優秀的軍團變成一個廢物軍團，就像在我迴歸之前，沒能被我矯正過的第四軍團一樣，我爲你的子嗣們感到可悲。”
聽聞此言，安格隆毫無反應，因爲他覺得自己這個兄弟不正常，這個兄弟的話當耳旁風就行。
就像……一個沒那麼癲狂，還有點理智，有點道德但不多的超大隻版塔爾克。
是的，佩圖拉博身上的一些特質讓安格隆想起了那個努凱里亞的瘋王，這倆人有一些共同點，比如喜怒無常，對誰都很殘酷。
“我現在懷疑是你把十二軍團的一些人帶壞了。”秦夏說，“他們是一羣爹寶，想要用某些行爲引起父親的讚美和關注。十二軍團跟你並肩作戰這麼多年，那些防禦戰陣地戰方面的經驗沒學多少，倒把你身上那些缺點都學過去了。”
在秦夏說出這句話之前，佩圖拉博臉上帶着冷笑和微微的得意。
而在佩圖拉博聽到這句話後，冷笑消失：“那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可沒教導過十二軍團！”
“或許有點關係，或許沒有，但不可否認的是在某些性格品質方面你和十二軍團戰士有極大的共同點。”秦夏說，“要不然你也學學十二軍團，把博取讚美和關注的目標從帝皇換成安格隆，你會很享受的。”
“哼——”
沉悶且綿長的哼聲從鋼鐵之主的鼻腔中傳出，那像是一頭野獸的警告。
佩圖拉博把拳頭攥的咯咯作響，但最終還是沒有發作，默默轉過身重新面對着那六百多個“失敗者”。
安格隆皺眉。
一種來自於佩圖拉博身上的情緒令安格隆感到疑惑。
炫耀，得意……
佩圖拉博似乎意識到拌嘴是拌不過眼前兩人的，所以他決定換一種方式。
他已經看出來安格隆畏懼什麼，擔憂什麼，在乎什麼。
就像一個思維敏銳的將軍，已經發現敵人防線的破綻。
“我跟你說這麼多有什麼意義。”佩圖拉博轉過頭凝視着自己的子嗣們。
鋼鐵勇士們凝視着基因之父佩圖拉博。
佩圖拉博用輕描淡寫的語氣發出一句命令：“十一抽殺。”
接到這個命令，縱使是眼前這些心如鋼鐵的鋼鐵勇士們也遲疑了一下。
十一抽殺，這是一個可怕的命令。
十個人裏有一個人要被剩下的九個人殺死，而且不是用武器，不是給一個痛快的抹脖子或者爆頭，而是用拳頭殺死那一個人。
星際戰士生命力頑強，用拳頭是很難把人打死的，這意味着那個抽中籤的人要被剩下的九個人掏出器官，撕裂肢體。
“要麼你們全部去死，要麼你們十一抽殺。”
“你們……”
佩圖拉博話還沒說完，突然被什麼東西撞飛了出去。
鋼鐵勇士們反應過來後仔細觀察，才發現不是自己的基因之父被什麼東西撞飛了，而是十二軍團的原體安格隆在剛纔踹飛了佩圖拉博。
安格隆在剛纔迅速完成助跑起跳，雙腿併攏着踹了出去，命中佩圖拉博的肩膀將這個古怪的兄弟蹬飛。
“奧特飛踢？”一旁的秦夏目睹這一幕，略顯驚訝，“何時學的？”
佩圖拉博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立刻爬起來向安格隆怒吼：“你一個屠夫劊子手軍團的原體也配來管教我？你沒有資格插手我的事情，無論是這場戰爭還是我的軍團！”
“我是屠夫劊子手軍團的原體沒錯，甚至就算我沒回歸軍團時我在某一個階層某一個羣體的人的眼中也是屠夫劊子手。”
安格隆雙手緊握鏈鋸斧，身體下壓，對佩圖拉博虎視眈眈。
“我不是管教你，也不是用道德指責你，我只是不能接受這些身陷重圍孤軍奮戰至今的勇敢戰士，下場不是英勇的死在戰鬥中，而是死在戰友們的拳腳下！”
“他們不該是這樣的下場。即便他們是你佩圖拉博的子嗣，他們也不該是這樣的下場！”
即便他們是你佩圖拉博的子嗣……
這句話不停縈繞在鋼鐵之主的耳邊，如一盆澆在烈火上的燃油。
直到佩圖拉博再也不想爭論什麼，在憤怒的驅使下大吼一聲撲向安格隆，與後者一塊撞穿大廳的牆體栽進大廳隔壁的小房間裏。
在建築材料碎塊中，佩圖拉博舉起雙臂猛砸安格隆的腦袋。
安格隆本與其在力量層面角力，但發現自己的力量根本比不過全副武裝的佩圖拉博，這個混蛋似乎一開始就打算幹一架。
響徹大廳的悶響聲傳進所有人的耳朵，但佩圖拉博的雙臂和拳頭只是砸在安格隆護住腦袋的雙臂上。
鋼鐵之主迅速拉開安格隆護頭的手，對着那失去保護的頭顱猛砸。
拳頭如雨點般落下。
當佩圖拉博準備直接將臂甲上鑲嵌的武器抵在安格隆腦袋上開火時，他的脖頸突然被秦夏用靈能勒住。
窒息的感覺絲毫奈何不了一個原體，佩圖拉博回頭瞪向秦夏，從安格隆身上站起來抱着殺死那個巫師的想法前衝。
秦夏站在原地看着每秒鐘都能跨越幾十米向自己奔來的佩圖拉博。
安格隆搖搖晃晃的爬起來，追逐佩圖拉博的同時開口向秦夏大喊：“別讓他靠近你！”
喊完這話安格隆突然覺得不對。
下一秒頭頂傳來破碎聲和轟鳴聲，神君泰坦的腿從要塞頂部踩進來。
轟——
正守在外面的十二軍團衆人聽到聲音迅速回頭望去。
要塞附近駐守的鋼鐵勇士也迅速回頭望去。
只見神君泰坦不知何時出現在要塞旁邊，這臺巨大戰爭機器的修長右腿已經深深嵌進要塞內部，維持着像是一個人踩死螞蟻時的動作。
持續不停的轟鳴聲再次響起，在瀰漫開的煙塵中，神君泰坦的右腿從要塞中拔出來。
基爾只是掃了幾個連長一眼，先前被安格隆命令離開要塞的十二軍團衆人立刻做出分工。
基爾帶領自己的衛隊衝進要塞。
十二軍團其他人立刻將要塞的各個出入口封鎖，解除爆彈槍武器保險，阻止那些不明真相匆忙趕來的鋼鐵勇士。
基爾帶人於碎塊中跋涉，找到通往地下大廳的道路，然後跳了進去。
大廳裏同樣煙塵滾滾到處都是碎塊，這地方已經從地下大廳變成露天大廳。
那六百多個鋼鐵勇士站在空地上不知所措。
安格隆抓着佩圖拉博的手臂站在一旁，秦夏則是站在距離他們兩百多米的地方。
經驗豐富的軍團長立刻判斷出剛纔發生了什麼。
首先，兩個原體一定爆發了爭吵，甚至是搏鬥。
然後突然出現在要塞跟前的神君泰坦肯定跟秦夏有關，泰坦的右腿踩進了大廳中，目標肯定是佩圖拉博。
但是……
基爾看向安格隆和佩圖拉博，兩人都沒事，說明安格隆救了佩圖拉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