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裏揣着張茵茵給他自己寫的介紹信,鍾泱坐在火車上靜靜地一個人望着窗外。陳澤和劉進洋已經睡下了。但鍾泱卻還不想睡,而且改造後的身體也可以不需要睡眠。
他只是看着車窗外不斷流逝的景色,感到有些悵然。按照原本的計劃,三個人是一起搭乘火車到達天津,然後再坐船去廣州,投奔中華革命黨。這也是鍾泱力排衆議做出的決定,在整個北中國,腹心一帶都已經被大大小小的勢力佔據住了,鍾泱很難找到合適的地盤一展身手。
唯有南方,還有一絲小小的機會。無論是在廣西還是在廣東,軍閥的勢力都還很弱小,他們也急需軍火,那裏纔是鍾泱可以比較安心發展的地方。而且孫大炮也準備開始建立起屬於他自己的真正的軍隊,這支軍隊戰鬥力很強,但是卻缺乏軍火。這是鍾泱的一次機會,只有把握住了,才能在不久的將來佔據比較有利的地位。
不是鍾泱不肯自己當老大,率領一隻強大的部隊橫掃其他政治勢力。而是作爲一個原本只不過是一個頹廢的大學生,歷史知識半吊子的存在,讓他去參與政治角逐簡直是讓他去送死。很多時候,民國早期這灘渾水,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進來攪一攪的。
即使是穿越者,也不要以爲熟知歷史就天下無敵。歷史的背後,總隱藏着許多不爲人知的祕密。每一個在史書上留下名字的人,都不是好相與的,不要高看自己,更不要小看別人。鍾泱雖然身懷重器,也喜歡意淫,但不代表他弱智。
每一個人所擅長的肯定都不一樣,鍾泱他知道自己不是諸葛亮那樣的人物,所以他從來不和這個時空裏的人玩陰謀軌跡,搞鉤心鬥角。鍾泱要是真的去耍這種小聰明,那纔是弱智。
而且作爲智能工廠“元蛟”的使用者,鍾泱一直都沒有認爲智能工廠這個東西是他的。這件事本身就有着很深的疑團,只是現階段來說鍾泱根本沒心思去管這些。他必須先要在這個時代好好的生存下來,才能再去考慮以後的事情。他沒什麼太大的智慧,但他絕對有着足夠的耐心和資本去等待。歷史不是想當然的,結果在很多時候雖然有着偶然性,但是必然性卻更多,因爲歷史其實是所有人都做出了選擇的最終結果。
現在的鐘泱,對於未來的發展感到最迫切需求的就是人。經過之前那一段時間的資本積累,第一桶金也已經有了,接下來只要像滾雪球那樣繼續發展下去就可以了。但是人才的招收卻是最困難的一件事情。他現在的班底只有陳澤和劉進洋兩人,顯然有很多事情都是無法單靠他們就能完成的。但對於其他的人,鍾泱並不能完全放心。他可不會相信所謂歷史對於某些人的評價,鍾泱他只想相信他自己,小心一點總不會出大錯。
在鍾泱考慮着這些事情的時候,一個夜晚就這樣過去了,次日的清晨,火車抵達了天津的火車站。喚醒了二人,鍾泱他們一行終於踏上了趕往廣州的路途。
買船票的過程並不順利,因爲罷工風潮的影響,很多航運客船都陷於停業,只有少部分還在營業。爲了能坐上開往廣州的客輪,鍾泱只好用了十倍的價錢從黃牛黨手裏購買到了三張船票。現在能坐得起這些交通工具的也只有少部分有錢人了。無論歷史上如何推崇這個由學生最先發起的反帝愛國主義運動,但對於這個時期的中國底層老百姓來說,根本沒什麼意義。對於兩餐不繼的這些貧苦大衆,愛國實在是一件太過奢侈的事情。
鍾泱很難去解釋到底經濟、政治、文化、軍事到底哪一個更重要,但是他卻知道中國現在已經陷入了一種病態的情況。一部分人高喊着口號,狂熱而激進,他們沒有看清楚現在。另一部分人則鼓吹列強不可戰勝論,消極而懦弱,他們沒有想起祖先的榮耀。還有一部分人,因爲貧窮和困苦,早已變得麻木不仁,他們是因爲沒得選擇。,
很多時候,鍾泱真的替現在的華夏一族感到悲哀。許多國人把罪過都推在了過去的祖先身上,卻盼望着和西方走上同一條道路。幾十年如一日的的前往西方求取政治憐憫和治國理念。把祖先的榮光和思想棄之如敝屣。這些自詡的改革先驅者們認爲是傳統和守舊毀掉了整個國家,只有把已經在西方取得了成功的兩種主義拿來,才能拯救暮氣沉沉的中華大地。至於先祖遺留下來的文化遺產,恨不得全部抹掉,扔進臭水溝裏。
鍾泱不知道這個時代的那些改革者們所鼓吹的政治理念有多麼先進,也不知道整個社會到底比古代優秀多少。但是歷史至少向鍾泱展現了一件事,擁有着中華傳統文化的各個時期,中國的先祖們讓整個帝國凌駕於世界之上。這不是在沉溺於過去的榮耀,而是在述說着無可爭議的事實。華夏文明真正的衰落卻是從滿清入關纔開始的,直到以後的世界,東方再也沒有一個可以鎮壓世界的帝國。華夏的正統地位甚至受到了來自日本和韓國的挑釁。
一羣肆意批評着祖先的不肖子孫,在世界的舞臺上做着各種各樣滑稽的表演。就像一羣敗家子一樣,家業破敗是因爲祖先遺留的財產不夠多,這是多麼可笑的邏輯啊。鍾泱就是看着這樣一些讓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他第一次對這個時代感到了失望。鍾泱從來都不是一個同情心氾濫的人,看到這個時代許多中國人正在遭受的苦難,他的感到更多的卻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鍾泱只想着去拯救那些值得拯救的人。去拯救那些真正還代表着華夏這種文明信唸的族人,至於那些已經放棄了繼承先祖衣鉢的新國人,鍾泱是不大感興趣的。他只想在這個亂世裏建立一個獨立於世界之外的桃源仙境,爲華夏的未來留下文明的種子,爲往聖繼絕學。
鍾泱不希望歷史還像原來那樣,走上西方式的政治道路。無論是姓資還是姓社,那都是西方的路,不是中國自己的路。華夏的未來,就應該由華夏自己去選擇。鍾泱沒有興趣去引導那些所謂無辜的普羅大衆,他只是希望爲那些對中華文明還抱有希望的人留下一條可以繼續前進的活路。
國術武學、中醫、儒學、道學、諸子百家,這些先祖遺留的文化財富,纔是鍾泱最迫切想要保護的。在這個亂糟糟的世道裏,保護這些閃爍着智慧光芒的文化遺產,在鍾泱的心裏比任何事都要重要。
鍾泱已經計劃好了,去到廣州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生產出來的軍火全部送給孫大炮,以換取對方的政治支持。然後是建立一所復興古文化的學校,招收有這方面特長和愛好的師生,一起爲保留先祖的文化遺產而努力。
而鍾泱則負責在物資上提供幫助,擁有着智能工廠的他是在擔任一個產品供應商的角色。他不是政治家,也不是軍事家,僅僅是一個有點熱愛民族的市儈商人。小氣、愚蠢、眼光短淺都是鍾泱的本性。唯一值得稱道的只有他的堅持和毫不動搖的信念,執着於爲華夏找尋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而不是跟在西方世界的屁股後面亦步亦趨。
當然,所有的這些計劃都還在鍾泱的腦海裏策劃着,他還沒有來得及和陳澤還有劉進洋商量。不過即使被反對,鍾泱也會繼續去做的,他不是一個肯輕易改變心意的傢伙。
看看這個時空的歷史,自鴉片戰爭起到民國建立穩定的統一的政權以前,中國基本上在外交上處於任人宰割的狀態。從《南京條約》開始簽訂了一系列不平等條約,清王朝不斷丟失國土和主權。這段屈辱的外交史,究其原因,從國際關係框架的角度來說是中國領銜的封建世界體系受到西方新的充滿擴張和侵略性的國際體系的衝擊。當時,由於中國生產力極大的落後於西方,而以生產力爲基礎的政治、經濟、軍事亦完全處於下風,而文化則在清王朝自身的長期的文化壓迫和西方世界的侵略行徑中受到擠壓而扭曲變形。,
直到民國政府成立以後,即使北洋軍閥實際上控制着的民國政府,中國也開始了一點點地扭轉屈辱外交的歷史。首先由收回各國在中國的租界開始。中國自1919年陸續收回各國租界。第一次世界大戰後,中國人民首先於1919年收迴天津德、奧租界和漢口德租界。當然,這並不是因爲中國變強的原因,而是因爲德、奧兩國在一戰中失敗了的緣故。
而就在今天,鍾泱他們三人也來到了天津,這座有着古老歷史和文化傳承的大都會。看着整座城市斑駁的痕跡,就可以感受得到這裏濃縮着整個中國近代百年以來的滄桑鉅變。
天津,簡稱津,別名津門、津沽等,天津位於華北平原,在海河平原東北部,海河五大支流匯流處,海河是天津的母親河。
這座古老的城市歷經600餘年,特別是近代百年,造就天津中西合璧、古今兼容的獨特城市風貌。“近代百年看天津”,成爲世人共識。
1860年天津成爲通商口岸後,西方多國在天津設立租界,天津成爲中國北方開放的前沿和近代中國“洋務”運動的基地。由天津開始的軍事近代化,以及鐵路、電報、電話、郵政、採礦、近代教育、司法等方面建設,均開中國之先河。天津成爲當時中國第二大的工商業城市之一和北方最大的金融商貿中心。
雖然僅僅是路過,鍾泱也和陳澤他們一樣陶醉在這個城市所展現的獨特韻味之中。古老之中滲透着新時代的工業氣息,黑色的基調配合着灰白色的天空,更有一種淡然面對歷史巨浪的坦然感。
這裏就是天津,一座閃耀着璀璨光芒的城市。只可惜鍾泱的腳步無法在此停留,他必須踏上南下的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