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不是冤大頭,一開口就是兩百,她可捨不得,她還要養孩子呢,再說大女兒萬一跟那小竇能走下去呢,說不定明年就要結婚了,用錢的地方多着呢。
只得耐着性子,跟龔家寶討價還價。
最終終於降到了六十,可是龔家寶不開心,收了錢,卻不肯說具體哪天能給辦好,就這麼走了。
他最近太難受了,家有母老虎坐鎮,什麼小動作也搞不起來,那丁家五姑娘還跑了,到現在沒找到人在哪兒,越想越氣,乾脆就這麼拖着,拖到哪天心情好了再說。
李曼氣死了,又拿他沒辦法,只好忍着怒火,隔三差五的去催一催。
最後實在是無計可施,只得自認倒黴,就當這六十塊錢餵狗了。
沒想到這事被張小花說給小竇聽了,小竇跟張小花的婚事還沒有定下來,他很想表現一下,證明證明自己的男子氣概。
於是這天看完電影,他先把張小花送了回去,扭頭就找到家寶要說法去了。
正好是下班時間,而去市中心的話,公交車會從出版社門口路過。
姚梔梔從車棚一出來,就注意到了車窗口那個氣勢洶洶的年輕男人,忍不住好奇道:“長霄,你看看,那個小夥子一臉激動,是不是想幹壞事?”
“不知道。”祁長霄看了眼那人腦袋上的兩個顏色條,功德值是正的,福運值是負的,看來要倒大黴了。
反正不認識,算了,祁長霄還想早點回去看女兒呢。
便直接回家了。
小月亮快一歲了,如今正到了活潑好動的月齡,每天夫妻倆回到家,都看到小傢伙不是在地上爬就是在牀上爬。
地上那麼涼,她也不在乎,嚇得她舅舅特地把她姥爺不用的舊鋪蓋拆了,洗洗曬曬,給她專門當爬行墊,底下還顛着涼蓆,免得把褥子弄髒了。
這不,一到家………………
祁長霄哭笑不得,這小搗蛋,正在揪舅舅的耳垂玩兒,不知道有什麼好開心的,咯咯咯的在那笑。
看到爸爸回來,趕緊張開雙臂,奶聲奶氣地喊爸爸。
姚衛華終於自由了,起身抓了抓自己凌亂的頭髮:“這小東西,太壞了,她揪我的時候我假裝哎呦了一聲,她就高興得跟什麼似的,她要是再揪,我不肯哎呦,她還會跟我吵架呢。
“是嗎?怎麼吵的?”祁長霄樂了,這小搗蛋可以啊,啊,連舅舅都敢欺負的。
姚衛華學不來,乾脆再給祁長霄演示一遍,抓着小月亮的小爪子,主動讓她揪他的耳朵。
揪一下,沒有哎呦。
小月亮急了,激動地嚷道:“哎呦!丟丟哎呦!”
哈哈哈哈哈!祁長霄笑死了,這傢伙,跟她哥哥一樣,發音不準,喊舅舅喊丟丟呢。
笑死了。
姚衛華笑着哎呦一聲,盛飯去。
隔壁西屋,姚敬宗扛着小星星也出來了。
祁長霄定睛一看,這姿勢,跟扛了個麻袋似的,忍不住問道:“爸,這是什麼新花樣?”
“小星星說了,他是即將發射的魚雷,要讓我把他發射出去。”姚敬宗笑得不行,這兩個孩子太好玩了。
哎呀,這就是天倫之樂啊。
退休生活有了這兩個活寶,每天都有無數驚喜。
這不,喫飯了,小星星還知道第一口肉肉先給姥爺喫呢,簡直讓人怎麼愛也愛不夠。
姚敬宗喫完飯便帶着孩子回了七條衚衕,爺孫倆搗鼓魚雷模型去了。
那是他用廢棄的塑料瓶子,撿來的樹枝,膠帶,以及一塊爛木頭做出來的。
小星星也貢獻了一份力量??在魚雷的身上畫了一面五星紅旗。
這會兒還有一點收尾的工作,小星星很着急,一刻也不想耽誤,想做好了給舅舅看呢。
姚梔梔樂得有人陪他瘋玩,餵了奶便看書去了。
正看着,家裏電話響了,長霄去了外面澡堂洗澡,三哥也去圍觀小星星做魚雷了,只有她陪着小月亮,生怕小月亮從牀上掉下來,乾脆抱着小傢伙,一起去接電話。
話筒一拿起來,小月亮就湊過去,自來熟的啊了一聲。
那頭中心派出所的民警一愣,隨即問道:“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媽媽!”小乖乖還挺聰明,知道伸手把話筒往媽媽耳朵上扒拉。
姚梔梔笑着開口:“餵你好,我是姚梔梔,你是哪位?”
那頭非常客氣:“你好,你就是所長的兒媳婦吧?是這樣的,有一個男同志說他家住南城製糖廠宿舍,他呀,在法院家屬院跟一個老大媽打起來了。我們中心派出所的人手不夠,想請湯所長過來幫個忙,把這個男同志帶回去。其他的工作我們
來處理就好了,麻煩你通知她一聲行嗎?我也打給他們派出所了,沒人接聽。”
“好的。”姚梔梔明白,“應該是值班的民警喫飯去了,你放心,我這就去說一聲。”
“好的好的,謝謝啊。”那頭客氣地掛了的電話。
姚梔梔卻有點納悶兒,中心派出所怎麼會有她家的電話,是婆婆登記的?也對,以防有什麼急事找不到她。
姚梔梔趕緊抱着小月亮,去衚衕裏找婆婆。
湯鳳園正在打毛衣呢,天冷了,她準備給寧崢嶸弄件新衣服穿穿,聞言趕緊丟下棒針,戴上帽子圍巾,出門辦事去。
姚梔梔倒是想跟着,順便喫喫瓜,多好。可惜最近一直下雨,天氣太冷,不忍心讓小月亮受凍,便回去了。
過了十幾分鍾,祁長霄回來了,她趕緊把孩子交給了他,換上厚衣服,拿出帽子圍巾,準備看看熱鬧去。
祁長霄看着天都黑了,不放心,非要她喊三哥跟她一起去纔行。
沒轍,只好聽他的,要不然他在家裏不放心,她也不忍心。
最終是姚衛華騎車,姚梔梔抱着那隻喬裝成小貓咪的皎皎,一起去了市中心。
到那一看,還在鬧呢。
系統聒噪個不停,什麼濫用職權,什麼收受賄賂,都不是新鮮事了,龔家寶的問題很大,但是他上頭有人,一直沒人能動。
成年人的世界,彼此都顧着幾分臉面,也怕槍打出頭鳥。
沒想到,小竇一鬧,直接把這層窗戶紙給捅開了。
那可是九十塊錢啊!
張家姐妹三個加起來,一個月的工資也才六十出頭!
畢竟她們現在只能算學徒工。
真要是拿了錢,把事兒給辦了,那倒是好說,可是這個龔家寶幹拿錢不辦事啊。
小竇氣頭上也顧不得那許多,死死地拽着他們陳院長,非得要個說法。
姚梔梔打眼看去,終於明白系統爲啥這麼激動了??陳院長是陳調度的叔叔。
難怪呢,陳調度的案子到現在還沒有審,這是能拖則拖,爭取讓他侄子多活幾個月呢。
姚梔梔有點噁心到了,怎麼總是有這樣的人,好好做個稱職的公僕不好嗎?
可惜了,陳院長拖延的理由還無法反駁??積壓的案子太多,沒辦法。
行,沒辦法,那龔家寶的事情總該有辦法吧?
鬧事的還是張天平的準女婿,張天平又是嶷城原來的領導,跟陳院長是老熟人了,目前疑似在養病。
陳院長頭皮發麻,不得不嚴肅處理這件事情。
可笑龔家寶,爲了六十塊錢,斷送了自己的前途,小孫跟袁主任派來的人一起來處理這個問題,這下知道急了,正哭哭啼啼地喊冤枉呢。
汪招娣也傻眼了,她纔不信她男人會爲了六十塊錢這麼糊塗呢,說什麼也要救下自己男人。
乾脆,一把抱住小孫的腿,賴在地上,不起來了。
小孫可沒有小金好脾氣,鬧事是吧?直接拘留!
這下汪招娣害怕了,她也沒幹啥呀!
小孫懶得廢話,招呼了一聲袁主任的人,一人提一個,一起走!
湯鳳園則帶走了小竇,看着這個愣頭青,除了感慨還是感慨。
傻哦,這龔家寶會不會被處理還是兩說,不過小竇這麼一鬧,只怕婚事吹了??還沒結婚呢,就打着張天平女婿的名義去闖人家家屬院了。
膽氣值得肯定,可是辦事也太傻了,成年人的社會,不是那麼簡單的。
這個龔家寶敢在陳院長眼皮子底下舞把戲,陳院長真的一點不知情?
現在龔家寶被抓了,陳院長就不怕他抖出點自己的什麼料來?
肯定是要保一手的,到時候小竇就慘了。
湯鳳園有點無奈,到底是年輕,自己把自己坑了。
姚梔梔也擔心小竇出事,提醒他最近不要來城裏了,在鄉下待着也不要落單,免得被人打擊報復。
小竇不以爲然,還覺得姚梔梔多事。
開玩笑,他可是要做張天平的女婿了,有背景的好吧!
結果,第二天龔家寶就出來了,說是自己沒貪這筆錢,跟李曼見面的那天,回來就跟他領導反映過情況了,本來就是李曼違法操作,他不想助主爲虐,錢也上交給了組織。
最後反倒是李曼被拘了幾天,因爲顧及張天平的顏面,訓誡了一番就算了。
李曼那個氣啊,回來就讓女兒跟小竇分了手。
回去的路上,小竇注意到了有人尾隨,趕緊跑來城南派出所求保護,最後是小金送他回去的。
這下小竇可算是相信了人心險惡,再也不敢輕視姚梔梔的警告了。
沒兩天,小蔣家裏也因爲跟哥嫂的離婚糾紛,受了龔家寶的氣。
姚梔梔早上來上班,看到哭哭啼啼的小蔣,趕緊關心了兩句。
原來又是龔家寶啊,明明是她嫂子整天拿婆家的錢貼補孃家,不好好過日子,可是嫂子家裏給龔家寶送了孝敬,所以龔家寶不肯判離。
姚梔梔不禁感慨,看來這個人是留不得啊,搞不好哪天就欺負到出版社頭上了。
可是她該怎麼辦呢?思來想去,也許從小丁妹妹失蹤的事情着手,會有什麼突破。
祁長霄聽到她的打算,不但沒有阻止,反倒是雙手贊成。
畢竟,誰也不敢保證下一個受氣的不是自己。
姚梔梔挺欣慰的,第二天下了班,便跟祁長霄一起去了城南大雜院,會會丁家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