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也是無語了,這個徐凱,臉皮怎麼這麼厚?
想想真是可惜,要不是爲了逃避插隊,把大女兒的好婚事讓出去了……………
哎,不過李曼也不後悔,她自己是農村長大的,農村姑娘過得有多辛苦,她有切身體會,她可捨不得讓女兒們下鄉遭罪。
大女兒如今遭受的磨難,只能說遇人不淑,並不是留在城裏的決策有誤。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沒用,怎麼讓徐凱死心,這纔是最關鍵的。
李曼思來想去,準備給大女兒招贅在家。
只要家裏有了男人,徐凱還怎麼來?除非他是徹底不要臉了。
至於招贅的對象,如果城裏的不願意,那就放寬要求,讓孃家人幫忙在鄉下物色一個。
於是她放下筷子,平靜地跟徐凱說道:“小凱啊,你是來喝小花喜酒的嗎?”
“喜酒?”徐凱一頭霧水,笑道,“喝我自己的嗎?”
李曼起身,給徐凱搬了個凳子:“是這樣的,你張叔得的是惡性腫瘤,快不行了,他怕我們母女四個被人欺負,所以給小花介紹了一個朋友家的孩子,上門做贅婿。不過我哪能這麼不講道理呢,小花跟你還有婚約呢,對吧?所以我讓你張叔再等
等,先問問你的想法,你要是願意做贅婿,那就挑個好日子,讓你跟小花完婚。你要是不願意,也許還能趕上喝小花的喜酒。”
徐凱的臉色非常難看,聽到最後卻鬆了口氣,上門女婿他肯定不行的,不過既然李曼沒有答應,那就還有迴旋的餘地。
於是他問道:“非得讓小花招贅嗎?讓小芮招贅行不行?”
“怎麼,你不願意?覺得我家小花配不上你?”李曼蹙眉,一副很爲難的樣子。
徐凱趕緊找補:“不是的曼姨,我只是不想做上門女婿,低人一等啊,難受。你就讓小芮招贅唄,反正都是你的女兒。”
“那不是開玩笑嘛?小芮還沒有成年呢。”李曼儘量保持微笑,“你這不是害小芮嗎?這麼早結婚生子,領了結婚證不說,還傷身體。做人不能這麼自私對吧小凱?你一直是個好孩子,說話做事還是要多考慮。”
徐凱鬱悶了,好像這話也沒錯,小芮和小蓓太小了。
這可怎麼辦呢?
只得拖延時間:“要不這樣,曼姨你先別急,我給我媽打個電話商量一下?”
“呦,我還以爲你早就斷奶了。”李曼拿起筷子,繼續喫飯。
徐凱被這句話噎住了,硬着頭皮道:“曼姨真會開玩笑,我都這麼大了,當然斷奶了。只是婚姻大事,還是要跟家裏商量一下的。”
“行,那你去商量吧。”李曼也不把話說死了,反正她知道,來硬的肯定不行,等會徐凱走了,她就給徐家爹媽打電話,她倒是不信了,就沒人管得了這個混賬羔子了。
徐凱又坐了會兒,張小花全程不理他,最後只好訕訕地走了。
可是他身上沒有介紹信,沒地方住,只好死皮賴臉的,去找伍大幫忙。
伍大氣忍着噁心,幫忙在毛紡廠租了一個空餘的宿舍給他,坐地起價,三個月租金五十,鋪蓋日用品自備。
徐凱心疼死了,有這錢都夠他買上好幾盒謝馥春的香粉了。
可是沒辦法,誰讓他沒有地方落腳呢,只得討價還價,最後降到了三十。
給了錢,他去鄰居家問了問,好傢伙,原來一個月的租金只有五塊啊,五大要價五十,那是往死裏坑他呢,真黑!
晚上喫飯,伍三嘀嘀咕咕的,問道:“大哥,那個徐凱到底跟咱傢什麼關係啊?怎麼總來?”
“你真想知道?”伍大其實不想說,怪膈應人的。
伍三搖頭,畢竟她親老子跟她媽離婚的時候她還小呢。
伍大便跟她講了個故事,簡而言之,他們老子結婚之後不老實,在外面亂搞,他媽賭氣離了婚。
離婚之後,他們那個老子就跟姘頭結婚了。
這個徐凱呢,就是姘頭孃家的親侄兒,徐凱怕伍大不理他,便找了大生父的妹妹,也就是伍大的親姑媽,做了中間人。
所謂親戚的親戚,就是這麼來的。
伍三不禁尖叫:“這算哪門子親戚?仇人還差不多。”
“是啊,所以哥宰了他一筆,也算是爲咱媽報仇了。”伍大把錢交給了他老婆。
媽是大家的,好處是他小家的。
伍三撇撇嘴,準備也去宰那個徐凱一筆。
喫完飯,便叫上小六,一起去會會那個徐凱。
徐凱正在愁雲慘霧,不知道該怎麼跟家裏開口,這會兒伍三五六姐倆找過來,他還以爲是來跟他套近乎的,笑着端了兩張塑料凳子:“你們好,坐。怎麼稱呼啊?”
“我是老三,她是小六。”伍三又不打算跟他做好朋友,名字就算了。
徐凱正好想問問辦假戳的事情,便跟伍三打聽起來。
伍三樂了:“那簡單,我認識一個做這個的,不過他規矩大,需要收定金,畢竟風險大,被發現了是要抓起來坐牢的。”
徐凱寄人籬下,也不想計較這些,便問道:“需要多少?”
“五十。這是定金,做完了再補齊全款,具體多少我也不知道,回頭我幫你問問。”伍三也不算信口雌黃,她確實認識一個做這個的,只不過要價沒這麼高。
她賺點辛苦費總是應該的吧?誰讓徐凱的姑姑搶走了她的爸爸。
現在還來找他們庇護,送點孝敬是應該的。
徐凱肉疼死了,討價還價了半天,最後把價錢砍到了二十,這才掏了錢。
他依依不捨地把兩張大團結遞了過去,問道:“幾天能好?”
“三到五天,等我消息吧。”伍三把錢騙到手,不屑地撇撇嘴,既然不捨得花錢,那她也不用費心找個好的了,只要敷衍一下,一分錢一分貨嘛,轉身拉着小六準備離開。
徐凱好奇道:“你們家這麼多孩子,怎麼沒有插隊的?”
“花點錢,給點好處,找親戚頂替啊。”伍三像是在看傻子,“這都不知道?"
“哦哦,那我知道了,我未婚妻也是的。”徐凱笑笑,不問了。
果然每個地方都有這樣的,不是什麼新鮮事。
三天後徐凱拿到了假的介紹信和假印章,伍三又問他要了十塊,這次又是討價還價了半天,最後砍到了六塊,成交。
伍三沒見過這麼摳門的,想追人家女孩子,又不捨得花錢,不免有點瞧他不起,問道:“你在東北做什麼的?”
“我是運輸隊的。”徐凱這下踏實了,這次介紹信丟了也不怕了,反正他有假的印章。
伍三更加納悶兒了,那他應該很有錢啊,怎麼這麼摳門兒呢?
便問道:“你爸媽是不是讓你把工資上交了?”
“我哥嫂想讓我上交的,不過我媽偏心我,沒讓。我都自己攢着的。”徐凱很是鬆了口氣,“謝謝你啊,這東西不好搞。”
“沒事。”伍三有點羨慕了,工作好,油水多,人長得也還行,除了摳門兒,別的都還好。
可惜,兩家有仇。
哎,算了,她高高興興地拿着錢,跟小六分髒去了。
徐凱有了介紹信,有底氣多了,走在街上,也不怕遇到小金了,還主動打了聲招呼:“是小金啊,喫了嗎?”
小金蹙眉,這小子這麼快就回來了?伸手便問他要介紹信。
徐凱立馬從隨身攜帶的帆布包裏掏出介紹信:“給。
小金仔細打量了一遍:“假的吧?"
啊?徐凱茫然了,這怎麼看出來的啊?
小金直接扯着他的袖子,把他帶去了派出所:“湯所長,這人僞造介紹信,搞不好還僞造印章呢,要抓嗎?”
湯鳳園把介紹信接過來看了眼,確實是假的,只能照章辦事,先拘了再說,造假的也要抓起來。
可憐徐凱,還沒得意幾分鐘,就被關了。
中午回去喫飯,湯鳳園把這事當樂子說給姚梔梔聽:“你說這個徐凱傻不傻?假的那字都是歪的,他不會以爲我們看不出來吧?”
“他怎麼這麼蠢?”姚梔梔也樂了,“對了媽,他跟伍傢什麼關係啊?”
“小金問了,說是他姑媽搶了大三的親老子,算仇家,不算親戚。”湯鳳園說着也笑了起來,“真是蠢死了,兩家長輩有這樣的過節,伍大三得有多麼心大纔會真心實意地幫他。要我看啊,那個李曼做得對,這個小徐不能要,早晚會被人騙
得傾家蕩產。”
“我看也是。”姚梔梔下午去上班,就把這事告訴了小蔣,讓她寫成一個短篇故事,留給下一期的大衆生活。
下班之前,小蔣把稿子交了過來,行文流?,生動活潑,措辭俏皮,在讀者覺得主角就要心想事成的時候,誇嚓,被抓了。
哈哈哈,不錯不錯。
姚梔梔很是喜歡小蔣的文風,俏皮一點,年輕的讀者會喜歡的,年紀大的看了也能放鬆放鬆。
讚美了一氣,臊得小蔣紅着臉出去了。
下班路過派出所門口,聽見裏面鬧哄哄的,進去一看,原來是伍三幫徐凱造假,被小金抓到派出所啦。
小金最煩家長裏短,最喜歡抓壞蛋,今天這事,就屬於他最熱衷的範疇。
於是他順藤摸瓜,搗毀了一個造假窩點,滿臉都是喜色。
這會兒伍家衆人,以及造假者的家屬都來了,在哭爹喊孃的給家人求情呢。
姚梔梔一進來,系統就亢奮了起來:“瓜源警報!扒灰大瓜,扒灰大瓜!衝鴨宿主,我還沒見過扒灰的呢!”
哦?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