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衛華不想廢話。
跟親小妹相處的時間越長,就越能感受到曾經的自己是有多傻。
他以爲姚晶晶只是被寵壞了,沒想到她是骨子裏的壞,與生俱來的歹毒與無恥。
這麼一個女人,如果繼續活下去,還不知道要作什麼妖。
更不用說,她的兒子也許還………………
總之,這個隱患趁早除掉爲好,他也不做那違法亂紀的事,不過是除掉一個害人不倦的惡魂而已,哪條法律都沒有相關規定。
他掏出了摺疊刀,握緊了手裏的公雞,對着其他女鬼說道:“等下我數三二一,你們立馬放手,往四周跑開,圍成一個圈攔住她,記得離遠點兒,別讓公雞血濺到你們身上。”
說着他便起來了,刀鋒出鞘,對準了大公雞的脖子:“三, 二, -!”
女鬼們立馬撒手,同一瞬間,滾燙的雞血對準姚晶晶噴射而去。
就好像水滴掉落進熱油鍋,姚晶晶的身上頃刻傳來滋啦啦的炙烤聲。
那是雞血侵蝕魂魄的聲音,劇痛讓她面目猙獰,尖叫着扭頭便跑,可是姚衛華緊追不捨,手裏的雞還在掙扎,隨便一甩,便又灑了姚晶晶一身。
劇痛鋪天蓋地地襲來,炙烤着這個骯髒的靈魂。
她掙扎,她憤怒,可是她被疼痛拖慢了腳步,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最後只得孤注一擲,扭頭跪在了地上:“三哥,你真的要我死嗎?你忘了嗎?小時候,你教我用筷子,你陪我數星星,你帶我抓螞蚱,你替我去插隊。三哥,我可是你最疼愛最疼愛的晶晶啊!我知道我錯了,我會改的,再給我一個機會好嗎?三
哥,我給你磕頭了三哥!”
姚衛華追到她面前,冷眼打量着她。
是啊,她曾經是他們全家的心肝肉,唯一一個在鄉下出生的小可憐,多招人疼啊。
每次她一掉眼淚,全家都得急得人仰馬翻。
哪怕是脾氣最臭的老爸,在她犯錯的時候也只是臭罵幾句而已,從來不會動手,更不會拿她的性命開玩笑。
可是她呢?
她爲了自己享福,一次次迫害他的親妹妹,她已經完全沒有人性了!
她連自己同學的爸爸都下得去嘴,連自己的親弟弟都敢殺,她還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
這種禍害,早死早太平!
他不會心慈手軟的!
耳邊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音,倒黴的公雞還在滴血,盛夏時節,熱血涼得很慢。
姚衛華的眼中沒有一絲憐憫,只剩心寒後的冷漠與決絕。
他把公雞舉起來,對準了姚晶晶的腦袋:“你迫害我妹妹的時候,想過要給她一次機會嗎?姚晶晶,你去死吧!”
彷彿熱油澆在了雪地上,姚晶晶甚至來不及發出呼救聲,就這麼在雞血的洗禮中逐漸被侵蝕,蒸騰,化作一陣哀怨的霧氣,消散於無形。
這個歹毒的女人,這個卑鄙的靈魂,連最後化作的霧氣都是黑的,簡直爛透了。
姚衛華就這麼杵在原地,久久地注視着眼前的虛空,眼神空洞,宛如石化。
周圍的女鬼都不敢上前,即便她們都從那個好心的大姨口中得知了他們的恩怨,也還是被雞血淋頭的死法嚇到了。
這個小夥子,一定是恨透了那個假妹妹。
恨的力量,真的毀天滅地,令人敬畏。
女鬼們抱在一起,默默地感慨着,不敢靠近。
說出去誰會信啊,也許她們見證了一代抓鬼天師的首秀,抓的還是自己寵了十八年的妹妹。
哎,什麼也不說了,祝他今後不會再被人欺騙感情吧。
親情也是情啊,有時候遠比什麼愛情還傷人,不是嗎?
可憐的小夥子,每一次面對親妹妹的時候,該有多難過啊。
她們真的能理解他的心情,換了是她們,也不能忍。
姚衛華身後,祁長霄靜靜地走了過來,他在附近垃圾桶找了個只剩幾根鬚須的掃帚,弄了點土,把地上的血跡清理掉。
來來回回,折騰了很多次,終於把血水都弄乾淨了。
不過地上還是會留下一團黑紅色的印子,只能等來往的車和腳步,將它們消磨,掩埋。
收拾完,祁長霄把公雞接過來,拍了拍姚衛華的肩膀:“回家吧,天快亮了。”
是啊,天快亮了,這些年的欺騙和愚弄,也在今晚徹底畫上句號了。
至於監獄裏那具易主的軀殼,那就隨便吧。
他懶得再過問了。
在他走後,好心的大姨默默嘆氣,轉身看着這些姐妹們:“走,想想辦法,讓那個姚晶晶徹底滾蛋吧,我現在看到那張臉就覺得噁心。”
“怎麼會有這麼噁心的人。”其他女鬼也義憤填膺。
她們也不是什麼好人,可是她們當中,有被男人家暴,反抗殺了男人的,有被婆婆虐待,反抗殺了婆婆的。
很多都是迫不得已,沒有主動害人的念頭。
再看這個姚晶晶,完全就是一個魔鬼啊。
趕緊讓她自我了斷吧,免得那個什麼同學的爸爸找過來噁心人。
一羣女鬼回到監獄,如此這般的與那鳩佔鵲巢的女鬼商量了一下。
女鬼非常爽快,畢竟她們恨的是害她們的人,而不是姚衛華。
何況,姚衛華還願意幫她們實現她們的遺願,她們自然要投桃報李。
於是第二天早上,獄警來查房的時候,發現姚晶晶吞牙刷自殺了。
獄警趕緊把她送去搶救,沒救回來。
姚晶晶死了,死在了一個無人在意的深夜。
姚桃桃懶得來給她收屍,姚櫻櫻月份大了,不能見死人,最後是姚檬檬趕了過來,送姚晶晶去火化。
至於葬在哪裏?非那功夫做什麼?
乾脆,就倒在路邊的窨井裏面吧,連買棺材造墓碑的錢都省了,這種人不配。
姚檬檬回去的時候,天上下起了大雨,好像是颱風要來了,外圍的雨帶率先甩了過來。
正好,趕緊的,把那卑鄙小人的骨灰沖走吧,衝得無影無蹤,就像這個人根本沒有存在過。
*
姚梔梔還不知道姚晶晶死了,直到她看到了隔天的報紙。
吞牙刷自殺?是個狠人。
也不知道受什麼刺激了,她也懶得問。
快下班的時候收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電話,也不說話,神經病一樣的,她餵了兩聲得不到回應,直接掛了。
下午社長來了,身後跟着之前辭職的吳偉,繼續做他的校對。
還有一個則是張旺,也許是老張這個做大伯的不忍心?所以幫了一把?
不清楚,總之,張旺來做門衛。
都是熟人,其他崗位則沒什麼大的變動。
謝大友繼續無償勞動,在傳達室跟張旺相談甚歡,有時候還一起去玩彈弓,打蟲子,彷彿一個老頑童。
晚上下班回到家,姚梔梔發現毛蛋又來找小星星玩了,沒辦法,他們家的玩具多。
沒了水槍還可以扔沙包,兩個小男孩你扔我我扔你,樂得跟什麼似的。
毛鈴來接孩子的時候,特地穿瞭解放鞋,不像涼鞋,容易滑倒。
到了地方一看,嘿,今天沒有玩水,挺好。
母子倆走後,小星星氣鼓鼓地跟姚梔告狀:“毛蛋拿走了我的沙包。”
姚梔梔真沒有注意,只得寬慰小傢伙:“晚點媽媽再給你做一個好不好?”
“不,我不需要那麼多,我只是不喜歡他隨便拿我東西。”小星星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姚梔梔也覺得這樣不好,便承諾孩子:“要不這樣,明天媽媽去找毛鈴阿姨說一聲,以後毛蛋如果想要玩具,需要跟小星星說一聲,小星星願意給,才讓他帶走,不願意就不給,好不好?”
“好!”小星星是講道理的寶寶,只是不喜歡被人不問自取,纔不是小氣呢。
喫飯的時候還不忘跟舅舅再告一狀。
姚梔梔笑了,這小傢伙,挺記仇的嘛,跟她一樣。
正喫着飯,來了通電話,直覺告訴姚衛華,應該是東北那邊的。
便讓妹妹喫飯,他來接。
對面是段成的聲音:“查到了,她那個同學姓張,媽媽叫李曼,爸爸叫張天平??”
“嗯,我知道了。”姚衛華打斷了他,“段成,你不用等法庭宣判了,可以重新找個真正願意跟你過日子的女人。”
段成沒有反應過來,畢竟這邊的消息傳過去需要時間。
嶷城日報的銷量也不高,外省的誰買啊。
所以段成以爲姚晶晶看開了,願意放他一條生路了,還挺如釋重負的:“太好了,她願意協議離婚?那我明天把協議書寄過去給她。”
“不,段成,你兒子沒媽了。”姚衛華不想瞞着段成,這個書呆子已經被害得夠慘了。
早該重新開始了。
段成有點意外,好半天沒有說話。
姚衛華以爲他傷心,也不好說什麼,只得勸道:“看開點,你不欠她什麼。”
“我能說我在笑嗎?”可是爲什麼笑着笑着眼淚就落下來了呢,大概是爲自己被耽誤的青春而惋惜吧。
段成說了聲謝謝,掛斷了電話。
客廳裏帶孫子的梅紅,看到兒子又哭又笑的出來,嚇得不輕,趕緊問他出什麼事了。
段成擦去淚水,走過來坐下,平靜地開口:“那個女人死了,我自由了。”
“真的!”梅紅簡直鬆了口氣,天知道她這段時間有多擔心,她兒子這婚一直離不掉,一開始是因爲哺乳期,後來是因爲姚晶晶拒絕出庭。
本打算熬時間,等過陣子缺席宣判,免得姚晶晶出來後糾纏他們,沒想到,老天有眼。
至於什麼孫子沒了親媽,這個不怕,那種親媽還不如沒有呢,他們家老段只要振作起來,分分鐘可以給兒子找個好媳婦。
梅紅高興壞了,趕緊去房間裏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老段。
老段那蒼老的眼神,瞬間閃亮起來,他坐了起來,忽然來了胃口:“梅紅啊,我想喫你做的肉醬面了。現在就想喫。”
“這有什麼的,我來做。”梅紅高興呢,趕緊把孫子交給老段,去廚房張羅起來。
老段則精神抖擻地打電話,給兒子張羅對象去了。
同一時間,張廠長收到了他堂哥的電話,讓他覈實一下姚晶晶的死因。
“重點排查一下那個姚梔梔,她們倆有仇。”
張廠長掛了電話,有點茫然,他堂哥關心這個做什麼?
莫名其妙。
哪怕他跟姚梔有仇,也覺得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