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趙廠長的朋友,彩禮的事也問了,丁家只肯出兩百。
不過丁家還有個沒有出嫁的女兒,實在不行,兩家可以考慮換親。
這樣誰家都不用出彩禮,你閨女給我家做兒媳,我閨女也給你家做兒媳。
這事趙禾生挺樂意的,反正他這種人壓根沒有什麼羞恥心。
可是他妹妹不樂意。
他妹妹叫趙麥苗,今年20,因爲飯量大,胃口好,長得很高很壯實,脾氣暴躁,不服管教。
她可不想被人當成物件兒換來換去的,當場就翻臉了。
可是這也不關傳話人的事啊,人家只是受人所託,見她這麼暴躁,跟要喫人似的,趕緊走了。
惹不起,躲還不行嗎?
人一走,趙禾生來氣了,氣沖沖的,要動手打人。
偏偏趙麥苗力氣大,不怕他,三兩下一過招,揍得他鼻青臉腫,慫了,躺在地上哎呦哎呦裝可憐。
趙父疼兒子啊,一看寶貝兒子受了委屈,來氣了,抄起扁擔追着趙麥苗滿村子跑。
最後實在是跑不動了,只好算了。
回到家裏,趙禾生立馬撲上來哭,自打他跟姚檬檬分手,就不知道走的什麼黴運,誰也看不上他。
這幾年看着姚檬檬先後生了一兒一女,不知道有多羨慕嫉妒。
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機會,他可得把握住了呀!
哭天抹淚的,說什麼也要讓他老子用妹妹給他換個老婆回來。
他爸疼兒子,可是他們這個女兒太過火爆,力氣又大,實在是無奈,只得智取。
夜深人靜,趙父唉聲嘆氣,琢磨着醃?的法子。
想起前陣子趙母失眠開過安眠藥,小聲道:“給麥苗喂點安眠藥,直接綁去丁家行不行?”
趙母覺得這樣不好,太缺德了,而且回頭鬧起來可不得了!
說什麼也不同意。
可是趙父着急抱孫子,還是不肯死心,第二天藉口拉肚子,趕緊去衛生所買了幾片安眠藥,趁着趙母和麥苗下地掰玉米,讓趙禾生去把麥苗騙回來。
“你就說我中暑暈倒了,你搬不動我。讓她回來送我去衛生所。到時候你就走在她後面,把她一棍子敲暈,回頭我再給她喂安眠藥。”趙父的缺德勁兒上來了,準備一不做二不休,今天就動手,免得夜長夢多。
趙禾生有點懷疑:“敲暈了還能喂安眠藥?”
“那就......”趙父重新琢磨了一下,“那就把安眠藥融進水裏,你帶着水去地裏,讓她喝了再回來。”
“這個法子好!”趙禾生高興壞了,趕緊照辦。
很快就從家裏出來,提着一大壺水往地裏去了。
偏偏姚檬檬今天休息,正好來他家隔壁還繡繃,把他們父子的話全聽見了。
姚檬檬雖然噁心趙禾生,可是她跟趙麥苗無冤無仇的,再想到自家姐妹也曾經差點被姚根寶賣了,更是同病相憐,氣不打一處來,趕緊跟了過去。
到了地裏,姚檬檬眼看趙麥苗要喝水,趕緊衝上去把水奪了下來。
姚檬檬舉着水壺,問道:“麥苗,你這個哥哥什麼人你心裏沒數嗎?他會無事獻殷勤,給你送水喝?”
趙麥苗狐疑地打量着趙禾生。
趙禾生心虛啊,捏了捏鼻子,嘴硬道:“麥苗,別聽她挑唆,天氣這麼熱,哥來關心一下你不行嗎。”
趙麥苗還能不瞭解他!一撒謊就捏鼻子。
也不想廢話,直接撲上去把人摁倒,也不用他自己捏鼻子了,她來幫他捏,死死地捏緊了,逼着他把一整壺水全給喝了!
喝完也不準他吐,就這麼看着他,不出一會兒,趙禾生就暈暈乎乎的,倒了。
姚檬檬趕緊把聽來的卑鄙盤算告訴她,趙麥苗氣得渾身發抖,想回家找她老子算賬。
姚檬檬趕緊拉了一把:“別呀!你越是這樣,他們越是想對付你。不如想想別的法子。
趙麥苗想不到別的法子,氣哭了,她到底造了什麼孽,攤上這樣的爹媽!
姚檬檬也沒有什麼好計謀。
可是姚梔梔護了她們姐妹那麼多次,她總能學到點什麼。
便試着覆盤姚梔梔那幾次的做法。
很快有了主意,拽着趙麥苗去旁邊,如此這般的傳授自保良策。
趙麥苗驚呆了:“這樣能行嗎?”
姚檬檬覺得沒問題:“應該能行的,你要是拿不準,就去問問梔梔,她很好的,你誠心誠意求她,她肯定會幫忙。”
趙麥苗忽然非常感動,紅着眼睛問道:“你爲什麼要幫我?當初我哥的事我又沒能幫你什麼。”
“那時候你還小啊。”姚檬檬笑笑,都是過去的事了,她這些年就記住了一點,女孩子,不能被動地等待被救,要學着自救!
她幫趙麥苗,何嘗不是在幫自己呢?腦子要多動動才能靈活起來,以後遇到類似的事情,她就有對策了呀!
多虧了梔梔,雖然再也不願意跟她稱姐妹了,可是梔梔留給她的財富是無窮無盡的。
她願意對無辜的落難女性伸出援手。
趙麥苗感動壞了,抱着姚檬檬,要跟她拜把子,做一輩子的金蘭姐妹!
大夏天的,兩人真就在地裏跪下了,拜蒼天,拜大地!
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結拜完,姚檬檬催促道:“快去,別等你爸爸發現,快!”
“可是我沒有介紹信,晚上回不來我住哪兒。”趙麥苗有點鬱悶。
姚檬檬懷疑她有點傻,反問道:“火車站能不能湊合一晚上?不行汽車站,派出所,公安局,都行的,你就說你有急事,不會趕你走的。
“檬檬姐你真好!那我去了!”趙麥苗激動壞了,趕緊走。
姚檬檬追上去,問她身上有沒有錢。
趙麥苗下地幹活兒,真沒帶錢,姚檬檬趕緊招招手:“跟我走,去我家拿!”
拿了錢,趙麥苗趕緊去了公社,坐車,去城裏找姚梔梔。
到那的時候快三點了,姚梔梔正在翻閱稿件,小蔣領着一個壯實的農村女孩走了進來。
喫瓜警報立馬響了起來,姚梔梔掃了眼,是個換親瓜。
不過她不好顯得未卜先知,還是客氣道:“是麥苗啊,有事?”
趙麥苗看了眼小蔣,小蔣非常體貼,直接出去了,還把門給關上了。
趙麥苗坐下,有點難爲情:“梔梔姐,我有點事想請你幫我參考一下。”
“說吧。”姚梔梔放下紙筆,又是一個可憐的女孩,能幫一個是一個吧。
女孩子活在這個世上,一輩子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盯着她的肚子,她的子宮,這就跟九九八十一難一樣,關關難過,關關過。
不能慫!不能認輸!
她給了一個鼓勵的眼神。
趙麥苗便大膽說出了家裏的事情,以及即將採取的措施,最後問道:“檬檬姐讓我來問問你,這樣行嗎?”
姚梔梔挺意外的,姚檬檬長腦子了?
不容易啊!
她很驚訝,確認道:“這真的是她給你出的主意?”
趙麥苗從她眼中看到了讚許,瞬間有了信心,笑道:“是啊,她說了,如果是你,肯定不會幹等着他們良心發現,肯定會掀桌子的。”
“沒錯!就該這樣!你去樓下傳達室,問趙大爺借擴音器。”姚梔梔趕緊寫了個條子給她,“去吧,我就不陪你了,我要趕一下今天的工作。”
趙麥苗高高興興地拿着條子,才走到門口,姚梔梔又叫住了她:“你等等,你一個人去不安全,我叫我朋友陪你。”
正好送李婧一個新聞!
她抓起電話,打給了李婧,李婧趕緊應下:“你讓她直接過去,我馬上到。”
於是這天下午,丁家可就熱鬧咯。
一個鄉下來的村姑,衣服都沒有換,頭髮上還有玉米棒子的鬚鬚,一看就是從地裏直接過來的!
這村姑個頭高,長得壯,嗓門兒也大,拿着個擴音器,站在鋼鐵廠門口喊冤。
事情還是這麼個事情,可是主謀成了丁家和製糖廠的趙家。
這下來樂子了!不少人都跑到廠區門口圍觀,氣得馬廠長趕緊出來把員工往回攆。
趙麥苗適可而止,又去了趟製糖廠。
跟打游擊一樣,在製糖廠也掀起了輿論風波之後,又跑回了鋼鐵廠宿舍。
正好下班了,這下大家可以安安心心地八卦了。
趙麥苗一邊罵一邊哭,委屈壞了,李婧還非常巧妙的抓拍了一張照片??
一個手無寸鐵的村姑,隻身面對一整個廠子的員工,毫無懼色。
她在用她的勇氣和膽量,對抗這個不公的安排!
鏡頭前,村姑的背影染上了絢麗的霞光,盛夏的火燒雲遮天蔽日,女孩子的勇氣也可歌可泣。
趙麥苗喊了兩個小時,繼續轉移陣地,又跑去了製糖廠的宿舍。
簡直成了一個大忙人。
鋼鐵廠的馬廠長比較厚道,直接出面處理了丁家父母和丁火娃。
製糖廠這邊就比較頭疼了,趙廠長口口聲聲地嚷嚷着,說他冤枉啊,冤枉死啦!
最後沒辦法自證清白,那乾脆,報警吧!
這事牽扯到一個廠長,小金自己不敢處理,非要湯鳳園一起來,他纔好學習學習經驗。
湯鳳園都驚動了,姚梔梔可不得也跟着嗎?
於是八條衚衕裏開出一輛挎子,威風凜凜,在暮色中奔赴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