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明舒有反應, 大概是從清和宮回來後的一個月。
那天她照常去工作,新一年,除了升任謝氏副總外,謝之彥贈給她名下的萬格酒店,也正式被她接手。
清大學習的班裏,有好幾個酒店經營的大佬,在聽他們課上的分享以及線下的聊天過程中,她?學到了不少。
這次的升級任務,包括早餐,夜宵,以及客房服務。
雖然事情有些煩瑣,但是打理起酒店,就像是在建設屬於自己的小王國一樣,她完全樂在其中。
不舒服是在和酒店高層開完會之後,她忽然有些暈暈的,起初她以爲是天氣逐漸變熱帶來的不?感,直到衝到盥洗室裏乾嘔,她才忽然意識到,或許自己中了。
謝氏有自己的私人醫院,無論是服務還是醫療水平都是京市一流,尤其是得知謝之?備孕後,賀以?又全面撿起了自己的婦產科知識,給他們多了一層保障。
當賀以?拿着一堆報告單給謝之?看時,他和溫明舒都才正式相信了這個事實,他們確實有自己的??了。
賀以寬說,按照各項檢查指?來看,溫明舒的身體素質很好,基本沒有什麼需要擔心的。溫明舒也是這樣?得的,她有孕反,但不是很嚴重,網上其他姐妹提到的不?症狀,她也幾乎沒有,甚至還能穿着高跟鞋在會議室裏做一場一個小時的彙報。
兩週過後,兩個人更是得知一個消息。
溫明舒肚子裏的?寶,竟然是雙胞胎!
全家上上下下更是激動得不得了,恨不得把溫明舒當成大熊貓來保護。
因爲B超檢測不能告訴性別,關於兩個寶寶的性別猜測,謝玉珠還發起了一場競猜活動。
她篤定溫明舒的肚子裏面是兩個小妹妹,她?得像溫明舒那麼好的美貌基因,一定會因爲自然選擇,生出兩個更漂亮的妹妹。
謝??則更傾向於是兩個弟弟。
他都規劃好了,這兩個弟弟一定要?他帶一段時間,他們可以去打槍,玩越野,再挑?一些極限活動,什麼蹦極、登珠峯、潛水都安排上,最後他肯定要把他們兩個都帶入自己飛行器研究的大門,?他們領域這方面的魅力!
溫明舒根本沒想到會是一對雙胞胎,其實她對性別沒有什麼特別大的要求,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她有種很強烈的感覺,會是一對龍鳳胎。
按時間來看,這兩個寶寶應該就是在清和宮不久後到來的,而那天她很清楚地記得,自己和於清在夢中的對話。
她當時在男孩和女孩之間猶豫不決,於清就那樣笑眯眯地聽着她說話,也不打斷,只是?她不要擔心,一切都會和她想象的一樣順利。
那?謝玉珠已經和謝??在商量着具體的?注了。
這兩人嘰嘰喳喳的爭吵中,溫明舒戳了戳身?的謝之?,問他:“你怎麼看?”
客廳內燈光氤氳,落在他目光裏的顏色很溫柔,連帶着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都變得繾綣。
網上說孕期對氣味敏感,溫明舒發現自己也是這樣。她從前就很喜歡謝之彥身上這股冷香,現在更喜歡了。若不是因爲在客廳,她估計都要湊過去細細地嗅上一番,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謝玉珠還沒有問到謝之彥這邊,所以他還沒有發表意見。剛剛的大部分時間,都安靜地傾聽着。
這會對上溫明舒的目光,才終於開口。
他的語氣裏是慣有的篤定:“是龍鳳胎。
溫明舒直愣愣地看了他一眼。
夢中的事情她從來沒有給謝之彥說過,她完全不知道他是從哪裏來的自信,而且和她的直覺如出一轍。
很快,溫明舒調整自己驚詫的表情,不客氣地小聲道:“你還真敢說啊,你知道龍鳳胎的概率有多低嗎,哪有那麼輕易就能生出來的,那得是上?子多了不知道多少好事纔有的福分......”
“確實是。”謝之彥忽然道。
溫明舒頓了下,沒明白他的意思。
一雙婉轉靈巧的眼睛疑惑地盯着他,像是蝴蝶翩躚,透着晶瑩而明亮的光,明亮得像是能將春光斂盡。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解釋,謝玉珠就過來了,堅持?他們兩個也下個?注。她剛剛和謝澤禮已經將金額提到了三萬加。
溫明舒看到後都嚇了一跳,“這麼多?!”
接手一部分謝氏的工作之後,她整個人都摳門了不少,畢竟在項目初期,銀子每天大把大把地流出去,卻還沒有任何進項,速度快到她這個碎鈔小能手都有些接受不了。
而且來找她簽字要金額的人多如牛毛,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掉進別人挖好的坑裏面,導致她現在對金額有些敏感,也稍稍理解了老溫爲什麼賺錢越多越摳門的事實。
誰知道謝之彥竟然對這麼高的賭注一點感覺也沒有,甚至還提得更高了:“我加到五萬。”
“賭是龍鳳胎。”
謝玉珠很驚訝。
畢竟龍鳳胎的概率太小了。
不過她沒有反駁,誰讓她大哥錢多呢,賠錢也是應該的。
在手機上做好?記後,她又把目光轉向溫明舒:“小嫂子,你怎麼看?”
她篤定溫明舒會和她想得一樣,想要兩個漂亮的女兒。都快要在上面標記了,才聽溫明舒道:“龍鳳胎。”
謝玉珠:“???”
溫明舒的聲音和謝之彥一樣?定,簡直讓人懷疑他們兩個是提前商量好的。
難不成他們已經提前知道了?可是她很確定,賀以寬來送報告的時候,說的是性別未定啊…………
“不過我壓得少一點,我和你們一樣,壓三萬。”溫明舒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句。
很明顯,她說這句話時,語氣裏面帶着點對於未知風險的不確定。謝玉珠這才鬆了口氣,相信這真的只是兩個人的猜測。
等到謝玉珠轉?蘇嶺那邊時,溫明舒才又迫不及待地問謝之彥,“你剛剛什麼意思?確實是什麼?”
只聽謝之彥道:“我上?子確實做了很多好事,你肯定也是。”
溫明舒被弄糊塗了。
謝之彥繼續道:“我上輩子肯定做了很多好事,纔會遇到你,你上輩子也做了很多好事,所以這輩子會很幸福。”
他說得肯定,好像真的穿過了重重迷霧,看到了所謂的前生今世一樣。
溫明舒覺得臉上有些發燙,推他一下,“你胡說什麼,我可是新時代的唯物主義戰士????"
“是嗎?”謝之彥打斷他,黑色的眼眸中,透着戳穿她心事的狡黠。
溫明舒心虛,語氣也變得不那麼確定:“當然......”
謝之彥忍不住笑,沒有繼續追究這個話題,而是道:“晚晚,你有沒有聽過一個說法。”
溫明舒:“什麼?”
謝之彥:“前世一起拜佛的陌生男女,下一世會成爲夫妻。
“這極大概率是真的,”看到溫明舒又要反駁,謝之彥連忙補充道,“西山寺甚至會安排專門的志願者,不讓陌生的男女一起拜佛。”
西山寺是蘇城一個很有名的寺廟,溫明舒小時候聽周溪語說過很多關於西山寺很靈驗的事情,隱隱約約好像也聽過有不讓陌生男女一起拜佛的說法,但是沒想到竟然會上升到讓志願者管理這麼嚴肅的程度。
“這麼說的話......”溫明舒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這麼說的話,我們下一世還可以成爲夫妻。”
“記得嗎,上次在清和宮,是我們兩個一起拜的。”
MAT: "......"
那天從謝之彥的書房出來後,他們先是一起去看了於清。然後漫步到前面的大殿,準備一起拜一拜。週末的清和宮,人流如潮,但是很奇怪的是,偏偏在他們兩個拜的時候,大殿忽然空曠了很多。
某種宿命般的奇妙重合,像是燃起的小簇煙火,灼得她心底發燙。
儘管如此,她還是勉爲其難地來了句:“那真是便宜你了。”
時間一天天地過,溫明舒的肚子也一天天顯懷。
她卻一點兒要休息的意思都沒有,把酒店的各項革新做得風生水起,甚至還抽空開創了一個新的項目。
不僅如此,等到項目稍稍有一點起色了,她爲了獎勵自己,還給自己安排了一趟海島旅行。
面對長途飛行可能帶來的風險和不適,溫明舒完全沒在意,給出的理由甚至異常的具有說服力:“當我溫明舒的孩子,這點耐力都沒有,還能行?”
謝之彥簡直拿她沒辦法,但也不會用那一套爲孩子好的理論勸她,只讓她按照自己的內心的想法去做,順便根據她的身體情況做最全面的安排。
不僅是賀以寬重新拿起書本,謝之彥更是埋頭苦學,不照顧溫明舒的時候,大部分都在看醫書和脈案。又從師母那裏學了不少知識,每天給溫明舒把脈,稍有不適,就趕緊幫她調整狀態。
而溫明舒就這樣開啓了帶球跑的日常。
正常工作,正常生活,直到自己覺得身子沉了,才終於住進了醫院待產。
在一個雪花飄落的冬夜,兩個小寶貝終於有了發動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