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場。
鄒揚和楊林相對而立。
鄒揚手中握着劍,落日的餘輝映照到劍身上,反射在他的臉上,給人一種神祕的味道。
“楊師兄,請拿出你的靈器,否則你將一絲機會也沒有。”
對於鄒揚來說,這場比賽他必須要贏,因爲到目前爲止,留下來的青木堂弟子,就只有他一人。他承載了數百人的期望,這是青木堂的榮耀,儘管他知道自己沒有奪冠的實力,但是如果連五強都進不了,那麼青木堂在未來一年的地位將直線下降。他不想做一個罪人,他必須贏,這是他對自己的承諾。但是他又不想在對方沒有盡全力的情況下贏得比賽,那樣的話,就算他贏了,對他來說,那也是憐憫,是侮辱。
感覺到鄒揚眼神之中的那種認真,楊林點了點頭,然後絲絲靈力擴散開來,同時手中多了一根棍子,散發出淡淡的寒光。
鄒揚臉上露出一絲微笑,說道:“戰吧!”
單手持劍,迅速的衝上前去,劍尖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火舌。
楊林站在原地沒有動,凝重的看着正疾馳而來的鄒揚,雙手緊握長棍,緩緩的舉過頭頂,靈力源源不絕的注入其中,氣勢不斷的攀升……
突然間,長棍用力的砸下,一道白色巨浪瞬間衝出,如咆哮的蒼龍,誓要將前方的一切淹沒。
疾馳中的鄒揚突然停了下來,左手迅速握住右手,雙手持劍用力上揚。綠色光華如破土青龍,自下而上,迎上了對方的浩瀚攻擊。
同時身體橫移,迅速的脫離技能相撞所能影響的區域,繼續對着楊林飛奔上去。
半空中一白一綠兩道能量激烈的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而另一邊,一棍一劍也已進行了多次撞擊,發出微弱的鏗鏘之聲。
當那兩道能量攻擊消散之時,兩人已經交手了數十招。
兩人的實力勢均力敵,誰也沒有佔到優勢,不過還是那句話,對於鄒揚來說,這場比賽,他必須贏。
力量,只要再增加一絲力量,他就能贏。
明白這一點之後,鄒揚的目光突然間變得無比的堅定,他決定了,即便重傷,也要使用那個祕術。
兩人的戰鬥還在膠着的進行,只不過此時的鄒揚,全身被一團綠光包圍着,氣勢突然間增長了許多。
“這是……”藤越的瞳孔猛然一縮,表情震驚的看着比賽的兩人,驚呼道。
一旁的慕青青見堂主面色有異,輕聲問道:“堂主,怎麼了?”
藤越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看着那綠光環繞的人影,面色微苦。
藤越知道,鄒揚這個弟子的天賦並不高,但是他卻非常執着,也非常努力。
一個人的天賦不高,想要有所成就,就必須得比別人更加努力,花更多的時間去修煉,這一點,鄒揚做到了,不然也不可能達到九級高階靈士並且闖入十強。
同樣,一個人在面對與自己實力相同的對手時,想要勝利,那也必須要花別人更大的代價,只是這代價,對於鄒揚來說,無疑是大了些,畢竟這只是比賽而已。
可能其他人並不清楚鄒揚現在的情況,可是場外的十七位高層卻是知道,此時的鄒揚,爲了增強自己的力量,不僅僅將體內靈力盡數散發出來,那裏面還夾雜着他自己的生命力。
這是一種祕術,鄒揚的家傳祕術。
換句話說,他那是在以自己的生命爲代價,爲的僅僅是贏得這場比賽。
這代價,太大了。
可是對於鄒揚來說,值得!
“啊!”
鄒揚大吼一聲,祕術已經激發,此時他感覺全身充滿了力量,就算面前是一個靈將強者,他也有信心將對方打趴下。
這種強大的感覺很好,他喜歡這樣的感覺。
持劍,出招!
“你……”
楊林突然間發現對方的氣勢增長的許多,臉色大駭,還來不及躲避,便感覺從長棍中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
那股力量穿過皮膚,穿過肌肉,直達內腑。
楊林倒飛而出,如炮彈一般,越過場外的觀衆,落在數百米外的廣場邊沿,靜靜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現場鴉雀無聲,安靜得落針可聞,大家都沒有料到,這場勢均力敵的戰鬥,竟然有一方會突然爆發。那力量,不是一名靈士應該有的。
“你……鄒揚,這是比賽,你居然敢下殺手。”
短暫的沉靜,在黑水堂陣營中,終於有人怒吼出聲。
“住口!”水玲瓏訓斥道。
“堂主,我……”那名靈士感覺非常委屈,不過看到水玲瓏那嚴厲的目光,只得把嘴巴閉上。
“把楊林帶回去休養,他傷得不輕。”水玲瓏對身邊的江海說道,見對方仍然遲疑,繼續道:“放心吧,他沒死!去吧!”
“是,堂主!”江海恭敬道,然後叫上一位師弟,跑過去把楊林背起,回黑水堂去了。
水玲瓏看了一眼場上還站着的鄒揚,一陣搖頭嘆氣,後者雖然以祕術暫時獲得了強大的力量,但是以後將會虛弱很長一段時間,況且,那永遠失去的,將是他的生命力。
“鄒師兄威武!”
“鄒師兄無敵!”……
現場暴發出陣陣歡呼,尤其在青木堂陣營,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着激動之色,鄒揚的強大,他們與有榮焉,只有藤越,面色沉重,一臉的惋惜。
“鄒揚勝!”
洛陽的聲音響起,不過其聲音之中,並沒有往日那種高亢激昂,而是悲傷的低沉。
鄒揚收斂了氣息,感覺全身力氣好像被抽空了一樣。咬着牙,來到藤越面前,低頭告罪道:“堂主,對不起!”
藤越看着鄒揚,他心裏清楚,要不是爲了青木堂的榮耀,這個格外努力的弟子是決計不會激發祕術的。本來兩人的實力不相上下,繼續鬥下去,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可是鄒揚太心急了。
以前,他只是看着其他的師兄師姐在前面戰鬥,爲榮耀而戰,當時還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可是今天,當這個包袱背在自己身上時,他才知道,原來這個包袱這麼重。
嘆了口氣,藤越道:“先在一旁休息吧!”
既然已成事實,再怪罪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烈火堂陣營中,龍翔敏銳的發現了一衆高層表情的變化,來到風行烈身邊,輕聲問道:“堂主,剛纔那鄒揚他是怎麼回事?”
風行烈看了一眼龍翔,然後轉頭再向正在調息的鄒揚,片刻後,開口道:“他以生命爲代價,換來了勝利。”
龍翔心中一稟,終於明白了,難怪知情人都沉痛不已,爲了一場比賽的勝利,竟然付出那麼大的代價。
目光移到鄒揚身上,龍翔肅然起敬,暗道:“能夠爲了青木堂的榮耀,連自己的生命也不顧,這到底是癡傻,還是執着,亦或是一個承諾?不過……你贏得了大家的尊重!”
比賽繼續……
駱雪輕盈的步入場中,不帶一絲煙火氣息,惹得周圍衆多男弟子尖叫不已。
沒辦法,狼多肉少,而且,這塊肉還是最上等的美味。
龍翔看着駱雪那出塵的風姿,他非常不理解,爲何一個火修靈士,性子居然可以如此的清冷?而且在那清冷的眸子中,又隱藏着一團火焰。
孟遠也上場了,看着那白衣勝雪倩影,他實在是下不了手,尷尬的笑道:“駱師妹,我看我們也別打了。”
“嗯?”駱雪疑惑的看着對方,淡然道:“難道你要認輸?”
如果對方真的認輸,那也是一件好事,至少還免去了自己的一番苦鬥,可以令自己以更好的狀態迎接後面的決鬥。
“呵呵,駱師妹你誤會了。”孟遠尷尬的笑道,認輸?那決計是不可能的,“我的意思是……我不忍心和你戰鬥,萬一不小心把你打傷了,光是那些師兄弟每人一口唾沫都會將我淹死。所以……嘿嘿嘿,刀劍無眼,還是請師妹你認輸下去吧!”
“不用了!”駱雪冷聲道,從吊墜中取出一柄長劍,劍尖指着孟遠,道:“出招吧!”
“哎,等等!”孟遠伸手阻止道。
“還有什麼事?”駱雪冷冷的看着對方,可是那眸子中的火焰,卻是開始升騰起來。
感受到對方冰冷的目光,孟遠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吐了一口唾沫,賤笑道:“爲了不傷和氣,我看們就以一招定勝負如何?”
“好!”駱雪說完,就準備出招。
“哎!等等!”
“你又有什麼話要說?”駱雪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隨時可能爆發出來。
“嘿嘿,我先說一下規則。”孟遠笑了笑,繼續道:“我們都站在原地,而且都只能出一招,誰如果動了,誰就算輸,怎麼樣?”
駱雪沉默了,同時身體中的靈力迅速的運行着,片刻後,她面無表情的說道:“好!”
孟遠暗喜,在他看來,對美女動手不是君子所爲,但是自己又不可能認輸,這是事關厚土堂榮耀的事情。因此他纔會提出以一招定勝負,他的打算是隻要發出一招地動山搖,通過大地的震動令對方站立不穩,只要對方步子一動,那麼就是他贏了,而且又不會傷了對方。當真是人至賤則無敵啊!
“搞什麼啊,還打不打啊?這是比賽,要聊天比賽完了再聊。”
“孟師兄,你敢認輸,回來我們大家饒不了你。”
開始有觀衆提出不滿了,上場已經好幾分鐘了,兩一直沒有動作,就算是因爲對方長得漂亮,那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啊。
感受到氣氛有些異樣,孟遠收斂起笑容,道:“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