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繪畫可不止梅奇, 克勞德，在他們之下還有無數被壓下的無名之人，桑稚顏和他們能打的旗鼓相當, 你來我往，獎盃一座一座的拿，其他人可做不到。
只能看着他們如神仙打架。
真窒息的厲害。
——你一個非藝術生爲什麼非要來和我們比？
我們藝術生還偏偏打不贏。
這就很丟臉了啊。
就算沒有人在繪畫上稱呼她爲“大魔王”，在他們心裏的地位也差不多了。
這些比賽, 他們也是參加了的啊！
現在他們都猜測，她完全可以在年齡到之前打到奧創藝賽的總決賽。
——老天保佑, 這可是歐洲杜尚獎下的獎項！
……
“這麼樣？”
已經把《肖像畫》初稿發過去的桑稚顏好奇的詢問布萊迪的意見。
她寫這本的時候，可是有寫《妄想症》時的酣暢淋漓, 如被社會禁錮的人格得到了釋放。
加上這裏面的“殺人藝術”比較血腥, 她自己都覺得這個主角好變態, 不是阿蒂爾那種人渣的變態, 而是非人戰慄的變態。
她有些懷疑這本能不能出版。
布萊迪看到後，心裏閃過了一連串的省略號, 忍不住的在心裏吐槽道, 怎麼樣？什麼怎麼樣？你自己寫的是什麼, 你自己心裏沒有數嗎？
真的，自從《妄想症》開始，他感覺自己就陷入了一個怪異的循環, 每次看完她的新書都覺得自己的驚嚇上限已經調高了許多許多，可是再看的時候，還是不受控制的受到極大驚嚇。
想搖着她的肩膀發出來自內心深處的疑問，“——你到底還想寫什麼？！”
——沒辦法，上一本《死亡曲譜》的暗黑程度，已經超過了他一部分心理底線, 他當時就覺得應該沒有比這更變態的書了，可是誰知道轉頭她就寫了一本變態殺人狂的！
上一本是難受，這一本是驚嚇了。
他看着看着就渾身發涼，總覺得暗處有人盯着他，想要伺機將他解刨。
——如果不是他見過桑稚顏真人，他也要認同那些關於迪蒙·邁基克本人的猜測了。
這到底要多心理變態，心裏多陰暗，才能想出來這麼多讓人毛骨悚然的“殺人藝術”？才能寫出來這麼血腥暴力的書？
他是真的不明白了，她那美麗稚氣的皮囊下難道真的隱藏着魔鬼嗎？
有滿腔話想要吐給桑稚顏，可最終他只是深呼吸再深呼吸，發出去的赫然是——
“還好。繼承了你以往的風格。”然後發揚光大了其中的變態。
“就是這本書估計銷量不會像上本那樣高了。”
沒辦法，這本書的內容就註定它又是小衆。
那羣癡迷《妄想症》的死忠粉，估計又要爲這本書發瘋了。
不過——
他思忖了許久，還是發過去一句，“你下本要不要換個題材來寫？”
不要再寫這麼變態的主角了！
其實布萊迪是不太會管桑稚顏要寫的題材內容的，畢竟在沒有他自認爲就是個普通人，普通人就不要去天才面前指手畫腳了，況且沒有了他指手畫腳，桑稚顏照樣寫出了讓人着迷的故事。
可是現在不一樣啊。
之前就說過，美國是個清教徒保守派國家，想法的話大部分人都是很傳統的，再這麼繼續“變態”下去，之前吸引來的讀者怕是跑光了，那桑稚顏真的要在小衆圈子裏自娛自樂了。
她的潛力明明不止如此，可不能自毀前程。
所以親，咱們再寫一本比較主流小說不好嗎？
桑稚顏沒想那麼多，以爲他只是單純的來問題材，歡快的道，“下本啊，我準備寫個大騙子！”
“從一無所有到億萬富翁又一無所有的故事！”
啊啊啊，她終於有空寫這本了！
男主角是一個看着像大佬玩家其實是個繡花枕頭，靠着唬人的外表和自己的小聰明，通過一個個騙局成爲了富翁，洋洋得意時又被人擺了一道傾家蕩產的故事。
她準備把這本書寫成個荒誕黑色喜劇！
布萊迪見狀鬆了口氣——謝天謝地，沒有變態！是騙子太好了！
他鼓勵道，“可以的！加油寫，如果有問題隨時來找我討論。”千萬不要因爲寫作有困難就轉頭再去寫變態！
他感覺自己可能無法再承受比《肖像畫》更變態血腥的書了。
桑稚顏：“知道啦，那我去查資料啦。”
就算是喜劇，她也要寫的很專業！
金融陷阱，金融騙局什麼的，她最近也查看了一些資料，可是還需要專業人士來指點迷津。
“走啦，綠。”
……
她順着綠的指引到了異世界的金融中心，高聳入雲的大廈，來去匆匆的行人，西裝革履，神色精明的男人似乎處處可見，稍微細聽一下，各種數字不絕於耳，空氣中充斥着金錢的味道。
她先是飄到了最高的那層樓，從一樓開始參觀，各種她聽不懂的專業詞彙不時的飄過，還有各種時事新聞，不斷下達的命令，每個人都顯得忙碌又冷酷。
大概寫某個題材，就需要在某些地方找靈感，現在纔在這個地方不久，她腦中的故事輪廓就要浮現出來了。
“還是要有氣氛啊。”她之前寫《肖像畫》寫的那麼順，她懷疑就是之前和巴特萊待久了，只要回想他，靈感就源源不斷。
“在哪？”她追問綠，她都遊蕩了一圈，怎麼沒有看到目標？
“不是就在你右後方嗎？”
什、什麼？
桑稚顏有些驚訝看着綠說的目標，那是一個……流浪漢？乞丐？她之前腦補的精英形象瞬間崩塌了。
不是穿着西裝的精英，也不是老奸巨猾的金融巨鱷，是個髒兮兮的流浪漢，就躺在路邊的椅子上，旁邊就是垃圾桶。
確定綠不會坑她，試探性的走過去，“你好？”
幽靈沒有動，眼睛閉着，動都沒有動彈一下，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
“你好？幽靈先生。”
幽靈張開嘴，“你好煩。”
“……”對方都這麼不客氣了，她也沒有必要客氣了，直截了當的道，“先生，我準備寫一本金融題材的書，你可以給我提供一些幫助嗎？”然後看看我有什麼能幫你。
可不等她說完，幽靈就懶洋洋的打斷她，“不願意。”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態度如黑夜的燈火般顯眼。
桑稚顏：“……”如果是現實，她一定扭頭就走，絕不死纏爛打，這不符合她的行事作風。可誰讓這裏是異世界，而她也不是人呢？經過了巴特萊，她的神經強韌了許多，於是鍥而不捨，“那你怎麼樣才能願意呢？先生。”
幽靈閉着眼，彷彿在曬太陽，可在高樓大廈間，成功落到地面的陽光少的可憐，而且大約是因爲空氣遊離的冷酷，陽光也顯得冰冷。
似乎聽出了她的堅持，不說清楚是不會走人的樣子，他勾了勾脣，隱藏在茂密鬍鬚下的嘴似乎嘲諷的勾了勾，狹長的眼睛終於睜開，譏諷：“小姑娘，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這裏是貝爾徹，在這裏什麼都是明碼標價的，沒有利益的事情我們是不會做的。”
“而我們現在都死了，什麼都不需要了，所以你沒有東西可以打動我了。”
所以快滾吧。
桑稚顏：“……”她已經感覺出來了，這個人真的不是一般的難搞。而且和她的幽靈老師是不用的難搞。也不是巴特萊那種時時刻刻想傾瀉惡意的難搞，就是一種世界如何和我無關的冷漠。
她一聲不吭的沉默了一會兒，久到這個幽靈都以爲她已經走掉了，可誰知道過了沒一會兒，就聽這個小姑娘道，“抱歉，先生。剛剛沒有自我介紹，其實我是一個推理作家。”
“先生你原來是貝爾徹精英上層人士吧？每日從你手上流過的資金超過上億，你所到的地方，必定會迎來吹捧。可是你是怎麼淪落成一個流浪漢呢？是重大失誤？你的錢應該一分都不剩了，還揹負着鉅額的債務，之前的朋友美人全都離你而去了。”
“你變成了一個可憐蟲了嘛。”桑稚顏很少這麼刻薄的說話，可是現在卻有些忍不住，寫完《肖像畫》後，她也自我懷疑過，可能她身體裏就藏着一隻魔鬼，“以你的能力就算不在貝爾徹，也能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可是你還是選擇成爲一個流浪漢，因爲你賺的錢扣除可憐的生存費用只能用於還債吧？”
“你沒有信心重新賺取那麼多錢？所以乾脆逃避成爲流浪漢，這樣可以不必還銀行欠款，你這麼沒有自信嗎？先生。”
“你死了這麼久還不肯離開這裏，是不甘心？還是抱着那一點妄想不肯放手？”
“聽起來有點可憐啊，幽靈先生。”
在她鍥而不捨的毒舌嘲諷下，幽靈先生終於冷冷的睜開了眼睛，用看死人一樣的眼神看着她，“你以爲這樣的激將法會對我有用？”
“我見過的把戲比你想象的還要再多十倍百倍。”所以你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桑稚顏厚顏，“可現在看來你至少願意和我說話了。”
看了他仍舊在冷笑的臉，自曝，“其實我爸爸也是搞金融的，還很厲害。”
“那你怎麼不去找你爸爸？”
“現在他看不見我啊。”這是實話。
“所以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桑稚顏強調，“你真的沒有什麼需要人幫忙？”
“就算真的沒有，也可以聽個故事。”她狡黠的道，“你剛剛不是說你奉行等價交換，利益至上，那你應該也會遵循時間寶貴，不能輕易浪費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