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晨,也許是第四天早晨,“哎,我說到底今兒是年初幾啊?”
路曉明是徹底過糊塗了,腦子轉不過來,問靠在對面的徐乘風。那小子同樣目光呆滯,軟綿綿的,咂了咂嘴一琢磨,“今兒該是正月十二了,你過糊塗了吧?”
路曉明心說,這見天兒喫了睡睡了喫,可不得過糊塗了,自打那天早上回來,他們倆人就沒出去過,日子過得昏天黑地。
當真是山中無甲子啊!再這麼下去,倆人都得成仙了。
那個學他倆是都沒興趣上,這兒又沒得娛樂,不睡覺幹嘛?可這種日子過久了,身體且不說,腦子絕對會生鏽。
“這樣下去不行。”路曉明終於琢磨出了問題所在,搖了搖頭,“我得出去找點兒樂子,你知道嗎?剛纔我足足想了兩分鐘,纔想起來自家爹媽叫什麼,再這麼下去,就得廢了。”
“嗯!”徐乘風深表贊同。
於是倆人就這麼分別倚着兩邊門框開始思考,在這學校裏,究竟能找到什麼樂子。
左思右想想不出來,路曉明下意識在兜裏一摸,掏出來一包煙,捋出一根隨手扔給徐乘風,“來根兒提提神。”
徐乘風把那根菸提在眼前,反過來倒過去打量,一臉懵逼,“這玩意是喫的還是玩的。”
“算是喫的吧。”路曉明隨口應了一聲,又從兜裏掏出了打火機。
“哦。”
徐乘風應了一聲,張開嘴,路出一口森森白牙,對着那根菸就咬。路曉明一眼睄見,汗毛都豎起來了,怪叫一聲撲了上去,“不能喫!”
還別說,路曉明身手一點沒退化,這一撲猶如閃電,徐乘風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兒就被撲倒在地。“咔擦”一聲,上下門牙咬了個空,千鈞一髮之際,那根菸被路曉明搶救了出來。
路曉明騎在徐乘風身上,鬆了一口氣,沒被咬壞,也就是菸頭上沾了點口水,不妨事。這時候他也明白過來了,徐乘風這小子估計就沒出過學院,不知道香菸是個什麼玩意兒。
“爲什麼不讓我喫?”徐乘風還不樂意,一臉不滿瞪着路曉明。
路曉明是那種捨不得煙的人嗎?當然不是。
“這玩意的確是喫的,不過得邊燒邊‘喫’。”路曉明把煙叼住,湊上打火機點着,深深吸了一口,滿臉陶醉說。
徐乘風發現新大陸似的,眼睛越睜越大,滿臉期待招手,“給我給我,我來試試!”
路曉明把菸嘴塞進他嘴裏,徐乘風一個挺身把路曉明拱下來,然後他坐在地上學着路曉明的架勢,也深深吸了一口,悶進肚子裏,眼珠“滴溜溜”亂轉。
“怎麼樣?”路曉明笑眯眯問。
“嗚嗚嗚!”徐乘風終於咂摸出滋味兒,興奮地連連點頭,又狠狠嘬了一口。
路曉明感慨萬千,當年他就是這樣讓郭子給帶上道兒的,現在自己把薪火傳給了下一代,連綿不絕,特有成就感。
看見徐乘風有模有樣吞雲吐霧,路曉明被勾起了煙癮,又在煙盒裏掏了起來,獨樂樂不如衆樂樂嘛。可掏着掏着,他的臉色一變,扔了煙盒再次撲向徐乘風,尖聲大叫:“給我留兩口!”
尼瑪煙盒空了,這就是最後一根!
徐乘風一直昏昏沉沉的,兩口煙下去,竟然精神大振,路曉明剛撲到一半,他左手擺了個封山勢擋住,身體一歪,又來一大口。
路曉明心頭大急,揮開他的手繼續撲。
徐乘風敏捷如兔,向後一仰,屈起雙腿撐住,再來一口。
路曉明趕緊把人呼倒,上手就搶,伸到半道頹然縮了回去,已經燒到過濾嘴了……
“你抽吧……”路曉明坐回去,看着外面發呆。
徐乘風又緊嘬了兩口,覺着滋味兒不對,這才戀戀不捨扔掉快燒完的菸屁股,舔着臉湊到路曉明旁邊,“哥,還有不?再來一根兒。”
“喜歡?”路曉明幽幽的問。
“喜歡!”徐乘風喜笑顏開連連點頭。
“沒有了……”路曉明滿臉落寞。
沉默了大概分把鍾,徐乘風跳起來在鬥室裏來回踱步,一副焦躁難耐的樣子,一會兒後他惡狠狠湊在路曉明眼巴前兒,說:“反正也沒事兒,要不……咱偷偷溜出學校,多搞點這玩意兒帶回來?”
路曉明傻眼了,這纔是真正的老煙鬼子!
“不用那麼費事。”路曉明連忙擺了擺手,這兒的小賣部就有,用學分就可以買。
徐乘風眼睛一亮,能用錢解決的那就都不是個事兒,至於錢嘛,這兒到處都是!他抓住路曉明,把人一把拽起來,沒心沒肺說:“咱這就去賺學分買切!”
倆人這幾天悶的都快長毛了,正想哭不得扁嘴,這主意剛提出來,一拍即合!“走!賺學分去!”
狼狽爲奸的倆人把着手出了山洞,奔教學樓去了。
白天的時候,老師們上課,那些助教就窩在教學樓門口曬太陽,但凡有點動靜立馬進去揍人。學生們會很快適應這裏的環境,賺學分的機會會越來越少,所以他們格外珍惜每次機會,注意力高度集中,不放過一絲一毫動靜。
牆根下,這些人排成一排,盤膝打坐,心無雜念。突然,一陣囂張的腳步走了過來,轉瞬即至!
“這誰大白天不上課,擱外邊瞎轉悠!”最旁邊的助教滿臉興奮睜開眼,惡狠狠咆哮,然後他就看見一張秀氣的面孔笑嘻嘻伸到了自己面前。
看見這張臉,該助教笑容瞬間凝固,轉爲驚恐,“徐瘋子!我滴……”
“沒等他“媽”字喊出來,徐乘風把人一把逮住,“就是你家少爺我!”
話音未落,徐乘風掄起拳頭砸在了他鼻樑上,頓時滿臉桃花開。剎那間,驚叫聲四起,那些助教全都跳起來抱頭鼠竄。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從對面樹叢裏閃了出來,抬腿踹飛一位助教,凶神惡煞的路曉明現出身形,邪邪笑道:“今兒個,你們誰都別想跑!”
看見又來了一位煞星,人羣徹底炸了鍋,開始沒頭蒼蠅般亂闖。路曉明和徐乘風對視一眼,點了下頭,開始四處追人,逮住的立刻撂倒,門口這一片就跟倆黃鼠狼攆雞似得。
這麼多人亂撞,全逮住那是不可能的,倆人一番撲擊下來,地上躺下七、八個,其他人全都跑的沒影,也不知都藏在哪兒,沒狗鼻子找不出來。
“差不多夠三包了。”路曉明心算了一下,估摸着夠抽兩天了,“咱這就去買吧。”
“夠?還差得遠!”徐乘風滿臉煞氣,漂亮的臉蛋都扭曲了,“他們能跑,那些老師可跑不了,既然動手了,咱們就幹一票兒大的!”
“這……”路曉明吞了口唾沫,爲了抽菸打老師,這好像太沒有底線了吧?不過轉念一想,已經這樣,不揍也沒人會說自己好,索性就一步幹到位!
倆人又殺氣騰騰奔了教室。
首當其衝小八班,徐乘風往門口一堵,路曉明拎着拳頭衝了進去,不等人老師反應過來,逮着就暴揍!淒厲的慘叫聲中,全班同學愣了好半天後,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全都爲路曉明叫好鼓勁。
小八班隔壁是小七班,這邊動靜剛傳出來,上課的老師連忙探出腦袋看,正迎上兇巴巴逼過來的徐乘風。看見這位昔日小魔頭,這位老師大喫一驚,連忙縮了回去,心驚膽戰戒備。
沒一會兒功夫,小八班慘叫聲戛然而止,估計哪位老師已經被揍昏過去了,徐乘風堵着門陰陰一笑,“這下該你了。”
俗話說,狗急了跳牆,人急了拼命,這麼大一老師豈會坐以待斃?既然已經撕破臉了,那就打!
“混蛋,我不怕你!”該老師齁着嗓子大喊,抬手間寒氣大作,一片六棱雪花“嗖嗖”飛向徐乘風,劇烈旋轉。
老師都具有相當實力,絕非那些助教可比!
作爲兩位副校長之子,徐乘風自然不凡,面對飛來的雪花,他漫不經心抬起又是在前方虛空畫了個圈,一面透明的冰盾顯現。雪花砸在冰盾上,立刻崩碎,徐乘風又抬起左手在冰盾中央一點,冰盾立刻從中央凸起,變成一根鋒利的冰錐,呼嘯着反射了過去。
那位老師大驚失色,向着教室後面跑,雙手拼命彈動。一點點冰藍色的符文被彈了出來,掉頭飛向冰錐,碰撞聲大作。
隨着接連不斷的撞擊,冰錐越來越小,老師在學生們中間來回亂竄,終於在轉完第三圈後,冰錐轟然崩碎。
老師鬆了口氣,這麼一會兒工夫,他已經一腦門汗了。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破空聲,回頭看,一把銀色的飛刀呼嘯而來,轉瞬即至!
“不要哇!”小七班老師失聲驚呼,銀光擦過,被帶翻在地,早就做好準備的徐乘風立刻撲上去,扶着課桌抬腳就踩。全班學生噤若寒蟬,全都縮在牆角裏擠成一團,滿臉驚恐着看眼前的慘劇,沒一個敢出聲。
小七班外面,路曉明帶着風走過去,隔着窗戶喊:“悠着點,別鬧出人命。”
“你就放心吧,保證死不了,這事兒我有經驗。”徐乘風不耐煩回了句,繼續一下下踩,慘叫聲越來越虛弱。
路曉明無奈搖頭,走向小六班。
小六班理論課老師是個高大威猛的虯髯大漢,別看他外表粗獷,實則猴精猴精的,眼見着不對,他課也不上了,撂下學生就跑。剛出教室門口,他慌慌張張一打量,看見路曉明走過來,驚呼一聲,轉過身向反方向跑。
路曉明大步追趕,猶如惡虎撲羊,雙方距離迅速拉近。
就在路曉明將要抓到的瞬間,這位虯髯大漢眼看沒希望跑掉,往左一拐,衝進了一間教室。路曉明抬頭一看,傻了眼,班牌上標的赫然竟是“小三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