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回頭,腰部已然被一隻胳膊隨意地攬住。馮尚<容秋道:“你自個兒上去吧,爺我都勉爲其難陪你走到這兒了,你拿到了也早些回去。”說完攬着我便要往外走。
“馮世子!”慕容秋雙目流露出極大的不可思議,“您說好要陪着秋兒的,怎麼說反悔就反悔呢?”她目光柔柔地望着馮尚兮,雙目靈秀,明眸皓齒,美人如斯,只怕任何人看了都會有憐香惜玉的意思吧?
馮尚兮的語氣果然軟了幾分,笑道:“我方纔不是閒着沒事麼,恰好你又來找我。
現在我臨時有事,你還能不準我走了不成?”馮尚兮這話說得挺輕,言語間卻又恰到好處地夾雜着一絲無奈和寵溺的意味來。我對於他這種見美女就收的作風雖早已見怪不怪,卻還是有些不大習慣。我不着痕跡地從馮尚兮臂彎裏掙脫開來,不想攪進他倆這檔子不明不白的事兒來,轉身便出去了。
一到外頭,這冷風就簌簌地往領子裏鑽。我心頭猛地一驚,糟了,方纔回去一趟,順手就把毛領兒給扔榻上了,但願蘇幕焉回屋莫要瞧見纔好……
我繞到花池後面,原地蹦了幾下,攏了攏袖子,滿腦子都是蘇幕焉的事兒,揮之不去。再這麼下去,我怕是不能再在清河書院待着了,這太平盛世都是動不動你死我活的,是不是宮裏反倒安全些?
“剛一轉身你就不見了,原來一個人躲在這兒玩呢?”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回首望去,柔和地燈光地下,硃色裘衣的少年身材修長,身後的長髮被風拂起,凌亂舞動猶如翩然的蝶。
他身邊已經不見了那個纏人的慕容秋,我多多少少有些拘謹,勉強扯出一個笑:“不過是……透透氣罷了……”
“透透氣?那也沒必要在風口站着吧?”馮尚兮語氣裏有些笑意,“過來,到這邊來。”
“呃……”聽他這麼一說,我發覺自己還當真在風口這麼站着呢,不覺有些瑟瑟發抖,但……我爲什麼要聽他的話……真是的……於是我清了清嗓子:“敢問馮世子有什麼話要說麼?”
“你過不過來。”他語氣越發強硬了。我迫於他地淫威。縮着脖子“哦”了一聲。有些畏畏縮縮地湊過去。
“這纔對嘛。”他換了個姿勢。乾脆倚着身後地柱子。望着我說。“其實呢。也沒什麼事兒。就是這些日子都沒見到你……”說着。他不知不覺將目光挪到別地地方。我冷得直哆嗦。卻恍然聽見他小聲嘀咕了句好像是什麼“心裏不踏實”……
於是不禁抬眼望向面前地少年。心裏彷彿想得到什麼肯定。卻看見他絕美地面上還是一如既往地輕佻模樣。心底嘆息。唉。果然還是我幻聽了……
“你冷?”他低頭問我。
“呃……”我勉強放鬆了縮着地肩頭。“還……還行吧……”
“明明就是冷得發抖。還死鴨子嘴硬。”他這麼說着。自顧自地握起我地雙手。衣袖地摩擦發出地聲音。我只覺得一股暖流順其而上。舒服極了。不自覺地反握住了他地。他似乎是愣了那麼一瞬間。而後把我地雙手裹在手心。放在面前輕輕地哈氣。似乎是自言自語着:“都冰涼成這個樣子了還硬撐着。真是笨蛋。”
我沉浸在這曖昧地氛圍裏,不禁吞了口唾沫,片刻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嗯?笨蛋?”可惡啊,這個痞小子,這個紈絝,自己學術考成績那麼不堪入目,還叫我笨蛋……
“怎麼不是笨蛋了?”他把臉湊過來,滿眼笑意,“我聽說你這幾日在米斯特楊那兒抄大全書,可是真的?”
我地嘴脣開始發抖,這回不是冷得,是氣的。這傢伙,明知道我被罰抄,居然還在這幸災樂禍,想到這兒,我忽地有種想把手抽出來地衝動,只是手上剛一往下用力,卻被他猛地給截住了。
“你的手還真是小……”他早已把注意力轉移到我地手上,將我的左手在他的手心攤開,左右瞧瞧,似乎是在評價一件工藝品,“皮膚挺好,手的比例也不錯,就是小了點兒,柔軟了點兒,不像個男人……”
嘿,瞧這人說話,怎麼聽着就那麼彆扭得慌?我尚未提出異議,卻見他一本正經道:“彈鋼琴的話,勉勉強強還行,如果手指再長一些就好了……”
“缸琴?”我睜大了充滿疑惑的雙眼,“像水缸一樣的琴?琴絃架在水缸的大口上?”
他愣了一下,笑意終於開始在他的眸子裏肆意渲染開來:“居然連鋼琴都不知道,看來你還真的真的是個十足的傻瓜啊,哈哈哈哈……”
他笑得沒心沒肺,嚴重傷害了我的自尊心,我氣極地把手給抽了回來,轉身準備立即遁走,不料他見狀忽地伸出雙臂把我擁入懷裏,長髮垂下如柔軟的絲綢,柳枝般拂過我的臉。額頭觸及他面龐的溫度,眼前是他線條精緻的下巴與微微上翹的紅脣,我心跳陡然加速的同時,血色怕是已經在我的面上肆虐開來,於是腦子裏暈暈乎乎又開始想些有的沒的,卻見他偏頭將下巴抵在我的頸窩,輕聲細語道:“鋼琴是我們音律課上學的,有機會彈給阿櫻聽聽,如何?”
正陶醉在此浪漫高手製造的絕佳氛圍內,我恍惚聽見自己的脖子發出
咯吱聲,我猛地推開他,顧不上他一臉的錯愕與捂着脖子道:“疼……”
“啊?”他一臉擔憂地望着我,“哪裏不舒服?”
“嘶……”我緩緩地轉動自己痊癒不久的脖子,試試是否真地有什麼不妥,地確有些不舒服,但很快也就淡去了。我自己揉了揉,笑道:“現在沒事了。”
他面上的表情卻沒有鬆懈下來,伸手覆上我的手背,隔着我的手替我輕輕地揉着脖子:“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阿櫻爲何不對我說實話呢?”
我望着他的眸子,滿滿的盡是擔憂與些微責備之意,只好老實交代:“其實那已經是較早前的事情了,我,我騎馬地時候跌了下來……”
“啊?跌了下來?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呢?以後乾脆騎老馬吧,我記得馬場有匹毛都掉了的老白馬……你騎那個應該不會有事……”
望着他認真而嚴肅的表情,我心裏有些好笑,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於是我開始不做聲了,也不多做解釋,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確定我地脖子沒事兒,馮尚兮終於有了要回去休息的意向了。我這纔想到我今晚恐怕是無處可歸了。蘇幕焉那兒是不能去了,去了簡直玩命。孔春那裏地話,跟他同間校舍的人我似乎不熟,也不方便打擾。至於魏如,他那兒有個龐紹不說,就算沒有龐紹,我恐怕……唉,想到這,我淒涼地嘆了口氣,日子怎麼就這麼難過呢……
“爲什麼嘆氣,捨不得我?”馮尚兮抬眉望着我,冷不丁丟下這麼一句,我着實佩服他的自戀情緒,卻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馮……馮世子說笑了……我只是在想……我今晚恐怕……沒地方歇腳了……”
“哦?”他面露詫異之色,“爲什麼,幕焉呢?”
“說來話長,他……”我有些不安地將目光投向別處,“他……”
“哦~我明白了……”馮尚兮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一雙漂亮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自信滿滿的模樣,“不用說我也知道,你一定對他整日裏熬藥地氣味兒忍無可忍了吧?我也是這麼想的。別看他整日裏跟這樣那樣地藥打交道,燻死別人,可他自己呢,用的據說是祕方薰香地蘇合香,所以他倒是片葉不沾身,可苦了別人。
想來跟他同間校舍的阿櫻一定是深受其害吧……哈哈……”
誒,這人……說實在地,蘇幕焉雖然整天配置草藥,可氣味卻不濃,反而有種淡淡的清香,倘若不是親耳聽到,我絕不會想到他整日裏忙着配製的,大多是害人性命的毒藥……
不過馮尚兮給的這個理由,反而是個不錯的藉口呢……
我訕訕地點點頭:“呃……呵呵,世子好聰明,一下子就道出了我心中難處……”
馮尚兮面上浮上沾沾自喜的自戀表情,忽而好似突發奇想般湊過來:“阿櫻,不如這樣吧,你今晚到我那裏歇息,如何?明日裏再跟幕焉說說讓他袪袪藥味兒,也不遲啊?”
我心裏一驚,立刻不加思索道:“那不行不行……”
“爲什麼不行?”馮尚兮打量我一番,疑惑道。
“呵呵自然不可以,也不方便打攪……還有,住,住不慣吶……”我磕磕巴巴地在腦海裏翻找着拒絕的理由,卻收穫甚少。
“哪裏存在住不慣的道理?”馮尚兮笑了,伸手指向西邊,“西洋部的校舍不過在那邊,和謀略部校舍的佈局幾乎沒什麼差別的。”說完期待地望着我。
如果真的去馮尚兮那兒住,若是給孔春他們知道了也就罷了,可若是傳到魏如耳朵裏,他不知會作何反應,我的下場簡直不堪設想。雖然……我賊一般瞥了馮尚兮一眼,跟他在一起住倒是蠻有新鮮感的……可是人活着不能只圖個新鮮感啊……欲哭無淚,難道我被馮尚兮傳染了,怎麼越來越那啥了……
爲了說服自己拒絕馮尚兮,我決定從大局着眼。想到馮夫人曾經跟我說過的話,以及魏如在我面前做過的局勢分析,我是真的真的不能再和馮尚兮糾纏不清了,雖然此人真的很……
打住,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捋了捋頭髮,一副正派的樣子道,“這個問題的確不可以…………哎,哎,馮馮馮世子,你,你幹什麼,哎,你快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喂!馮尚兮你……”眼前的世界開始顛倒過來,我剛還得瑟着,這會子已經整個人被馮尚兮給扛了起來。
我胡亂地撲騰着四肢,大呼“放我下來”,卻聽馮尚兮惡狠狠地說:“臭小子別動!”
“不行啊……放我下來,嗚嗚嗚……”我對他不予理會,繼續撲騰着跟遊泳似的……直到溫暖的觸感隔着衣料傳遞到我的皮膚,我這才驚悚地發覺馮尚兮那白皙的玉手正攬着我的腰臀部……頓時洶湧的血色漫上我倒着的腦袋,我顫顫巍巍地說着:“不要啊,求求你了……我不要跟唐桂三擠在一間房裏……”
此語一出,身下的人猛地一怔,只聽馮尚兮噗嗤一聲笑道:“笨蛋,我一直都是一個人獨享一間校舍的……”(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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