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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可以抹去的是記憶,無法刪除的是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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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然站在那裏,離他不過二十釐米,但他看不到我。

我看到他看着手指上的眼淚發呆,他右手的無名指上還纏着我的發線,剛纔他幫我戴那塊石頭的時候順便拔的,說是要留個紀念之類的。

他的手心是那條教室鑰匙,然後他轉身向樓下跑了,把它交給他的“新”老師,雖然我不知道他/她會是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會對着他/她撒嬌。

我知道他不會感覺傷心,也不會有對我的懷念。

因爲我在他的記憶裏已經消失了。

是的,我在他的記憶裏已經消失了,或者更加準確地說,我在這個地球上存在的痕跡已經消失了。

當然,我沒有消失,我仍然站在那裏,呆呆地。

那人跟我說過,他們看不見我的時候,便是他抹去所有人記憶中的我的時候,歷時三秒鐘。

他們爲什麼看不到我呢?用他的說法就是,只是改變了我身邊的光波的傳播路徑,造成人的視覺肓點…我只是懂得光是直線傳播及光的反射、折射、衍射,但他說是就是了。(一念題外:這僅僅是爲了寫作需要而設計的內容,與科學說法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啊!親愛的讀者不要PAI我啊…;P)關於我留下來的物件也是用同樣的道理讓人“看不見”然後轉移了。

而記憶是如何被抹去的呢?他是這樣跟我說的,就像對一臺電腦搜索東西,即使你不知道電腦裏有什麼,但一搜索便會出來了,然後再經過刪除、編輯、模糊等手段,最後再按“保存”鍵就行了。按了保存只要三秒,就成定局,是想後悔也不可能了。當然,真正的程序要複雜得多,但他對我的解釋也就是如此,我不知道他們的科技到了什麼程度…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走了?”我出現在我的旁邊,向我伸出手來。

“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走了,抬頭看了看教室和外面的校園。

“嗯…”我把手遞上他,但一觸碰到他的手我又縮了回來,:“那,那我的爸爸媽媽呢?”

“他們?”他微笑得像個天使:“他們有他們的人生,已經與你無關了。”

“他們不記得我,可是我還記得他們!他們不會爲我傷心,可是我會一直懷念他們!”我突然激動起來。

“那,你是希望我幫你抹去記憶嗎?”他安靜地微笑。

我怎麼覺得他有點像惡魔啊!

“不,當然不!”我後退一步,我願意記住所有的記憶,一個人,偷偷地保留與所有人的一切。

“你們地球人啊,真是奇怪。”他無奈地笑笑。

我只是希望他們能過得好。

“我並不是神,不是可以主宰別人一生的命運。”他說。

我知道,可是我的心保留傷心的權力。我的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你怎麼又掉淚?”他溫柔地問我。

“我怎麼知道,你應該問地球引力纔對。”我淚眼模糊地說。

他溫柔地擦去我的眼淚:“我只能保證他們身體健康而已…”

我驚訝地看着他:“你這麼利害啊!”

他失聲笑了起來:“這樣叫做利害嗎?我只是不想改變其他人的人生。畢竟每個人都有着不同的一生,不應該由別人去控制。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這氣定神閒的傢伙啊!

我心裏忽然也平靜了下來,是啊,我只能去選擇我未來要走的路,既然如此我應該去面對我選擇的人生了!

“你不會是後悔了吧!”

“如果後悔還能回到原來的軌道嗎?”

他疑惑地看着我:“你不會是說真的吧!”

“當然不是!”我拉起他的手:“走吧!”

這時候,走廊的盡走卻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明。

他怎麼來了?

他氣喘吁吁跑了過來,一臉的通紅,額上的汗水往下流,看得出他是一直在奔跑!他跑經過我的身邊,沒有停留。我的手不自覺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那塊石頭,因爲當他經過我們的身邊的時候,我又感覺到有微微的電流流進我的心。他一直走到辦公室才停下,凝神彷彿在尋找什麼。

我正疑惑,那人對我說:“這個,是他送你的嗎?”

我點點頭。

他輕蹙了一下眉頭,卻沒有說什麼。

我們就這樣靜靜地看着他在辦公室門口站了一會,然後才失望地慢慢地往回走。來到我們面前的時候,他腳也一滯,抬頭看了看教室的門口,伸手摸了摸門上掛着的班牌,它原來是掛着“0050班”現在已經是“0085班”了,眼中滿是深情的不捨。我看到他的無名指上還纏着我的髮絲。

“感情是無法刪除的。按照正常的情況下,因爲記憶的不存在感情也就不存在了,或者會轉移到其他人、物或事的身上。我想,他對你的感情真的很深啊!”那人對我說。

我點點頭,他與我的感情是超過了普通的師生關係,甚至超越了朋友、姐弟,有着親子一樣的關係吧。可是,親愛的,我卻無法再用手去輕撫你溫暖的臉龐,人生的路,你要自己好好走下去,帶着我的祝福。

我面帶微笑,再一次深深地看了明一眼,然後對那人說:“走吧,我們走吧。”

他牽着我的手走進了那個門,我沒有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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