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盈這才長長吁了一口氣,感慨無樂竟會這樣幫着若風。若是哪一天若風真的成功當上了皇帝,無樂就是若風最大的幫手,也會成爲水國最大的威脅。
雖然現在,楊盈和若風暫時結爲了朋友同盟,可是,誰又會知道哪一天,當他們各自爲皇帝時,會不會成爲更難對付的敵人呢?
這樣想着,楊盈臉上陰沉下來,不覺攥緊了拳頭。
而吳地那邊,廂君帶着禾香進了城,若風大大歡迎她們,又問過末香怎麼樣了。
廂君並不知道末香爲了救她們,冒險落在了紫靈手中,只說:“紫靈逼迫,夫君和末香應該都很危險。”
若風重重捶手,正在思量如何應對之際,一隻信鴿停在了院子裏的樹枝之上。
若風憑直覺感覺這信鴿一定是找他的,連忙將信鴿從枝頭抱下來,從腳上取上那卦信。
果然是找他的!
而且,這信是無樂寄來的!
若風看着看着,眉毛越蹙越緊,臉上越來越陰沉。
一陣風吹來,譁,將他手上的信給吹落於地上。
若風全身顫抖,眼神悽迷,攤坐在椅子上,也沒有去撿起那封信。
廂君看到若風這個樣子,很奇怪地撿起那封信,看了,才知道末香已被紫靈抓走了。
“哥哥,你可要保重呀。”廂君哭着勸慰道,“都怪我,早知道末香是爲了救我們,才冒這麼大的險,我怎麼也不會讓她這樣做。”
“不怪你。”若風眼神呆呆地,“都怪我,沒有好好保護好她。是我的錯。”
他雙手抱頭,很痛苦地樣子。
這時,阿俊跑了過來,睜着天真的大眼睛問:“爹爹,你怎麼了?孃親怎麼還沒有回來?”
若風抬起頭看着阿寶,眼中閃過堅定的、犀利的光來:“阿俊乖,放心,爹爹一定會將孃親給帶回來的。”
“孃親去哪了?爹爹?孃親是不是很危險?”阿俊哭了。
若風撫摸着阿俊的頭,對廂君說:“幫我好好照顧阿俊。”
廂君說:“哥,你不要去,你去了會更加危險的。紫靈就是爲了逼你現身,纔將末香抓起來的。”
阿俊聽了,哭道:“阿俊要去救孃親!爹爹帶着阿俊一起去救孃親吧!”
若風說:“阿俊乖,孃親沒有危險,孃親會很好地回來的,相信爹爹。”
阿俊重重地點點頭:“孩兒相信爹爹。”
若風一再囑咐廂君務必要看好阿俊,便抓着一把劍,揹着行李,縱馬往長安行去。
不出幾日便到了長安,若風用假麪皮蓋住臉,扮成另一個人的面孔,打聽到了楊盈現在的情況。聽說楊盈時時都和紫靈在一起。
那麼就無法單獨見到楊盈了。
若風想到了無樂,可是無樂現在是侍衛總管,都在皇宮裏面行走,怕是更難見到了。
若風便想偷偷飛入紫靈宮裏,先找到楊盈再說。
他趁着夜色朦朧,飛到公主宮中,由於這皇宮過去他很是熟悉,不到一會兒,他便找到了紫靈的主臥。
他伏於紫靈主臥的屋頂上,將耳朵趴在屋檐上聽着。
他扒開一片瓦,透過瓦的縫隙,看到房子裏的牀上,兩個人在纏綿着。
那個男人的臉在燈光裏浮現了出來,正是楊盈!
只聽紫靈陶醉地說:“楊盈,愛我!”
若風聽到這裏,覺得很噁心,可是爲了打探出什麼來,他只好繼續聽下去。
紫靈邊喘息邊說:“你知道麼?楊盈,我和若風過去,還做夫妻時,他從不願意碰我,我與他,還未沒有發生過夫妻之實呢。”
楊“那是他有眼無珠,你比末香好上一百倍,一千倍,可是他卻不懂得珍惜。”
“還是你好。”紫靈緊緊摟着楊盈。
紫靈說:“明日,父皇要去城郊廟裏祭天祈福,我怕是不能陪你了。”
楊盈說:“這是皇上的事,你也非去不可麼?”
紫靈笑道:“瞧你,一天沒陪你你就受不了似的。這麼隆重的事,我作爲皇女公主,如何能不同去呢?”
楊盈裝作一副不高興地樣子。
紫靈說:“不過你放心,一天之後,我就會回來了。到時候,我們**個痛快纔好。”
楊盈捏了她一下,二人又滾個不停。
若風想,那麼明天就可以單獨見到楊盈了。
這個楊盈到底爲什麼和紫靈走得這樣近?難不成,他想利用紫靈自己上位?還是真的愛上了紫靈?
末香被關押在哪裏呢?
若風於是先去找他的義父。因爲只有義父住的那個偏宮,宮裏的人去得少,幾乎不到那裏巡邏,還算安全。可以先在那裏過一夜。
他來到那個偏宮,卻沒找到他的義父。
老伯沒有在裏面,那個破舊的房子裏,桌椅摔倒於地,牆角都結了蜘蛛網,沒有人住的跡象。
那間他與末香成婚的新房,大紅的牀帳全被撕毀,處處是灰塵。
看來義父已經沒有住那裏了。
想到當時,他要義父跟他一塊兒逃走,可是義父說自己在這兒住了一輩子了,不願意走,看樣子義父是不會離開這兒的,可是怎麼會沒看到人呢?
只有一個可能,他已經……
若風眼瞳一縮,心底一涼!
他來到那個高臺上,發現高臺上有一個小土墳,墳上寫着一行字:“一個老伯。”
若風雖然不知道這是誰寫的,可是他卻明白了,這就是義父的墳墓。
義父,已經慘遭殺害了。
若風眼中流下淚來。
又一個無辜的人死在紫靈的手下!
他用劍尖在那個墳上,寫上了“義父走好”四個字,默默地在墳前跪了一會兒,說:“義父,我一定會爲你報仇的!孩兒來看你來了,義父,願你走好。”
然後,他起身,去宮裏偷了一瓶酒來,躲在裏面喝了起來,趴在桌子邊睡着了。
次日,他一早便來到紫靈宮裏,發現紫靈正坐在車輦裏與楊盈告別。楊盈臉上是十分痛苦不捨的表情,看得若風心驚肉跳的。
這麼深刻的表情都能做得出,要麼就是發之於真情,若不是真情是裝出來的,那麼,楊盈該是多麼出色的一個演員。
之前他說的任何話,做的任何事,若都是演戲,那他就太可怕了。
簡直比伊暉還要可怕!
紫靈以爲楊盈真的動了真情,任何一個女人此時見了楊盈這臉上的痛苦和不捨,都會當真了的。這不能怪紫靈太蠢,要怪也只能怪,楊盈演戲的定力實在是太深厚了些。
紫靈緊緊握着楊盈的手,美目流轉,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車開遠了,紫靈還探出頭來,看着楊盈的身影默默流淚。
看來紫靈倒是動了真心的了。
紫靈走後,若風在屋頂上看着楊盈回到自己府上,來到院子裏,站在河邊,吹起了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