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場景好熟悉,過去和紫靈一同喫東西時,紫靈也會扔一個酸的東西到他嘴裏,可是他也會吐出來。紫靈便會換成甜的給他喫,他喫進去後,紫靈也會甜甜笑着對他說:“想不到你與女孩子一樣,喜歡喫甜的!”
只有一個字是不同的,廂君叫他“夫君”,紫靈叫他“你”。
那時候,他只有一個想法,便是讓紫靈叫他“夫君”,可是時過境遷,滄海桑田,如今叫他夫君的女人,竟不是紫靈。
想到這裏,他心頭感傷,廂君注意到了,關切地問:“夫君,您怎麼了?”
他凝視着廂君,說:“廂君,如果我想告訴你一件事,一件有關我過去感情的事,你願意聽麼?”
廂君心下奇怪,安慰道:“夫君,你想說就直說吧。你也說過是過去了的感情了,說下也無妨的。”
他不敢看廂君,垂頭,將與紫靈認識、到最後因爲廂君的插入而分開的事,全部告訴了她。
她臉色一點點暗淡下來。
“你不要緊吧?”他一陣害怕,她不會又受不了而病倒吧?
“我沒事。”她扯動嘴角,裝作微笑,“謝謝夫君願意這樣坦白。”
他垂頭嘆息道:“只是,紫靈實在太可憐了。我想對她負責。”
她猛然站起,瞪着他,哽咽道:“你並沒有與她發生身體關係?爲何不能讓她嫁給別人去?”
“可是我們還是相愛的!”他終於說出了心裏話,長吐了一口氣。
“我明白了。”她眼神呆滯,淚水從眼角滾落,“我終於明白了,爲何你會對我如此冷淡的原因了。”
他愧疚地低下了頭。
她發出一陣大笑,笑得他毛骨悚然。
“原來夫君心內早有所愛。”她大笑着向前走。
“你要去哪?”他覺得她有些不對勁,抓住了她的手,卻被她用力甩開。
“我好累,想回房休息了。”她大笑着走了。
他跟在她身後。
可是她回到房間後,將門緊緊關上,不讓他進來。
“廂君,你這是在作什麼?”他拍打着門板,朝裏面喊道。
門內發出歇斯底裏的狂叫,“你回來作什麼?你且去你愛的人那裏吧!”
他一陣失落,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他只好去廂房睡覺去了。
一連幾日,當伊湯還試圖與廂君說話時,廂君全遮了耳朵不再理他,拔腿便走。她似乎已不願意與他再多說一句話。
伊湯覺得莫名受她的氣,對她越來越反感,便開始思念起紫靈的好。
他將紫靈約了出來,緊緊握着紫靈的手,說:“再等等,紫靈,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
廂君從車伕口中得知,他最近經常與紫靈約會,情意綿綿,她的心徹底地碎了。
她這樣一個高傲的公主,竟然如此卑微地愛着自己的夫君,可是她的夫君卻愛着別的女人。
她茶飯不思,就這樣將自己困在房內,誰叫也不開門。
關了半個月,她想通了。
她主動將伊湯約了出來,約在城外桃花林相見。
桃花翩翩飛,廂君罩着件青綠色坎肩,櫻花流水寬鬆短裙,將她的略胖的身體襯得豐滿大方,長長的腰帶墜下來,擺出水的紋路。
伊湯遠遠地走過來,瞧見廂君這身打扮,得體大方,不由得心裏暗驚,他從未見過廂君這樣漂亮過。
“我來了。”他尷尬地說了一聲,垂頭不語。
她微微轉身,衝着他淡淡一笑,彷彿與他不曾發生過什麼不愉快,有那樣一瞬間,她產生了幸福的錯覺,她以爲她與他現在是在一起踏青,他們是相愛的,他不會被別的女人奪去。
“你約我來,有事?”他聲音如同例行公事一般淡漠。
這種淡漠將她震醒過來,痛苦又充滿她的眼中。
“夫君不要急嘛,且陪妾身多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嘛。”她淒涼地笑笑,上前拉住了他的手,“過些日子,等紫靈過來了,就沒有二人世界,變成三人世界了。”
“你的意思是……”他很喫驚。
她去指了指邊上紛紛飄搖的桃花,答非所問:“夫君看它們開得美麼?”
“美。”他隨口應道。
“那朵美麼?”
“美。”
廂君帶着他四處賞看着桃花,每看一朵便問他美不美,他被問煩起來,生硬地回道:“美,這裏的第朵都很美。”
“是呀,很美。”她垂下眼眸,苦笑一下,說,“可是過了今年花期,桃花便都會謝去。”
“謝了明年還可以再開的。明年還是能夠看到。”他說。
“如若活不到明年呢?”她忽然問他,眼中帶着執着的哀怨。
他避開了她的注視,抽了抽嘴脣,說:“怎麼會呢?肯定能活得到明年的。”
她輕輕一笑,“是呀。夫君你看我都想什麼東西呢?胡思亂想的。”
他低下頭,嘆了口氣,柔聲說道:“我知道你對我很好,我提出要納紫靈爲側室的要求的確讓你傷心了,可是,我真的不能沒有她。”
“夫君不要再說了。”她急促地打斷了他的話,忽然淚水滾落出來,“我答應你,我答應你。你去將她娶進來吧。”
“真的?”他驚喜地抓住了她的手,“你真的同意了?”
“不同意還能怎麼樣呢?”她咬脣忍住不哭出聲來,“我只是得到了你的身,卻得不到你的心。我不能活活將你們拆散了。”
“廂君,你對我真好!”他一把摟住她,“你放心,紫靈進來,你也是正室,我會對你們兩個一樣好!”
她嘴角一彎,苦笑了一下,說:“只要你高興便好。”說完,轉身默默地離去了。
“廂君……”他輕喚了一聲,她沒有應,兀自走了。
走在桃花林中,她長長的粉白色裙尾拖曳,拂過地上的落花,沾得點點泥紅。他駐立於身後,一陣感傷。
他這樣,到底是對,還是錯?
既然廂君也已經同意了,接下來,他便商議着去伊家提親了。
伊母被兒子催得無奈,只好去伊暉家中提親。伊暉對他們母子實行了隆重的迎接,大設酒宴,並共同約定好成婚的時間。
會上,伊母說了一句:“雖然我家湯兒不是皇室宗親,可是也算是附馬爺一個,與皇家也沾了那麼一點關係。而且伊大人您也曾是國舅,怕這等大事,還是要皇上賜婚爲好。”
伊暉聽了,連連擺手:“不然。雲國律例並無附馬納側要皇上賜婚之說,況且,賢侄納側,太公主便多了一個情敵,皇上如何能夠同意?”
伊湯在一邊應和道:“是呀,母親,皇上若是不同意,那我們就辦不了這門親事了。”
伊母聽了,嘆了口氣,便說:“那就請伊大人安排。”
親事就這麼給暗中辦掉了,紫靈嫁入伊湯府,成了側室。
成親當晚,廂君一個人躲在房內哭。丁香在一邊勸道:“太公主,這事你就不應該答應他!現在可好了,附馬爺眼睛都沒離開過新娘子一下!看來是被她給迷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