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樂說:“我只是就事論事。不過這次李太子真的將事情鬧大了,竟然喝酒喝得連早朝也不上了,雲妃娘娘大怒,跑來罵他,他竟然還倒在牀上人事不醒,與先前的他完全變了兩個人似的。連我也都極爲好奇。”
這的確有點怪,若風是一個少年老成的人,就算真的很痛苦,也不會頹廢至此。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見末香在沉思,無樂笑笑:“我看王妃應該去看看太子殿下,怎麼說他也是爲了你變成這樣。他要是再這樣下去,怕是這個太子位子也坐不穩了,這樣你就高興了是麼?”
末香扭開了頭,嘆口氣說:“如今我的心裏只有夫君,我不會將任何其它男人放在心上。”
無樂冷笑道:“你一直在自欺欺人,有意思麼?”
說完,拱手道別而去。
末香繼續坐下寫字,可是眼睛卻失神地望着前面的梅花。
若風當真是爲了她才這樣麼?
現在這宮裏的人,怕都認爲是末香害了若風成這樣了的吧?這勢必會激發明曦對若風仇恨加倍。
是誰這樣故意挑起兩個皇子之間的事非呢?
這一切怎麼看起來那樣不可思議呢?
想到這裏,末香傳令繡兒來到自己面前,吩咐道:“繡兒,你且去打聽下太子殿下的情況,記得,不能讓他們知道是我讓你去的。要悄悄地打聽完回來告訴我。”
繡兒領命去了。
這時,末香看到錦兒從梅園邊走過,手上搬着一個大酒罈。
“錦兒,這是什麼?”末香叫住錦兒,錦兒看到末香,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但馬上低着頭福了福身:“小姐。這是酒呀。”
“你要搬到哪裏去?”末香看了這個酒罈子一眼,青銅色脫漆,但錦兒一個人卻抬得很輕鬆,可能裏面沒有放酒。
“府外奴婢們說少了個罈子裝東西,問我有沒有空罈子。我一看這酒罈子放着也空着,就拿去要給她們。”錦兒有條不紊地說。
末香用手指敲了敲這個酒罈子,正要打開蓋子看看,這時,明曦走了過來,看到末香與錦兒,冷哼一聲,對錦兒喚道:“錦兒,你一直拿着這個酒罈子做什麼?我房間後面怎麼無端端多出來那麼多酒罈子?你全部給我移走!誰叫你放那裏了!”
錦兒忙答:“是,王爺,這些都是上次清理酒窯時移出來的,奴婢馬上去清理。”說畢,便急急走了。
明曦看也不看末香一眼,也顧自走了。
末香見明曦不理她,心裏很失落,但一想到這酒罈子,就心生奇怪。
清理酒窖後不一次性將酒罈移走,卻拿去送宮女,又見錦兒方纔驚慌的樣子,怕此事必有蹊蹺。
她走到明曦房外的窗下,果然在那裏堆了好多酒罈子。
她擰開一個酒蓋子往裏一看,裏面沒有酒,都是空的。
她有些失望,也許是自己多心了,不過是幾個空罈子而已,哪會有什麼隱情呢?
正要蓋上蓋子,窗臺上忽然滴下幾滴水來,昨天下過雨,屋檐上積了雨水,現在墜落下來,正好滴落於這個酒罈子裏。
仔細朝酒罈子裏一看,方纔落下的水忽然變成石灰色,散發出一股詭異的幽香,末香吸了一口氣味,忽然整個人便有些暈暈沉沉的,快站不住了。
“你在這裏做什麼?”
一聲冷冽的聲音猛然將她震醒,她用力搖搖頭,讓自己清楚一些,轉身看到明曦正站在她身後,厲色看着她。
“妾身只是……只是看看……”她不知怎麼回答纔好,總不能說想看看這些廢棄的酒罈子吧?
“你對這些酒罈子感興趣?”明曦一臉鄙夷地看着她。
“妾……”她實在不知怎麼回答纔好,想到方纔聞到那氣味,連忙轉身看看那酒罈,可是裏面的水已然變回了原樣,不再是那種石灰色。
難道是自己看花了?
見明曦頗爲不耐煩地揮揮手,叫來一羣人將酒罈子全部移走,她也覺得可能是自己看花了,當下便也回房去了,免得明曦又不高興。
這事也便暫時酪下了。
可是古怪事卻接二連三地發生了。
明明那酒罈子全都移走了,可是還是都看到錦兒偷偷將酒罈子送到府外,遞給一個宮女。更加令人奇怪的是,那個宮中琴師玉盤公子,這樣個花樣美男,竟然忽然與明曦顯得極爲親近,幾次被明曦帶入府上,二人手挽着手,似乎聊得非常起勁呢。
而李若風那邊,據說從喝醉演變成喝傷了,在牀上臥病不起,全身無力,不要說起身拿劍了,就是一隻筷子也拿不起。
這也太奇怪了。
這時,繡兒來報告:“小姐,奴婢打聽到,李太子的府上運出來的廢棄的酒罈子,竟與我們府上扔掉的酒罈子一模一樣!”
末香一驚,“你且拿幾個酒罈子過來!”
繡兒悄悄附耳對末香說:“小姐,奴婢知道小姐對酒罈子起疑心,早就拿酒罈子去給化驗師化驗去了。化驗師說,這酒罈子沒任何問題,都是極好的罈子!”
“你確定拿的酒罈子,就是從太子府上拿出來、太子殿下喝過的罈子?”末香見繡兒隨着年歲的增長,人變聰明瞭,很高興,但畢竟是新手,容易被表面的事物所矇蔽。
“當然。奴婢暗中買通太子府上的人,這些酒罈必定是太子喝過的酒罈子!也就是從我們府上運出的酒罈子!”
這可真是奇怪了,太子府爲何要用王爺府不要用的酒罈呢?如果是明曦借酒罈想要傷害若風,可是這酒罈又明明毫無問題。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末香想不通,可是又隱隱感覺到事情似乎越來越嚴重了,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繡兒有一邊轉着眼珠,沉思着。
末香笑道:“繡兒,你說,這個時候,這個事情應該怎麼解決得好?”
繡兒眨着調皮的眼睛說:“奴婢認爲,小姐不應該呆在家裏去想問題,小姐應該親自去太子府走一趟,看個究竟。”
末香點點頭:“你果然聰明多了,我也放心多了!”
繡兒撇撇嘴笑道:“跟在小姐身邊那麼多年,朽木也會變成金子哪!”
末香聽繡兒之計,備了車轎親自趕到太子府,說是順路來看下太子妃。
太子妃紫靈似乎不在府上,奴婢領着末香到客廳內,給她上了一杯茶。
末香看着這些婢女們,個個都是極醜無比,先前若風家的奴婢她也見過不少,可是都不見了,換上這些醜的,黑的,想必是紫靈不能容人,想要親自掌控這太子府,故而將這府上的婢女全部換了,二來也可以放心她們不會成爲若風的妾室。
紫靈的佔有慾倒是極強的,不過堂堂太子府上的婢女沒一個上得了檯面的,怕也是極不好的。可是若風竟然全部由着紫靈來,想必若風堂堂一個太子,倒也強不過太子妃。
因爲這太子妃背後,可是伊暉,權傾朝野的伊暉!
她邊想邊拿茶蓋拂了拂茶湯,呷了口茶,笑着問站在一邊啞巴樣的婢女:“太子爺身體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