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這些事,這十年來,她都憑着自己的經驗,與暗中觀察、偷聽,而全部明白了。
她本是二十一世紀一個二十二歲的大三學生,從小便是孤兒,從孤兒院被一對夫妻領養,本來那對夫妻對她極好,可是自從他們生了個兒子後,便對她生分了。
可是她很爲自己爭氣,上學時成績一直拔尖,尤其擅長理科,報讀了理科重點大學,前程似錦,可是,卻遭她的義父母的親生兒子的忌妒,那天,他竟在她飯碗裏投了毒。
她,一個名牌大學的高材生,就這樣被毒死了。
可是上天似乎可憐她,讓她投胎於柳氏夫婦剛出生的女兒柳末香身上,她成了柳家,這個雲國尚書左丞柳煜之女。
可是上天似乎一直在捉弄她,她只享受了一年的親情,上天又讓柳氏一家全部被抄斬。
現在,她寄生於桐家,被桐嵐認做乾女兒,總覺得桐嵐與自己有着一層無形的隔膜。
她常常想起,柳氏夫婦的笑臉,雖只是短短一年,可是,卻是她兩生兩世唯一的、來自於父母親的溫暖。
而桐嵐於她,利用大於親情。這點,她不會傻到看不出來。
她並不想嫁給什麼太子、皇帝,十年來,她雖一直住在閨閣之中,可是卻聽說了不少皇權爭奪之事,那樣充滿着殺戮,她不喜歡。
她很想離開,可是現在她羽翼未豐,也只能見機行事。
更何況,她很想爲只做了她一年父母的柳氏夫婦,報仇。
他們是被冤枉而死的。
雖然靈魂是穿越而來,但她前世就是孤兒。好容易有了這具身體的親生父母,她對他們,並不是沒有感情的。
“姐姐,你在想什麼?還不過來陪我玩?”墨雲“咚咚”地在前頭跑,末香呆了一會兒,也追了上去。
她的隨身婢女錦兒不知跑哪裏去了,她四下張望,沒見到她。
這丫頭!總是要找她時找不到人!
院子裏有一尾蓮花池,蓮葉田田,正是暖春時分。墨雲趴在池欄杆上,朝池水裏投着小石子。
“姐姐,你看,那條魚真狡猾!”
一條長尾錦鯉搖着尾巴,往荷葉中一鑽,躲了起來。墨雲恨恨地又往水裏扔了幾個石子。
“墨雲,是你欺負魚兒,魚兒當然要躲起來了?”末香愛憐地摸摸他的頭。
“那墨雲不欺負魚兒了,魚兒會不會出來見墨雲?”他稚氣的臉上一陣憂傷。
“會,當然會!墨雲那麼乖,魚兒怎麼會不出來見墨雲呢?”她笑道。
她靈魂年紀都二十多歲了,墨雲在她眼中,就像一個幼稚可愛的娃娃一般,她習慣用教導的語氣對他說話。
“哦。”他盯着水面看,那隻錦鯉果然遊了出來。
他笑着拍起了手:“姐姐你看,魚兒出來了!魚兒出來了!”
玩了一會魚,墨雲臉上明顯露出了厭倦之意。真是小孩子天性,三分鐘熱度。
這時,從府外院抬直來一隻鑲金烏木轎子,轎子裏珠簾掀開,下來一個婦人,珠玉滿頭,姿容華貴,一身青緞紫雲綢衣,金碧牡丹比甲,由兩個丫環扶着,款款走向內院。
這婦人正是現在的正室夫人張氏。
末香連忙拉着墨雲,碎步走到張氏面前,行了個禮,說:“末香與墨雲向夫人請安。”
張氏扶了扶頭上的金步搖,看也沒看末香一眼,從鼻腔哼出一聲:“起來吧。”
便將手放在丫環的手上,款款走去。身後跟着一大羣護衛,極爲排場。
“哼,有什麼了不起的!之前還要天天到我孃親那裏請安呢,現在就得意成這樣了!”墨雲抽了抽鼻子,生氣地說。
末香壓低了聲音說:“墨雲,人家現在地位不同了,老師不是和我們講過,士別三日,就當刮目相看,你再不能說這樣的話了。我們是大戶人家,這禮可是極爲重要的。”
墨雲還不服氣,這時,從正院門裏拐進來一個人,正是府上管雜役的楊叔。他傴僂着背,提了一大袋重重的東西,一邊走一邊喘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