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最後的高傲
李歡看她發呆,連續叫了她兩聲,她才醒悟過來,神情如寒冬的冰塊:“哦,你還有什麼事情?”
李歡突然覺得冷,覺得這個21世紀的冬天難以言喻地冷得刺骨。她愛上別人,自己又怎能繼續死纏爛打?沉默半晌,李歡維持着自己最後的高傲,點點頭:“馮豐,你走吧。”
沒有責罵,沒有怒吼,那樣疲倦的聲音,馮豐突然那麼憤恨,李歡,他爲什麼不給自己兩耳光?他爲什麼要一副被拋棄的前夫而又寬容祝福的樣子?他有什麼資格做出這副嘴臉?
他是個“寧可我負人決不人負我”的暴君,不是麼?爲什麼變成了一個心胸寬廣的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最大的虛僞就是以“寬容”爲藉口,大打太極,說什麼“只要你幸福我就幸福”,把過錯無形中全部推給對方,自己整個變成了無辜的受害者。可是,誰能體會得到,這個“被寬容”的對象,會就此背上沉重的心靈枷鎖?
她強忍住要掉下來的淚水,看着那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那麼刺眼!她將盒子塞在他的手裏,轉身就走。
李歡拉住她,將盒子重新放回她的手裏:“馮豐,請你收下,不然,我終生都不會心安!” 半年同一屋檐下的日子,尖刀一般劃過心靈。
他要心安,自己就不要心安了?自己拿着這個盒子,就如一座鐵塔,被鎮壓在塔下,千年妖孽,心靈永不得翻身?
她鑽心地憤怒,拿了盒子轉身就走,因爲走得太快,尚未痊癒的左腳鑽心疼痛,微微有些瘸子。李歡搶上前,想扶她一步,卻見一個健壯的中年婦女早已扶住了她,前面停了一輛車,司機探出頭來……
李歡頹然停下腳步,心裏碎成一片一片舀不起的薄冰…… 車子開動,馮豐才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陳嫂看她緊緊抱着的盒子,不,那不是抱着,像被一副枷鎖牢牢禁錮着。
陳嫂心裏隱隱揣測起來,莫非這姑娘是拋棄了自己的窮男友選擇了白馬王子?
葉嘉回來,是第二天傍晚。
早已過了立春,春節來得遲,天氣不若冬天,倒有幾分春意,日日豔陽。晚上的涼風似乎也不那麼刺骨了。
馮豐坐在客廳裏看電視,心神不寧,第一百零一次張望時,一個人從對面晃盪的木橋上大步走來,滿面笑容。
她坐起身,葉嘉已經飛快跑了過來,很隨意地將包放在一邊,抱住她的肩膀:“小豐,在等我喫飯?” “嗯。”她老老實實地回答,“我本來還在失望,怕你又不回來呢。”
“呵呵,我這不回來了?”
他看她,“臉上的傷都好了啊。可是,眼睛爲什麼是腫的?昨晚沒睡好?”
她叉開話題,聲音輕快,又帶了點兒嬌嗔,她在葉嘉面前,總是難以自抑地流露出這種嬌嗔的模樣:“你有沒有給我買禮物?”
葉嘉不好意思地搔搔腦袋:“小豐,我忘記了。我從來沒有買禮物的習慣。以後要記得了。呵呵,你喜歡什麼?明天我帶你出去買。” 葉嘉不好意思地搔搔腦袋:“小豐,我忘記了。我從來沒有買禮物的習慣。以後要記得了。呵呵,你喜歡什麼?明天我帶你出去買。”
哼,開口要纔買,就不是禮物了。而且,明天是除夕呢。 她笑起來,跟了葉嘉去喫飯。 兩人在餐桌上喫飯,十分豐盛。 “葉嘉,你要多喫點,要喫很多……”
“爲什麼?” “因爲陳嫂和王伯都回家過年去了。明天要喫得自己煮啦。” “哦,我倒忘記了。是啊,這頓得趕緊喫。嘻嘻,小豐,你會煮飯不?”
“我會,但是煮得巨難喫呢。你呢?”
“我根本不會。不過,我會煮一種意大利麪和海鮮,以前唸書時學會的。你要不要喫?”
“要。你煮什麼我都要喫。不過,這頓先喫飽點,那樣明天才經得住餓。”她邊說邊狠狠喫起來。她的喫相影響了他,他像好勝的孩子,不甘落在同伴的後面,兩人竟拼着喫起來。
兩人拼命喫,等到實在撐得不行了,兩人才醒悟,相對大笑,葉嘉撫着肚子,也不知道是笑疼的還是撐疼的:“小豐,你真是個傻瓜。”
“你才傻呢,大傻瓜,撐成這樣,呵呵。”
滿桌子的凌亂,馮豐要去收拾,葉嘉怕她傷了腳,趕緊阻止她,自己簡單收拾了一下,回到客廳,和馮豐一起看電視。
馮豐將電視機的聲音放到很小,小小聲問他:“葉嘉,你不回家過年的嗎?”
除夕夜,按照中國人的傳統,都是要團聚的吧?葉嘉難道就不需要回家?他的父母家人呢?葉曉波呢?
“我前幾年過年都在國外。今天中午,我已經順道回家和我母親喫了年飯。至於我父親,他有幾個家,誰知道他在哪裏過年?”
兩個家?什麼意思?大小老婆?馮豐又不好問。葉嘉的語氣淡淡的:“我們家裏兄弟姐妹6個,這些人,有3個母親。葉曉波和我,也是不同母親的……”
好複雜的情況,像在看港片,那些有錢人,總是有些明生、暗生、私生的,不知多少孩子。馮豐籲了口氣,不知該說些什麼。
葉嘉看她憐憫的眼神,像看着一頭小狗,哭笑不得:“小豐,你在同情我?” 她點了點頭。
“我從小就在國外唸書,可以說,躲開了一切的糾紛,回來時,看到的也都是好的,那些壞的,我都沒看到過,觸目都是花團錦簇,你同情我幹啥?”
她還是拉住他的手,像拍一隻小狗:“沒關係,以後,你有我呢,呵呵。”
“對啊,我有小豐一直陪着我。”他配合着,用那種可憐兮兮的眼光依偎着她,“以後小豐可不許有幾個老公……” “不敢,不敢。一個就夠了,一個就夠了,呵呵。”
兩人靠在一起看電視,看了一會兒,都是百無聊賴的清辮子戲,幾個皇帝專業戶輪番出臺,山呼萬歲。
“葉嘉,這些一點也不好看呢。” “我們要不要去看電影?”
“可是,我不想動了。” 葉嘉拉她的手:“走,去我房間看碟。”
葉嘉很少看碟,找了半天才找到幾張碟,隨便挑一部放着,竟是周星星的《功夫》,這麼古老的片子。馮豐還以爲他喜愛的都是國外的歌劇之類的呢。
葉嘉搖頭,“我最喜歡的是警匪片。你很意外?” “當然不意外了,你都說自己是潑男的嘛。”
心裏其實是意外的,葉嘉,面對面的時候,他其實是個那麼簡單而平常的男子。剝去了一切的光環,即便他說他現在最喜歡變形金剛,她也一點不會感到奇怪的。
影碟機播放着,兩人都對爛熟的老片子漫不經心,只是不知什麼時候越靠越近,到後來,幾乎完全擠成一堆,然後,緊緊地擁抱在一起了。
第一次如此抱着一個女人,心裏像有火在燒。葉嘉覺得口渴,整個人都很乾。光線那麼黯,他卻準確地一下親吻到了她的嘴脣。她不知是在躲閃還是在迎合,兩人脣齒相碰,恪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