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過剛纔那價目表的門道在哪，你告訴我，以後我就可以自己砍價了。”跟許瞳逛了會兒街，林澤的心情明顯好了起來，已經開始跟許瞳主動找話題聊了。
許瞳解釋道：“那價目表啊，其實就跟我們平時查的公司稅一樣，每個公司，無論有沒有偷稅漏稅，都會有倆個賬本的。這個也是，她剛纔給我拿的肯定是自己作假的價目表，而且這些賣衣服的因爲衣服多，價格不一樣，害怕混淆了不小心賠了
所以，比如350的衣服，她們如果在另一個本上記成450的話，會在450下面再加個提示的特別小的數字，幾頁幾行，就能知道這衣服原來賣多少了，她剛纔在那翻，就是確認了倆個價目表纔過來放心大膽的跟我報價的，懂了吧？”
林澤忍不住笑道：“原來開個服裝店都這麼講究，都快趕上無間道了，還弄這種暗示……”
吐槽着吐槽着，林澤突然不說話了，低下頭一路看着地面，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在假設，如果King留在案發現場的字母，也是一種類似服裝店價目表的暗示寓意的話。
那麼，真相，不是很快就快要呼之慾出了麼？
一個上午，林澤都跟着許瞳在逛商場，他收拾自己包括買衣服統共也沒用一個小時的時間，但跟着許瞳逛店卻足足逛了倆三個小時，不過他全程都屬於陪同人，還是屬木頭的那種，因爲他腦海中滿腦子都是案件，分析，分析，案件，以及案件分析。
林澤好幾次想主動開口說回去，但見許瞳逛街逛的興高采烈的，也沒好意思打擾她的興致，最後還是劉若天給他打電話詢問去向，他才忍不住向許瞳開口提出回警局。
許瞳看了眼時間，也覺得差不多了，便沒再繼續逛下去，跟林澤在商場一樓隨便喫了午餐後，二人便打車回到了警局。
分開以前，林澤對許瞳送她剃鬚刀這件事依舊耿耿於懷，還不忘又說一句：“你要是不要我的錢，那我改天有空了請你喫飯吧？或者你需要什麼，我買給你？”
許瞳推一把林澤，不耐煩道：“我說你真囉嗦，剛纔在商場你不是請我喫過飯了嗎，行了行了，你師兄不是催你嗎，趕緊回去吧。”
林澤這纔跟許瞳道了別，回到專案組辦公室。
專案組辦公室中，裘冉和高原早已經趕到，而加了一夜班同時也睡了一上午的秦城也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劉若天也正在工作，見林澤回來，抬頭看了他一眼，問：“你去哪了？剛給你打電話那邊吵吵吵的。”
“哦，商場，去買了身衣服。”林澤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什麼，隨口敷衍了劉若天一句後，便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了下來，拿起紙和筆，重新開始針對那四個字母進行分析。
劉若天同時道：“那幾個字母剛纔秦城跟案件進行過仔細的分析比對了，並不吻合，我們的分析方向是錯的。”
“嗯。”林澤對這個結果並不感到意外。
劉若天放下手頭的工作，看着仍舊在埋頭分析的林澤，問他：“你是不是又有了新的分析方向？”
林澤點點頭，道：“是，但不確定，還在進一步分析……不過我覺得，應該差不多。”
“我來幫你。”劉若天拖着椅子走到林澤身旁坐下，林澤也不說過多的廢話，直接便指着他剛在紙上寫好的分析線解釋道：“是這樣，剛纔在買衣服的時候，服裝店的價目表給了我靈感
師兄你看，在第一個案發現場，字母M是在一本聖經上發現的，而且是在聖經首頁發現的，如果按照我們先前的數字分析來看的話，那麼……暫定第一個案發現場的數字，是1
師兄你再看第二個案發現場，字母M是在死者生前的日記本上發現的，這本日記本的頁末，有着很明顯的數字標示，所以我們不難分析出，這本日記本是被撕掉了倆頁，所以，我們先暫定第二個案發現場的數字爲2
然後是第三個案發現場，字母D，是在死者生前使用過的手機短信箱中發現的，倆條短信，後面都跟着字母D，我們先將第三個案發現場的字母暫定爲2
最後是第三個案發現場，字母D，是在兇手留在死者肚子裏的那張紙條上發現的，往生咒……不代表什麼數字，所以這個案發現場的數字，我還沒分析出來。”
劉若天盯着林澤的分析結果看了會兒，才緩緩點了點頭：“有可取之處，但未必是正確答案，先把最後一個案發現場的數字分析出來，再讓秦城比對一下再說。”
“嗯，好。”林澤點點頭。
這時，一直在不遠處豎着耳朵聽二人說話的裘冉突然湊過來，笑嘿嘿的道：“或許我可以給你們點提示哦！”
二人同時看向裘冉，異口同聲的問她：“什麼提示？”
裘冉微微眯起眼睛，丟給二人一個神祕兮兮的眼色後，才道：“我是法醫，最後一個死者肚子裏到底有什麼東西，我當然比你們清楚了。我覺得如果兇手真的給了你們數字暗示的話，那麼絕對不可能是那個往生咒，那個往生咒應該有別的意義。”
“你的意思是……”
裘冉敲一響指，道：“沒錯嘍，是那些錢，死者肚子裏的那些錢。嗯……我還特意抽了幾張做紀念呢，那些錢都是來自於不同國家的發行鈔，一共有，五種！所以如果要暫定的話，建議用5.”
林澤認真想了想裘冉的話，最終在紙上已經寫好的122後面，填上了5.
然後拿起紙走到秦城身旁，對他道：“1225，針對這四個數字，對案情做一下分析比對。”
秦城的倆顆眼睛已經熬成了熊貓眼，他輕飄飄的看林澤一眼，有氣無力的接過紙，道：“okok，等我消息。”
“辛苦了。”林澤拍拍秦城的肩膀，而後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地點。
“哎，林澤，你身上穿的這衣服……跟你平時風格不一樣啊。”裘冉聳聳鼻翼，彷彿從空氣中聞到了一股八卦的氣息。
“哦。”林澤不自然的晃晃腦袋，道：“隨便買的。我穿衣服不講究的。”
“是嗎~”裘冉陰陽怪氣的拖長語調，倆顆大眼珠子像掃描儀一眼在林澤全身上下滾動着，最後指着他的腦袋問：“那你的髮型呢？還有你的鬍子！昨天晚上喫飯的時候還是一個乞丐大叔的形象，今天就變小鮮肉了？快說，衣服是誰給你買的，頭髮誰陪你剪的，鬍子誰督促你刮的！”
林澤被裘冉這連珠炮似的問話方式問懵了，老半天來才結結巴巴的回她一句：“朋，朋友。”
“什麼朋友，女朋友？”
“不是，就是朋友。”
“切。”裘冉明顯不信林澤的解釋，擺擺手道：“真不明白你們這些男人，破案的時候挺當機立斷的，一遇到感情的事情就婆婆媽媽的，有什麼不敢承認的，有女朋友就是有了嘛，誰還跟你去搶不成。”
這時，終於聽不下去的秦城轉過頭看着裘冉，忍不住吐槽道：“我也搞不懂你們這些女人，怎麼這麼八卦，人家有沒有女朋友幹你什麼事，怎麼，你替人家養啊，還是幫人家策劃約會啊。你好歹是個法醫，用刀子說話的！怎麼也這麼婆婆媽媽的。”
“哎，秦城你說話給我注意點兒，要不是看在你現在對案件分析有點用的份上，我早把你送上解剖臺了，還輪的着你在這跟我撒野！”
“切。”
“哼！”
二人幾乎每日必備的例行吵架順利結尾後，又重新投入了各自的工作之中。
而林澤，在得出“1225”這個數字以後，就再沒了繼續推算下去的興致。
直覺和信心都告訴他，這一次，他的分析絕對沒有錯。
但具體結論，還要看秦城比對分析以後才能確定。
“秦城，大概需要多長時間？”林澤問秦城。
秦城撓撓頭，不耐煩的答：“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查趙富豪和趙富天之間的潛在關係，以及二人潛在的社會關係，你的數字暫時還沒有什麼代表性，先放一放吧，總得有個輕重緩急不是。”
“這個數字就是輕重緩急中的急！你查出數字，就等於查出了之間我們一半沒有破解完的謎底！”
“是嗎？昨天你和劉組給了我那麼多組數字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呢，我忙活了一夜，還不是屁線索都沒查出來，還耽誤了我時間，被有些烏鴉嘴嘲笑我工作能力不行！這次你別管了，我先把我手頭的工作做完，就一定會按順序查這四個數字跟案件的關聯的！”秦城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鏗鏘有力，不容辯駁，他的性格隨性，脾氣也算好，能讓他搬出這麼強硬的態度來說話，證明他這次是真的有些不耐煩了。
林澤還想再爭取一下，但轉念一想，秦城的工作量最近的確有些大，他們這些人的加班工作其實都屬於自願，可以留下來也可以不留下來，但秦城這邊的工作卻是要快，儘快，很快。
所以能頂着這麼大的壓力和疲憊工作到現在還沒撂挑子，秦城也算是敬業了，他也不是秦城的上司，也沒有使喚他的權利，事雖然急，但有些話也只能說到這裏了。
“好吧，那你先忙，忙完再說吧。”
“嗯。”
林澤垂頭喪氣的坐回了自己的辦公位置，既然秦城那邊暫時指望不上，那他只能先靠自己了。
“1.2.2.5……”林澤反覆呢喃這四個數字，彷彿它們有一種魔力，能夠將林澤代入到一種意境之中，在這種意境之中，林澤總覺得真相已經逼到了他的眼前，但他卻彷彿失明瞭一般，連真相的輪廓都看不清。
伸手去摸，卻只摸到了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