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再次衝着對講機大喊:“師兄,你能聽到我說話嗎?喂?師兄?!”
這一次,無論林澤怎麼呼叫,對講機中都沒有再傳出任何聲音,就連“滋滋”的電流波動聲都沒有。
林澤一下子慌了神,連忙朝剛纔二人分頭時劉若天去的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喊着劉若天的名字,他總覺得剛纔那個腳步聲的出現有點不正常,好像是在故意引開他一樣。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毫無疑問的中計了。
分析到這,林澤更加焦急的加快了尋找劉若天的腳步,只不過任憑他把嗓音扯到最高,都沒得到劉若天的半點回應,林澤乾脆挨家挨戶的尋找劉若天,過程中時不時的對着對講機講話,但始終沒有得到半點回應。
在林澤找了劉若天大概五六分鐘的時候,他剛走進一戶平房,耳邊就又傳來了那陣急促的腳步聲,這一次它的主人顯得更加慌亂,像是逃命一般。
林澤愣了下,仔細用耳朵辨別着聲音發出的方向,是在後方。林澤剛一掉頭,剛好看到一道人影“咻”的一下從他眼前掠過。
沒有任何遲疑,林澤就抬起腳步飛速的朝人影追了過去,只不過對方的身體素質顯然十分良好,儘管林澤現在已經處於爆發狀態,卻還是沒有將二人間的距離拉近多少。
在一個拐角處,林澤沒有任何預兆的跟丟了這個人。
林澤喘着粗氣,四下張望着身前身後,是村子裏爲數不多的幾條岔路,而且是石子鋪出來的路沒有腳印,所以他無法準確辨別那個人跑進了哪個岔路。
“草!”林澤忍不住罵了句髒話,抹一把臉上的汗,正準備原路返回繼續尋找劉若天時,嘴巴忽然被一隻有力的手捂住了,與此同時一隻有力的臂膀也擒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將他向後拉去。
林澤扭動肩膀想要給身後人一個肘擊,但無奈此人力氣太大,只用一隻手就控制了他上半身可以活動的胳膊和肩膀,所以在接下來的幾秒之內,他完全處於連防禦能力都沒有的一個狀態。
還不待林澤思考如何脫身,擒着他的那股力道忽然不見了,這時林澤已經被此人拖進了一戶平房的院子裏,林澤脫身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自衛,但舉起的拳頭還沒來得及伸出去,就被身後人突然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
“噓,別動!”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藉着微弱的月光和對這個聲音的熟悉辨識度,林澤還是一下就認出了劉若天。
“師兄,你的對講機呢?!”林澤脫口而出道。
劉若天衝他做一個下壓的手勢,示意他聲音低點,然後指指手裏的對講機,說:“應該是壞了。”
“你剛纔去哪了,沒聽到我喊你嗎?”
“去前面小解了下,剛回來就看見你追着那個人影跑。”劉若天說着,將林澤拉到了他身後,自己則朝門外探了一眼,然後扭頭衝林澤比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他在第三條岔路,那是條死路,他一會兒還要出來,你翻牆出去,動靜小點,他出來以後前後包抄,看這人的跑步姿勢是有點功夫的,你小心一點。”
林澤點點頭,轉身觀察了一下身後的地形,平房的牆並不高,翻越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只是爲了不打草驚蛇,他的動作需要小心再小心。
翻到牆外,林澤在另一個岔口那裏埋伏了起來,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約莫過了十幾分鍾以後,林澤耳邊再度傳來了腳步聲,這一次的腳步聲聽起來很緩很慢,只不過因爲鞋底的緣故,還是發出了一點細微的聲響,林澤由於離的近的緣故,能夠斷斷續續的聽到腳步聲正在向前移動着。
並且離劉若天埋伏的那戶平房,越來越近。
林澤開始擔憂,劉若天能不能聽到此人的腳步聲,從而準確無誤的對他進行前後夾擊的擒獲,但現在的條件卻又不允許二人進行交流,所以林澤只能寄希望於劉若天的此刻聽覺能夠敏銳一點。
隨着腳步聲的推近,林澤的心也吊到了嗓子眼,但就在這關鍵時刻,腳步聲似乎發現了什麼一樣,忽然停了下來。
林澤警惕的瞪大眼睛,扎耳聽着動靜。
腳步聲再次響起時,已經是一分鐘以後了,只不過這一次,腳步聲卻明顯在向後倒退。
難道是發現他和劉若天的埋伏了麼?林澤忍不住想要探頭一看究竟,但又怕分析錯誤致使先前的蹲守功虧一簣, 只好先耐心等待着,做進一步偵查。
腳步聲每向後倒退一分,林澤掉在嗓子眼裏的心,就用力跳動一下。
“林澤!”
就在這時,劉若天的一聲高喝,瞬間激發了林澤蓄勢已久的動力,他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向腳步聲發出的岔道口,而劉若天卻不知何時已經跑了進來,正在和人影進行追捕戰。
這條岔道口雖然是思路,但有三四間平房做掩護,白天的話這個人是無所遁形的,但是在晚上卻不同了,只要稍有失誤就會另此人再次逃走,這也是二人剛纔爲什麼要費心蹲守的原因。
從人影此刻奔跑的速度來看,他雖然體能良好,但經過剛纔的倆番劇烈運動體能消耗,速度已經大不如前,所以在劉若天和林澤的合力夾擊下,他還是被逼進了岔路口的死衚衕之中。
走近了林澤才發現,這是一箇中年男子,最讓人感到震驚的是,他身上竟然穿着警服!而致使他發出響動比較大的腳步聲的,竟然是他腳上穿的那雙警用皮鞋!
林澤死死的盯着被他和劉若天逼進角落的中年警察,厲聲質問道:“你是誰?在這裏鬼鬼祟祟的幹什麼?!”
中年警察的體力消耗較大,可能是跑岔了氣,他捂着小腹擰着眉半天說不出話來,等到呼吸均勻了一些,纔回答道:“我是H市市區鹽城派出所的警察,證件在我上衣口袋裏,你們可以看。”
“別耍花招!”劉若天早在追到中年警察時就已經拔槍對準了他的腦門,由於不太相信他的身份,所以說起話來帶着疾言厲色命令口吻:“自己把證件拿出來,扔過來!”
劉若天用槍指指中年警察腰間的快拔槍套,接着厲聲道:“把槍拿出來,放到地上推到我腳下,動作快點!”
中年警察對於劉若天的命令並沒有反抗的意思,先從上衣口袋裏拿出證件給林澤扔了過去,然後拔出配槍按照劉若天的指使推到了他腳下,然後才舉起雙手,說:“我現在身上已經沒有任何武器了,我們可以談談了麼?”
劉若天沒有理會他,而是看向林澤,等待他對證件的鑑別結果。
林澤認真翻看了一下中年警察扔過來的警察證,首先看了一眼名字一欄——王文輝。
緊接着又仔細觀察了證件的材質,警徽,以及證件照。發現和中年警察本人都是一致的,證明這個警官證是真的,眼前的中年男子的確是一名警察,而且根據證件信息來看,他還是副所長級別的。
這個結果讓林澤感到詫異不已,一個堂堂派出所的副局長,怎麼跑到這荒郊野嶺來跟他們倆個玩捉迷藏?還裝神弄鬼的跑來跑去,搞什麼飛機。
“師兄,是真的。”林澤將王文輝的證件遞給劉若天,劉若天也對他的證件進行了一番仔細辨別後,纔將警官證還給了他,但配槍卻暫時扣押了。
他是警察,不代表他就是個好人。
王文輝對此也表示了理解,比較他的出場方式太過不光彩,二人對他警惕些也十分正常。
一直藉着月光對王文輝的面部表情進行的林澤突然發問:“你知道我們是警察,你跟蹤我們?”
王文輝沉默片刻後,回答他:“我知道,但我沒有跟蹤你們。一起出現在這裏只是湊巧而已。”
“湊巧?”林澤故意壓低聲音,使他的嗓音聽起來低沉嚴肅,給人一種壓迫的心理感覺:“這荒郊野嶺,前不着村後不着店,你來這做什麼?查案?還是散步?”
“你們信就信,不信就算了。我現在要走,把配槍還給我,同樣身爲警察你們應該知道它的重要性。”王文輝也不多做解釋,直接便要奪過劉若天手中自己的配槍,打算離去。
劉若天側身躲開王文輝伸來的手,一臉嚴肅的看着他,喝道:“別動!”
王文輝皺起眉頭,明顯也有些惱了:“私自扣押我的配槍,你們沒有這個權利!小心我去你們領導那告你們!”
王文輝聲色俱厲的威脅,在劉若天和林澤聽來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一樣,無關痛癢,二人依舊對他對峙着,一副不問出個所以然絕不罷休的駕駛。
王文輝見狀也不打算硬來,沉默片刻以後,深嘆一口氣,搖着頭說:“算了算了,這麼跟你們說吧,我就是老王的那個哥們,他白天找的那個人就是我。”
王文輝的回答,着實將二人驚住了。
“王哥讓你來協助辦案的?”最先反應過來的劉若天追問王文輝道。
王文輝搖搖頭,表情看起來有些凝重,“不是,我只接了他一個電話,他後來再打,我就直接關機了。”
“那一個認爲林家村根本不存在的人,現在又是以何種身份,何種理由出現在這裏呢?”劉若天步步緊逼,絲毫不給王文輝一絲喘息的機會。
林澤的眼神也同時死死的盯着王文輝的面部表情,防止他隨口扯謊矇騙二人。
王文輝又嘆了口氣,擺擺手道:“後輩,別用那種口氣和審問方式跟我說話,我也是人民警察,有些話能說我早就說了,還用等你們來質問我?還是那句話,我來這裏沒別的目的,遇到你們也只是湊巧,你們信就信,不信就把我帶回派出所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