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傳銷組織的小頭目,互相激勵着對方,靠着對未來財富的想象,歷時半小時,終於把土豆白菜茄子全都扛上了樓。
陳苒雙手環胸靠在門上,嘆了口氣。
又是這幾樣素菜啊?
“還是土豆茄子啊?”
方?笑道:“都是家人,一起艱苦奮鬥,喫飽就行了………………”
只不過,這個笑意,他扯出來的還是有些勉強。
就算是土豆茄子,這些菜也已經快把他的餘額擊穿了。
畢竟是冬天了,哪怕是最便宜的蔬菜,也還是有點貴的。
而且,土豆茄子都這麼能喫,他要是再買點肉,還不直接被喫到解放前啊!
陳苒撇撇嘴:“那至少買點雞蛋吧?豆油也得再買一桶吧?一點油水沒有,那喫得更多。”
“雞蛋買了,少放點,實在不行摻點水!豆油也買了一桶......一桶應該夠了吧?我還買了不少大蔥!”
他賠着笑臉,把雞蛋放進冰箱裏,小心翼翼地問陳苒:“辛苦您了,要不,咱們把菜做得鹹點?”
陳苒掃了他一眼,把玄鐵菜刀丟起來換了個刀花,重重地釘在菜板上。
“沒有沒有!我開玩笑的!我可愛喫你做的菜了!”
方?雙手連揮。
他迅速退出廚房,把廚房重新還給陳苒。
剛剛那一下,他怕的可不是陳苒的菜刀,而是房間裏突然竄出來的幾個學員!
這邊陳苒一個冷哼,那邊立刻就有人出來觀望。他要是聲音大一點,感覺學員們立刻就要衝上來打人了!
方?唉聲嘆氣。
過去他也待過幾個傳銷窩點,每個都是幾個老師帶着一大批學員。可是存在洗腦,存在競爭,這些學員之間就不會太團結,他們管理起來也容易。
可是莫名其妙地,這批大學生,怎麼就擰成一股繩了!
劉晨陽湊過來問他:“什麼氣?我看咱們這個憶苦思甜也差不多了,實在不行開始分批攻克吧?”
“先從小米開始?”
“行!”
米成志算是這些天裏配合得比較積極的了,劉晨陽和方?兩人把他叫出來,苦口婆心地勸他。
“這個年代,普通人想成功真是太難了,要麼是投個好胎,要麼就是碰上一個大平臺。”
“咱們都沒能投個好胎,不然也不會在這了。但是既然遇見了這麼個好平臺,這時候就是你家人支持你的時候了!”
“把你爸你媽拉來,你就是先鋒學員。再多拉一個湊上個三人,你就是組長!要是能拉夠六個,你就能跟老師一樣,自己拉起一隻隊伍!”
“你想想!這可是大好的前途在你面前,而你需要的,只是輕輕撥通一個電話!”
劉晨陽一臉鼓勵地,把打開的手機放在了米成志的面前。
他這個鼓勵的微笑,可是對着鏡子練習了十多遍的。他相信,在他的鼓勵下,米成志會邁出這一步的!
而就在這時,另一邊的廚房,陳苒也開始做菜了。
既然食材上做不出什麼改變,那就在製作手法上精益求精吧!
今天,先改良這隻純素茄夾。
雖然在學員的口中這道菜已經是極盡美味,但陳苒總覺得,還有進步的空間。
她失去了味覺,但這並不意味着她就不能嘗菜了。只是嘗不到味道,但細微的口感差距她還是能察覺到的。
許老怪給陳苒講過,一道菜的創作,最講究的是和而不同。
她當時問過許老怪:“許爺爺,和而不同這四個字的重點是不是在不同?”
當時許老怪的回答是什麼?
是“和”!
當時的陳苒感受沒這麼強烈,畢竟,她是在沒有味覺的狀態下聽這一課的。
就算是許老怪講得再明白,在一個嘗不到味覺的人的腦海中,這知識仍然不夠立體。
他是心疼陳苒的,也怕陳苒因爲失去味覺太難受,刻意簡單講了兩句就略過了。
要求一個失去味覺的廚師反覆去回憶味道,是一種太可怕的酷刑。
陳苒最初也是這樣覺得的,她甚至放棄了對味道的想象。
直到做出了那道鼎湖上素。
系統給出的鑑定結果,對她來說,是這麼多天最大的鼓勵。
沒有了味覺的她想象出的味道,甚至超越了原作者!
在那之後,陳苒重新開始慢慢嘗菜了。
是的,她的舌頭感覺不到味道了,可是她還能感覺到口感!她還能在口感的基礎上想象到味道!
就像是這道她自己創作的素茄盒,她能感覺到綿軟的土豆在味蕾上滑動的感覺,想象到由香菇、糖色和醬油共同編制出來的類似於肉類的味道。
和而不同......
這句話最重要的不是不同,而是和!
許老怪在教她這句話的時候,正是製作三套鴨的時候。
家鴨、野鴨、鴿子,這三種食材雖然味道不盡相同,但共同之處十分明顯,因此才能成就一道和而不同的名菜。
重點是和!
做了兩天,看素茄盒在學員中十分受歡迎,但是系統始終沒有給她這道菜命名。
陳苒知道,這就意味着這道菜至少按照系統的標準來看,是上不去桌的。
她只是機械地用土豆模擬肉類的味道,來模擬出一道茄盒。可是,燉煮得軟爛的肉味土豆,跟茄子之間,只有“不同”,而沒有“和”!
陳再停下了洗香菇的手。
她要換個思考方式!
深吸了一口氣,她迅速把削好皮的土豆切成了厚片,上鍋蒸熟!
極好的火候功底,和對各種食材的瞭解,成功地把土豆控制在了尚未軟爛的程度。
隨便地用勺子壓了幾下,撒鹽,帶着一點顆粒感的沙沙的土豆泥,正好是她要的狀態。
起鍋燒油!
沒有燒糖色、沒有紅燒香菇,只是簡簡單單地炒土豆泥!
在陳苒利索地翻炒下,顆顆粒粒的土豆泥、沙沙的,幾乎每一粒都被炒出了一點焦脆。
雖然只是在起鍋前加了一點蔥花,但是這樣的土豆,就是最純粹的好喫。
好喫的味道,從來都不僅僅是肉!
沙沙的、有顆粒感的,帶着一絲焦脆的土豆泥,被包裹在同樣也被煎出薄脆面衣的茄子裏,不僅僅是味道,連口感也是高度的“和而不同”!
雖然有“不同”,但味道結合得天衣無縫!
陳苒輕輕嚐了一口………………
她依然嘗不到味道,但想象出的味道似乎在她的舌尖跳舞。
茄子、土豆,普通老百姓家裏最樸實的兩種食材,也是最樸實的味道。
這味道結合在一起,就是純粹的生活本身啊!
她鬆了口氣,臉上帶着點笑意,低頭看過去,系統的一行字浮現在這盤她剛剛煎好的茄盒上面。
“一道色香味俱全的完成度極高的素煎茄盒”
【隨機任務完成,恭喜宿主創出新菜譜:素煎茄盒(S級)】
似乎是怕陳苒再吐槽這次的菜名,系統忙不迭地補充了一句點評。
【絕頂的美味,從來都不僅僅是肉味,恭喜宿主跳出巢窠!】
雖然鼎湖上素的確讓陳苒迎接了新的境界,但那一桌以素仿的菜,也讓她陷入了一個困境中。
彷彿讓她覺得,只有做得像肉菜一樣的素菜,纔是最好喫的。
但並不是這樣!
就像現在廚房散發出的香味,沒有肉香,可是一樣地攝人心魄!
正要打電話的米成志也聞到了這股味道,他下意識地翕動了兩下鼻翼:
“好香啊......”
確實是香,有一絲油炸土豆的香氣,還有煎茄子的味道。
明明就是土豆本身的味道,甚至聞不出什麼調味的感覺,但這股子香味任何人都沒法拒絕!
當一位廚藝頂尖的大廚不在執着於調味,而是用她幾近完美的基本功去用心體現食材本身的味道,那就會呈現出這種幾乎完美的效果。
仔細去辨認這味道,就是土豆被油脂煎炸出的味道,但就是香!
火候再小一分,就少了三分煙火氣;火候再大一分,立刻就會糊!
不光是米成志饞了,連對面的劉晨陽也咕嚕嚥了一口口水。
他可是昨天剛剛喫過海鮮大排檔的人啊!怎麼對着點土豆香味就咽口水啊?
“這土豆就是不管怎麼做都香啊......哈哈……………”
劉晨陽有點尷尬地打着圓場,一邊催着米成志:“快打電話!”
剛剛被劉晨陽和方?一頓忽悠,米成志還真的有點搖晃了。
畢竟,這些職業做傳銷的人口才都還可以,又是專門學過話術的,又在這麼一個小房間裏二對一。很多人都抵抗不了。
可是!這一絲香味,及時換回了米成志的理智!
再等等,他還沒喫夠呢!
現在已經很難搶到飯菜了,他在把親爹親媽喊來,他幾乎都可以想象到到時候的情景了。
親爹跟他要個茄盒,他能不給嗎?
親媽帶着點垂涎地看着他飯碗裏的菜,他能不要嗎?
米成志垂下了眼簾,拿起了手機,但是巧妙地玩了個花活。
他親爹有兩個手機號,但是手機不是雙卡雙待。米成志撥了那個不常用的號碼。
連續打了三次,都是關機。
“哎呀,我爸估計出門跑步去了,晚點再打吧。”
劉晨陽跟方?一臉緊張,但是學員打過去,他們也聽見了,確確實實是關機,這實在是沒辦法。
而且,兩個人現在的心思也跟米成志一樣,都不在業務上,而是飛去了廚房!
這廚子真的有點邪門了,不就是土豆嗎?怎麼能這麼香啊?
光是聞着味道,已經能想象到那個被煎得焦脆的土豆的色澤了......
“算了,下次吧,先喫飯!”
方?看着劉晨陽出門的速度,簡直比米成志還要快!
他無力地伸手……………
按照這批學員的乾飯速度,再不開單,他就要借錢買菜了!
“臥槽,這麼香?”
一句讚歎,把方?從情緒裏拉了出來,他迅速地站起身,往打飯隊伍中衝過去。
他花的錢!就算是沮喪,也得先喫回本再沮喪!
不得不說,美食的確是有着非常奇妙的治癒魔力。
在這個有點破舊還沒有供暖的傳銷窩點裏,喫上一口熱乎乎的碳水,簡直叫人從心窩子裏泛出一絲暖意。
賽螃蟹的湯汁拌着熱乎乎的大米飯,又鮮又美,呼嚕嚕地就扒下去一大口。
然後再這麼輕輕地咬一口素煎茄盒……………
陳苒沒有味覺,只能從口感上想象味道。但在味覺健全的人嘗來,這道素煎茄盒的味道簡直是完美!
那是屬於土地母親的回饋!
被煎得金黃焦脆,還帶着顆粒感的起沙土豆泥,就是把樸實二字做到了極致的美味!
而樸實,絕不是簡陋。
這味道,就像是節假日去爺爺奶奶家被塞了一堆零食零用錢,臨走還得把桌上喫得最多的那個菜全數打包帶走。
或許爺爺奶奶給的東西不那麼時髦,但這樸實,是不管多少年回憶起來,都會在心底沉甸甸地溫暖起來的啊!
土豆,就是這樣一種食材。
它的味道樸實,但絕對不能說不香!它雖然只是碳水,但絕對不能說不飽腹!
這香味或許跟奢侈不沾邊,但絕對是最貼心的一種味道。
而油煎,又給這種貼心的樸實味道帶上了一點輕鬆,這樣香酥脆的一口茄子土豆下去,沒人會想這只是個素菜、想這就是普普通通的土豆茄子。
大家只會覺得,好喫!
這味道是明亮甚至剛亮的,在口中跳躍的時候,彷彿連這窄小寒冷的傳銷窩點都給照亮了似的。
連方?都添了兩回飯!
“之前那個茄盒就很好喫了......沒想到這還能更好喫?”
不過,好喫這個形容更直觀的後果就是,接下來兩天,飯菜消耗得更快了。
陳苒好不容易得了新的自創菜譜,又是在這麼個傳銷窩點裏,自然是大家能喫多少天就做多少。
可是,反過來,她做多少,大家就能幹掉多少!
在這樣的情況下,更沒有人願意拉人了。
方?真的要崩潰了,一週過去了,他一單都沒開出來!
倒是土豆白菜又要喫光了………………
兩個老師在小房間裏相對嘆氣。
“實在不行,再招兩個人吧?”
劉晨陽想來想去:“我總感覺哪裏不對,這大學生也不行啊。就會喫飯,一個個的喫得比豬還多!到底是沒經過社會毒打,對賺錢一點也不積極......”
“而且這學生之間也太容易打成一片了吧?我看這幾天,這幫學生天天去主動刷鍋洗碗的......”
兩人一齊嘆了口氣。
“我看鄭二剛這兩天也主動去洗完去了,咱這是傳銷窩點啊,咋都開始五講四美三熱愛了。”
鄭二剛可是僞裝成學員的託啊!再這麼下去,要被同化成大學生了!
劉晨陽一拍大腿,做了決定:“不能再這樣下去,得去招幾個社會人!”
大學生真的只知道喫,這樣可不行!
十二月中旬,平山市的溫度已經很低了。不過,拜之外的武林搶菜大會,街上的人流量還是比往年多了不少的。
這樣規模的武林大會,是足夠帶動起一個市的旅遊的。
畢竟,這搶菜大會可替代性可太低了!
而武俠,在一部分國人的心中,仍然是無可替代的情懷。
唐氏武館,如今可真的熱鬧起來了!連之前有點猶豫的祝況況父母,也主動把祝況況送過來了。
凡是看過直播片段的,沒有人會再質疑唐陽的功夫。
這樣功夫的女俠主動要教祝況況,而且還承諾不讓她的文化課被丟下,將來更是可以憑藉武術穩當地上個體育類大學。
唐陽許願的前景,也讓祝況況的父母放心下來,把女兒送過來,正式地舉辦了拜師宴。
拜師宴上,還有人在回憶搶菜大會時的盛景。
“哈哈哈,現在這菜不用搶了,總感覺沒有那時候香啊。”
祝辰辰在本地上大學,親妹妹的拜師宴肯定是要來的,她一語擊中問題核心:
“就算現在要搶,菜肯定也沒那時候香啊。要是誰做菜都跟陳廚師一樣香,何苦這麼多人到處追她呢。”
搶菜大會已經過去一週了,陳廚師也逃跑一週了,這平山市還有不少人在找呢!
“唉,也不知道陳廚師現在在哪裏,在做什麼菜......”
獅子頭羣的大家早就混得很熟悉了,祝況況的拜師宴,連王女士都特地又回來了一趟參加,還封了大紅包。
看着祝辰辰往自己這個方向看過來,王女士好笑地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我也不知道,最近陳廚師真是一點動靜都沒有,連朋友圈都不發了。”
唐陽正好帶着祝況況敬酒到這一桌,當然,祝況況喝的是果粒橙。
“不用擔心,我教了陳苒兩招,碰上什麼壞人,保全自己直接跑是絕對沒問題的。”
不過,就算是唐陽恐怕也想不到,陳苒這次沒跑,而是被系統怪帶着直接去傳銷窩點做任務去了!
她笑着敬酒敬了一圈:“來,咱們走一個!”
王釗山趕緊放下手機,很是鄭重地雙手執杯,一飲而盡。
自從被唐陽糾正了金剛功和站樁的姿勢,他自覺身體輕盈了很多,這可是半師之恩!
至於刷視頻找陳苒,也不差這一兩天了,他在理髮沙龍辦的生髮套裝也做完了,等到回家之後再慢慢刷吧。
想到這,他扭臉問賀昕:“你看看,我這額頭這,是不是長出來點碎頭髮了?”
賀昕沒好氣地瞄了一眼:“這才幾天啊,你以爲頭髮是鬍子呢長那麼快?別問我了,這幾天問多少遍了,我看不出來!”
她在手機上翻了一下,給王釗山看一個叫反詐大勇的UP主:“你看看這個UP的騙局揭穿系列,大部分生髮祕方都是沒效果的,你要那麼擔心,乾脆直接去植髮算了。”
王釗山嘴上不承認,還是把賀昕介紹的UP主偷偷點了關注。
在他沒看見的消息列表裏,被關注的UP後臺自動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本月裏,反詐大勇將帶您一起探訪傳說中的黑傳銷窩點,敬請期待,粉絲羣內部不定時直播!”
再過一週,王釗山或許會對自己錯過的這條消息痛哭流涕,然而現在,他根本連看都沒看一眼,就繼續喫喝。
而up反詐大勇,也在此刻,被劉晨陽注意到了。
這些黑傳銷窩點挖人也是很有技巧的,人才市場,那就是最佳的進貨場地。
而反詐大勇看起來,就是那個最好下手的人。
這人用力地捂着面前的大包,還時不時地伸手去摸一摸羽絨服的胸口位置,一臉警惕但又沒太多警惕地到處看廣告。看見廣告上的低工資,又一臉嫌棄………
劉晨陽和方?大喜!
這就是最標準的小肥羊啊!
兜裏有點錢,出來找工作,但是又對普普通通的工作沒什麼耐心,滿腦子想着找到什麼大項目一夜暴富。
拐回去吧!這就是他們最佳的突破點!
而且,在這樣的沒腦子蠢貨帶領下,那些大學生想必也會迅速地把思路轉移到賺錢上來,而不是每天盯着土豆茄子猛喫!
殊不知,他們盯上了反詐大勇,反詐大勇也盯上了這兩人。
“這倆是不是就是之前線報的搞傳銷的?”
“對,聽說圈了一窩大學生......是東成那癟三手下的。”
“還在這得意呢,婁東成都把好幾個手下的小頭目賣到緬北去了......行了,接下來我儘量跟他們,你們找好拍攝點。”
“行了,勇哥你保重自己啊。我聽說北派傳銷粗暴得很。”
“沒事兒,最多就是天天給我喫土豆白菜上課唄,你勇哥這體重,正好去減肥去了!”
反詐大勇已經盯上這個傳銷窩點一段時間了,前幾天正好看見這倆人買了一堆白菜土豆回去。
他嘆口氣,捏了捏自己腰上的肥肉,悼唸了一下。
“行了,大家都準備好吧,我這就去了!這次咱們不光要幹掉這個窩點,也得把東城那個癟三抓住!”
“行啊勇哥去吧,辛苦你了,等你回來,有的是大魚大肉!”
反詐大勇嘆了口氣,但臉上的演技越發精湛。
終於,劉晨陽上來了!
“哥們,我看你挺有氣質的,我手上有個大項目,瞭解瞭解?”
一番拉扯,反詐大勇終於跟着劉晨陽和方?上了車,一路被帶進了傳銷窩點。
他已經做好了看見一屋子可憐大學生的準備了,但這事兒,有點出乎他意料。
不是……..……這二十來個大學生怎麼都小臉蛋喫得圓溜溜還通紅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