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肥蟹被端上餐桌來,不少人都兩眼放光。
沒辦法,這湖蟹難得,後宮嬪妃們也不是想喫就能喫上的。
要想喫到新鮮湖蟹,要麼是皇上的寵妃,要麼,就自己花銀子買。
就內務府的坐地起價,這湖蟹的價格不得上天去,誰能喫得起啊。
這難得的機會,誰都不會錯過。
湖蟹只需要最簡單的烹飪方式,就可以達到最鮮美的滋味。
在場的嬪妃們沒人能夠拒絕,處理螃蟹,自然是不需要貴人親自動手的,都有各自帶來的宮女,小心的拿着工具。
嬪妃們只需要耐心等待,就這樣一隻只螃蟹,當場被大卸八塊。
鮮美的嫩肉,配上從未品嚐過的蘸料,都成了嬪妃們的盤中餐。
“皇上,您瞧。”佟佳氏指着自己的桌前,那喫完的螃蟹殼,竟又恢復生前的模樣,彷彿從未被人拆成零件一般。
“不錯。”玄燁點點頭,雖然對於這種事不以爲意,但並不妨礙他捧場,大手一揮便說道,“看賞。”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貴妃身邊的宮女當即跪下謝恩。
“今日是個好日子,既然賞賜了,那就見者有份吧。”吉雅笑着,也開口說道。
瞬間得到了在場宮女太監的感激目光,氣的佟佳氏鬱悶的很,她費勁爲身邊宮女討來的賞賜。
結果被皇後的一句話,成了所有人都有賞賜。
她要是能開心,才叫怪了。
玄燁聽了皇後的話,覺得有些道理,他本就是個體恤人的性子,便點頭答應了。
舉辦這樣的宴會,想要成功,跟在場的宮女太監們,可是密不可分的。
誰樂意光幹活沒賞賜啊?
就算明着不敢,私底下的怨氣,也是不容小覷的。
吉雅上輩子也打過工,自然是感同身受,更何況爲底下的人謀福利,完全是慷他人之慨,何樂而不爲呢。
喜滋滋的喫着御膳房精心準備的餐食,心情頗爲不錯,與同一宴席上的貴妃佟佳氏對比鮮明。
大人桌的暗潮湧動,小孩桌就簡單多了,喫喫喝喝好不快活。
保成和保清坐的一桌,因爲在場的,只有他們兩個小孩兒。
即便有太監宮女照顧着,吉雅也時不時的,將目光落到兩個孩子身上。
“皇後倒是看護兩個孩子,跟自己眼珠子似的。”貴妃佟佳氏注意到吉雅的目光,笑着開口說道。
“這都是皇上的孩子,本宮自然是要好好看護着纔是。”吉雅微笑,彷彿沒聽出對方話裏的意思。
聽到皇後的話,其他人什麼反應不知道,玄燁和太皇太後卻是很是受用。
覺得當初選定鈕鈷祿氏這個決定,真的是太多了。
皇後就該是這般穩重的性子,不驕不躁。
這難免也會將貴妃佟佳氏,與這皇後做起比較來。
玄燁確實是想要拉高母族的地位,只奈何母族的舅舅都不爭氣,扶不起的阿鬥,他也是很無奈。
連給表妹妃位,都是破例爲之,所幸皇瑪嬤並沒有反對。
他也就投桃報李,按照皇瑪嬤的意思,立了鈕鈷祿氏爲後。
現在想來,當初的決定無比正確,表妹還是太年輕,稚嫩了一些。
要掌管整個後宮,不光是來自他的寵愛就可以的。
佟佳氏對皇後的挑釁,雖說只是一次小小的試探,明顯並不成功。
最重要的還是,吉雅在玄燁的心目中,已經打上了沉穩可靠的標籤。
她不止是他的皇後,更是可以與他並肩的伴侶。
從吉雅這一次,獨自完成了這次中秋宴,一切都是那樣的中規中矩。
要知道,完全不出錯,內務府的老油條,想要做到都很難。
更別提皇後不過纔剛滿十八歲,在外面還是各個家族裏,嬌養的小格格呢。
玄燁心情不錯,便讓人端着托盤上前,當蓋着托盤的紅布掀開,裏面幾乎是一水的首飾。
只是這首飾也是有好壞的,佟佳氏雖說家族不算特別顯赫,但該有的眼力界還是可以的。
光是那羊脂白玉的鐲子,就足夠讓人挪不開眼了,更別提上頭還有鏤空的手藝,非一般人能做成。
佟佳氏一臉勢在必得,誰人不知,她可是表哥心尖尖上的人。
不過玄燁並沒有馬上分配這些首飾,而是將老翡翠團壽紋十八子送到了他祖母的面前,笑盈盈的開口,“皇瑪嬤,這是孫兒新得的寶貝,借花獻佛。”
“乖了。”太皇太後笑着伸手,接過了禮物。
皇太後自然也有,不過看着普通了一些,到底不好跟老太太比。
琪琪格在玄燁這個便宜兒子面前,絕對懂事的很,滿是笑容的接受禮物。
接下來纔是嬪妃們,除了那羊脂白玉的鏤空鐲子,還有一對金累絲龍戲珠紋手鐲。
佟佳氏滿懷期待的望着玄燁,只是那玄燁並沒有多看錶妹一眼,將那金手鐲,親手戴在了皇後吉雅的手腕上。
吉雅倒是有些驚訝,她可不覺得,自己在老康心目中能有這麼重要。
不過她還是表現出歡喜的接受了,開玩笑,那可是老康親手給戴上鐲子,不接受是不可能的。
也沒說當皇後還得磨鍊演技啊,吉雅努力保持微笑。
這會保持不了笑容的人,成了佟佳氏,自認爲受寵的她,怎麼也想不到,表哥會越過她,親手爲皇後戴上鐲子。
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吉雅低頭瞧着那大金鐲子,上面繁瑣的花紋,無一不顯示,那是能工巧匠的心血之作。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只是溫婉一笑,等着玄燁將那羊脂白玉的鏤空手鐲,套在了佟佳氏的手腕上。
至於嫉妒,那根本不存在的事。
要有那樣的情緒,你首先得是喜歡。
開什麼玩笑,喜歡自己的老闆?
有哪個打工的,能做出這般自虐的事!
絕無可能!
好在這晚膳時間並不算長,便挪步前往戲臺子那邊。
古人娛樂活動不多,看戲算是爲數不多有意思的事。
穿越前吉雅對戲曲瞭解的不多,最多也就是知道一些京劇秦腔越劇之類的。
重新找回記憶的她,原本想找些熱鬧的戲,結果便發現,這個時代,好像還沒有誕生京劇?
對於戲曲,上輩子的她,接觸京劇相對多一些,聽着看着也熱鬧。
“瞧瞧這是什麼呀。”吉雅坐在看戲的座位上,對着自己手邊的兩個孩子笑着說道。
“大螃蟹!”保清和保成睜大了眼睛,滿是驚喜的異口同聲道。
“沒錯,拿去玩吧。”吉雅讓人將這螃蟹花燈,分別放到了兩個崽崽的手裏。
還從未見過這樣花燈的兩個幼崽,手裏提着竿子,隨着他們手動,這螃蟹也變得張牙舞爪起來。
保清倒是還好,保成到底年幼,有些喫力。
“都是額娘不好,忘記我們保成力氣不夠,我們換一個花燈玩好嗎?”吉雅望着笑傢伙委屈的小臉,趕緊寬慰的說道,“小金魚花燈怎麼樣?”
“不嘛,讓小柱子拿着。”保成指着自己身邊的小太監說道。
小柱子立刻就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接過了螃蟹花燈。
“我也陪弟弟玩小金魚花燈。”大阿哥保清主動的將螃蟹花燈給了身邊人,然後來到保成身邊說道。
玄燁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滿是欣慰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