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無題
主子，裕主子，五阿哥，八阿哥來了。 ”
耳邊傳來圓圓的聲音，我用力的揉揉的臉，收拾滿臉的哀傷和怨恨。 抬頭看着走過來的耿氏“妹妹總算是來了。 皇上身體不好，妹妹怎麼一點都不急。 五阿哥，八阿哥，身爲人子，皇父身體不適，怎麼可以不在牀前侍疾。 ”
我的心情還沒有平復，我有點厭煩彼此姐姐妹妹的甜言蜜語，所以我說話就不是那麼客氣了。 弘晝估計對我什麼都不問就訓斥他們有意見，張口準備說什麼，卻被耿氏一把拉住。 於是只好氣呼呼的跟着耿氏請罪。
“臣妾（兒臣）知罪。 ”
我擺手，“起來吧。 你們有沒有罪輪不到我說話，自然有皇上、皇後孃娘定奪。 你們爲什麼來那麼晚我不想知道原因，等皇上身體好了跟皇上說去吧。 弘晝，你帶着福惠去偏殿找你四哥，你們兄弟就在偏殿招呼那幾位大人，等着皇上的召見。 你和弘曆兩個人是哥哥，照顧一下福慧。 ”
“兒臣遵旨。 ”弘晝拉着福慧走了。
“妹妹去皇後孃娘那兒吧，娘娘一個人在殿內照看皇上，除了太醫，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
“是。 姐姐不用擔心，皇上洪福齊天，肯定是沒有事的。 ”耿氏看着我紅紅的眼睛，以爲我在擔心老四。
我扯着嘴角“皇上不會有事的。 剛剛我語氣不太好，妹妹不要見怪。 妹妹快去吧。 ”
“瞧您說地。 這麼多年了您是什麼樣的人我還不知道嗎？您擔心皇上，心情自然不還。 說來確實是我的錯，皇上身體不適，這麼大的事我居然都不知道。 天申（弘晝的乳名）那孩子也是個實心眼兒，還請姐姐見諒。 ”
我一愣“多大點兒事兒，我怎麼也不會和一個孩子計較。 ”
“那是。 姐姐疼愛天申我也是知道的。 那我去皇後主子那兒了。 告退！”
“嗯。 ”
看着耿氏的身影消失在那扇門之後，我不由嘆息。 都不是省油地燈。 能在雍王府中平安生下孩子，在皇宮裏活到乾隆朝的長壽之人並不像她表面看起來地那樣老實木訥。 就那麼兩句話。 不僅交代了有人對他們母子封鎖老四生病的消息，還隱隱綽綽的表明弘晝不會跟弘曆爭。 都是七竅玲瓏心啊。 呵呵，我竟然聽得懂她的意思，看起來我也修煉的差不多了。 當年的社會新鮮人現在怕也是小狐狸級別的了。 要是我回了21世紀，或許也能混一個CEO噹噹。
回去？我眼神一暗，結局是魂飛魄散地我永遠都不可能再回去。 這不是我早就接受了的事情嗎？現在想來竟是有些不甘，可惜。 反悔對於我來說都是奢侈。 哎，難道是更年期到了，怎麼今天總是控制不住自己去回憶這些往事，不是早就放下了嗎？
苦笑的搖搖頭，好像這樣就可以甩去滿腹的憂愁和哀傷。 太陽已經落山了，距離老四暈倒已經快三個小時了。 大概該知道消息的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也聽到了一星半點兒。 到現在爲止，後宮的那些女人倒是都沒有出現。 看來皇後對後宮的掌控還是很牢固地。 不過說起來也是應該的，那拉氏嫁給老四快四十年了，雍王府的老人誰不知道她的厲害。 老四登基以後，他們夫妻用雍王府的老人取代了皇宮各個重要職位，所以老四對於皇宮甚至整個京城的掌控，我是一點兒也不懷疑地。
十三去前面安排。 具體安排什麼我不知道。 可有一點我是明白的，十三怕是去調動駐紮京畿的軍隊去了。 在現在這種情況之下，保障老四的安全，威懾那些蠢蠢****之人都需要軍隊。 我記得十三當年在兵部呆過一段時間，又在西大營呆過一段時間。 作爲老四的左膀右臂，十三應該是掌握了一些兵權的，但可能不多就是了，畢竟老四也不是什麼大方的主。
掃了兩眼護衛養心殿的將士，這些應該是最爲忠心的八旗子弟，他們中間有一些是朝堂官員或者貴戚的子侄。 看看已經完全暗下來地天色。 皺着眉頭趕走繞着我不停飛舞地蚊子。 我覺得一股火氣衝上心頭。 我忍不住詛咒這該死的蚊子，本來心情就不爽了還來招惹我。
四周突然之間大放光明。 我抬頭一看，站在我旁邊地那幾個奴才手裏拿着燈籠，我前面是高福兒諂媚的笑。 “熹主子，天色晚了，蚊蟲多，要不奴才找幾個人給您打蚊子。 ”
“算了，這麼寬的地方怎麼打。 怎麼養心殿沒有用滅蚊的草藥嗎？咦，你不跟着秦全兒在裏面伺候跑出來做什麼？”
“是皇後主子讓奴纔來看看您，說是都這個時辰了您怕是還沒有用膳，皇後主子讓您先用膳。 ”
“皇後用過了嗎？”
“主子心急如焚，那兒喫得下。 ”
“本宮現在也不餓，一會兒再說吧。 ”
“嗻。 ”高福兒瞄了我不停揮舞的手絹一眼“那奴才讓人給主子您弄點滅蚊草過來。 現在這個天色蚊蟲是最多的時候。 ”
我看看遠處，天都黑了，宮門早就下鑰了，宮裏的要來應該早就過來了。 “不用了，本宮收拾一下也進殿去陪皇上，都現在了，估計該來的都來了，不該來的也來不了了。 ”
我轉頭吩咐“圓圓，你去偏殿喚弘曆過來。 ”
“是。 ”
一小會兒弘曆就疾步而來，“額娘，您喚兒子。 ”
“嗯。 那幾位大人怎麼樣了？你們兄弟還好嗎？”
“幾位大人還好。 兒子和五弟也好，只是八弟。 終是年齡小了一點，有點嚇到了，在加上這會兒又累又餓，正鬧個不停。 ”
我點點頭，福慧能撐到現在已經出乎我的意料了“你們兄弟招呼幾位大人用膳吧。 你八弟那邊，囑咐一下跟着他地嬤嬤，讓他小心照看。 多哄着點，多準備一點小點心給孩子。 ”
“兒子遵命。 不知額娘有用晚膳嗎？”
“還沒有。 不用擔心額娘。 我等一下和皇後孃娘一起用就行了。 ”
“那額娘一定要記得。 ”
“知道了。 還有，額娘等一下也進去伺候你皇阿瑪，外面你盯着點。 如果你十三叔過來了讓他立刻來見皇後孃娘。 ”
“兒子明白。 ”弘曆看了一眼我的手“額娘，您手上這是被蚊子咬了，怎麼沒有塗藥膏。 ”
“沒事兒，等一下進去找幾位太醫要點藥膏就是了。 好了，我先進去了。 ”
“是。”
我把圓圓留給了弘曆。 帶着高福兒進了後殿。 這裏是老四的寢宮，下午他在西邊的勤政親賢殿召見軍機大臣時昏倒，隨後就被移到了後殿的寢宮。 現在守在寢宮門口的是秦全兒，看到我過來就想高呼通報，我擺手制止他，留下高福兒獨自走了進去。 寢宮外間居然坐着耿氏兩位太醫，我皺眉，難道皇後不想耿氏在老四面前伺候嗎？
“臣（臣妾）給熹妃娘娘請安。 娘娘吉祥！”
“行了，都起來吧。 御醫，皇上現在怎麼樣了？還沒有醒嗎？”
一位鬍子花白的老御醫回答我“臣等無能，陛下還沒有醒過來。 不過，陛下地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再過一段時間。 自會醒過來。 ”
“能具體一點麼？”
“大概再過半個時辰。 ”
“哦。 那陛下得的究竟是什麼病，怎麼突然一下子……”
“這個，這個陛下是……”
我打斷他地話“本宮不想聽你們咬文嚼字，所以說一點本宮聽得懂。 ”
兩位太醫眼神交流一番，隨即白鬍子太醫退下，另一位年輕一點的上前“回娘娘，皇上是勞累過度，憂思太甚，再加上急怒攻心，一下子沒有緩過來纔會暈過去。 本身這不是什麼大病。 只是陛下的身體有點虛。 所以臣等用藥不敢過猛。 ”
我皺眉，太醫用藥本來就是以平穩爲主。 就這樣的藥方給老四用還叫猛，老四的身體真的差到這個地步了。 不應該啊，不管怎麼說老四也是習武之人，雖說不能飛檐走壁，可強身健體還是做得到的。
“皇上地身體怎麼會如此虛弱，你們太醫是幹什麼喫的。 你們不是三天爲皇上請一次脈嗎？”
“回娘娘，皇上這是心脈受損。 臣等三天前請脈時皇上並沒有……”
我會意的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 這麼說來老四是這兩天因弘時的事情受了打擊。 “本宮知道了。 如果真不關你們的事，那皇後孃娘怪罪本宮自然會爲你們求情。 本宮先進去看看皇上。 裕嬪要跟本宮一起進去嗎？”
“臣等謝熹妃娘娘。 ”
“皇後主子讓臣妾在外面候着，裏面人太多對皇上不好。 ”
我沒有理會耿氏的話，穿過屏風，掀開珠簾就看到皇後坐在牀邊守着老四，幾個太醫圍在一起商量。 我直接走到皇後跟前“臣妾給皇後孃娘請安。”
“熹妃來了。 外面怎麼樣了？”
“外面有十三爺和弘曆他們兄弟，一切平靜。 ”
“那就好。 只是皇上……”
我看着那拉氏紅紅的眼睛，她纔是真的單純地擔心老四的身體吧“娘娘寬心，皇上有上天和愛新覺羅家列祖列宗保佑，一定不會有事的。 太醫不也說皇上再過半個時辰就會醒了嗎？”
“果真如此就好。 只要皇上沒有事，我情願天天喫齋唸佛。 ”她看向老四的眼睛裏是一片讓人無法忽視的無悔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