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組的資料很快就送了過來,秦鷗收到資料,剛剛洗好了澡,穿着浴袍將資料拿到了書房,將dvd取出翻看了幾眼,塞進了dvd播放機中,打開電視開始播放,然後低頭看起了文字資料。
在節目組收集並錄製好的vcr聲音中,秦鷗很快就看完了文字資料,抬起頭正好看見電視上幾年前的林安,青澀臉龐的特寫。
秦鷗有些索然無味,看到林安的過去,對他來說有些過於沉重。
十三歲工作是某單位駕駛員的父親酒後駕車出了車禍,作爲責任方並且撞出了人命,自己也一命嗚呼,留下了傷痛,大筆債務和輿論的壓力給自己的妻兒。
林安母親的脾氣比較倔強,要求也很嚴厲,她把對丈夫的失望與怨恨化成了對自己兒子的嚴厲管教。
林安在學校受到排擠,在家受到責罵,性格漸漸孤僻自閉。
三年後,林安被周圍人發現與一男子交往不尋常,在輿論的力量中從而正式出櫃。林安再一次陷入人際困境,學習成績一落千丈。
不久後,林安偶然間被星探看中,正式簽約某公司當上一名藝人。
簽約之後立刻出演了第一部偶像劇的男主角,作爲公司爲其打造小成本偶像劇,也小小的一炮而紅,在當時可謂是潛力無限。
然後一年半後,公司因資金操作問題倒閉,老闆捐款私逃。一公司的藝人都被拋棄了。
林安的事業和人生都再一次跌落谷底。
生活窘迫的林安主動褪去明星光環,到處打工兼職,並且尋找新的去處,努力東山再起。在長達一年的堅持不懈中,林安又被現在所在的公司簽下,正式加入現在的公司並受到其力捧。
在事業大有起色的時候,林安又被狗仔爆出性取向和與安今南早已同居,之前林安也曾被不斷傳聞過,但從來都被公司壓下,沒有人相信過。
然而這次的報道顯然是那位狗仔相當敬業,拍到了不少林安與安今南同進同出十指相扣之類親密的照片。
再後來的事,秦鷗以前也有所耳聞了。他看的太累,隨手丟開。
這時候安今南剛洗完澡穿着寬大的浴袍,穿得鬆鬆垮垮地就走了進來,看清電視上的人後臉色一變,“這是哪裏來的?”
秦鷗看也沒看他一眼,走過去關掉,“節目組送的資料,我的採訪嘉賓就是林安。”
“那你現在知道了就去推掉這個通告吧,這個節目不適合你。”安今南皺着眉頭武斷地說。
秦鷗整理着手中的文件,淡淡地說,“這是我的工作。”
安今南很不悅,“這是你可以選擇的,爲什麼你一定要去採訪他?”
秦鷗看着安今南,“不是去採訪他,而是去採訪我的嘉賓,今天若是換成其他任何一個人,我都不會推掉,因爲這是我的工作,我很享受自己在工作的狀態。”
安今南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說服不了秦鷗,一直都是。他永遠都能把事情說的冠冕堂皇,讓自己連耍賴都沒有辦法。
“行了,我說不過你,你自己看着辦吧,希望這不是你人生中最糟糕的一次主持人經歷。”安今南轉身離開書房。
“安今南,你後悔過離開林安嗎?”秦鷗突然出聲問。
安今南腳步停滯在書房門口,他回過頭問,“爲什麼要後悔?”
秦鷗覺得他這時候的表情冷漠得殘忍,“算了。”
安今南卻大步走了過來,一把搶過秦鷗手中的資料,隨意翻了幾下,舉起來問秦鷗,“就因爲這些?因爲他的過去?”
安今南狠狠地將資料摔在地上,“不錯!他過去是比較不快樂,可是我喜歡上你還在他身邊的話,不覺得對他來說是更不幸的事嗎?你現在在幹什麼?同情心氾濫了,想把我送回去?”
秦鷗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蹲下去慢慢地撿着散落一地的資料,“我怎麼可能這麼想,就算我真的這麼想,林安那麼好強的人還會要你嗎?”
安今南鬆了一口氣,也蹲了下去抱住秦鷗,“你不要多想了,林安是喫盡了苦,所以比較堅強,我的離開也是他同意的,他也沒多難過。”
秦鷗在安今南懷中靜靜地一動不動,他心想,你以爲某個人習慣受傷就不會怕痛了嗎?
然而他什麼話都沒有再說了。
秦鷗今晚被某品牌要請去參加舉辦的時尚秀party,爲其品牌助陣。他穿着一身剪裁漂亮的黑色西裝,優雅的氣質得到了很好的體現,舉手投足宛如英國的貴族紳士。
秦鷗和鬱悶不已的安今南道別後,他早早地就出了門。
秦鷗並沒有直接時尚秀的party,而是先吩咐司機開車去郊外一個老地方。司機輕車熟路地半個小時後開到了目的地。
那裏偌大的青綠色草坪中間有一座羅馬風格的教堂。
秦鷗走進去時,教堂的神父正在做着禱告,附近的居民大都在這裏虔誠地聆聽,場面安寧而和諧。
雖然外國傳來的宗教信仰,但是樸實的居民都已經接受並願意去信仰,因爲生活之中,苦難的,喜悅的,都需要一種精神信仰去支撐。
至於這種支撐是從何而來的,心思簡單的人並不會去在意,他們滿心所想都是自己和家人的生活能更美好。
秦鷗放輕腳步在後排的空位坐下。等禱告結束,神父周圍還有幾個居民在詢問。秦鷗站起來走過去,在一旁等候着。
神父是一個白髮的美國老人,看見了秦鷗,向他走了過來, “秦先生。”
“神父,有段時間沒見了,您過的好嗎?”秦鷗笑着張開雙臂與神父擁抱。
“當然,我非常喜歡這個地方和這裏的人。”神父接受擁抱拍拍秦鷗的背笑着說。
“神父,我想看看他。”
“我明白。”神父點點頭,領着秦鷗向教堂後面走。
教堂後面的大片草坪上,有一塊地上,有着成排的白色墓碑。
秦鷗徑自走向第三排右邊第二個墓碑前,那個墓碑上只有一個詞,“foreve”。他蹲在來,慢慢地撫摸着墓碑,指尖輕輕地摩挲着刻着的字。
神父慢慢地走到他身後,“秦鷗,其實你該放下他了。”
“我早就放下了。”秦鷗苦笑着說,“我只是在懺悔自己的罪。”
“主是會原諒你的,孩子,每個人都不應該活在自己過去的錯誤中。”
“主會原諒嗎?可是他不會原諒啊……神父,你不懂。雖然傳言他已經死了,可是他到底死沒死誰都無法確定。墓穴裏面裝的也只是他留給我的那一點點回憶。有時候我在想,他還是死掉了比較好。這樣我可以放心的去懺悔,而不是擔心他有一天會回來。因爲我根本不知道怎麼去面對他。”秦鷗深情地看着墓碑,如同看着戀人的臉一般,低聲地說,“遠,你說是不是?你還在恨我吧。”
神父看着秦鷗這樣,只能嘆口氣,雙手合十,“願主保佑你們,阿門!”然後在胸前畫了十字。
保佑?我大概會下地獄吧?秦鷗這樣想着,額頭抵在墓碑上。
與此同時。
柯銘接了一個電話後問林安,“今晚上有個品牌時尚秀,你去嗎?”
林安正忙着看新公司方面的材料,頭也沒抬問,“你有什麼安排嗎?”
“嗯,其實我在國外偶然認識了一個人,他很有經營頭腦,我邀請了他加入我們公司,他也答應了。不過他目前是這個品牌的總經理,我想先介紹你們互相認識一下。”
林安想了想,覺得奇怪,“那他是要辭掉那個品牌的總經理職務嗎?這會不會有點奇怪?”
這個品牌是國際知名的,做總經理的話,怎麼都比他們一個剛成立的小公司強,爲什麼要捨棄好的,來幫一個並沒有什麼感情的人呢?
“其實我也覺得,他是有什麼目的的,所以我先介紹你看看,你再做定奪吧。”
“好吧。”
柯銘突然挑挑眉,“木木,你說我們是不是該換衣服了?”說完向林安作勢撲了過去。
林安立刻抬腳毫不留情地一腳踹開,“去死!”
一個小時後,這個城市各角落有幾輛車發動,同時開往了一個地方——清瑞大酒店。
他們都不知道即將相遇的人會有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