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沛有些緊張, 他打了個轉兒, 然後立刻拿起電話就打了急救電話。在急診室外面,他有些無奈,這到底算怎麼回事, 不是要離婚了嗎,不是有新歡了嗎, 爲什麼鞍前馬後的還是自己。爲什麼他還是覺得心急如焚,爲什麼他還是會忐忑不安, 他覺得自己已經死心了, 可是他依舊不甘心,可是他卻要下狠心,因爲他快要崩潰了。
何曉寧醒過來的時候, 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房裏, 依舊是單人病房,可是身邊卻沒有人。她心裏有些失落, 看着進來換藥的小護士, 她問了一句,“我怎麼了,誰送我來的。”
護士笑,“你有些發燒,可能是傷口處理的不太好, 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今天留院觀察一下,打打消炎藥就刑事了。是一位很高大帥氣的男人送你來的, 你從急診室出來的時候他就離開了。”
其實何曉寧心裏很明白,她在家裏躺着,能送她來醫院的男人也就只有林沛了,只是她有些不敢置信的是那個人竟然沒有在自己身邊。她幾不可查的嘆了一口氣,有些惶惶而不安。
吊了兩瓶水,晚上的時候她就一個人出院了,沒有人來接,什麼事情都是自己一個人,這讓她突然有些不適應,因爲她總是忙來忙去,不知道都應該做些什麼。這麼跟沒頭蒼蠅一樣胡亂的忙活,總算是辦好了手續。
回到家的時候,屋裏一片漆黑,她摩挲着打開燈,突然發現家裏有些不一樣了,她進了臥室,心情有些沮喪,她慢慢的打開衣櫃,發現裏面一半的衣服已經消失了。衣櫃上貼着一張紙條:需要簽字的時候給我打電話。
何曉寧一時有些難以接受,她不清楚爲什麼林沛會這麼痛快的答應她離婚的要求,一時間她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做,濃濃的失落在她心裏不斷的發酵。她咬着自己的嘴脣,看着自己的手機,最後下了狠心給喬言打了電話。
庫薩達斯的烈日已經慢慢的退下去,這個時候,葉彌纔敢跑到沙灘上來曬夕陽。她就是不明白那些白人專門大中午的在沙灘上曬得通紅到底想幹嘛,她反正是受不了。太陽已經斜在海平面上了,她舉着一瓶防曬油還在不停的抹,一直胳膊費力的往後背上擦。
“我來幫你。”喬言笑眯眯的,斜着眼睛色迷迷的端量着眼前的人,看她穿着比基尼極不自然的樣子他就會很惡作劇的開心。他一把奪過她手裏的防曬油,倒在手上就開始往她胸前抹。
“那裏已經抹過了。”葉彌扭捏,往旁邊躲。
“抹得不勻,再抹點兒。”
可是葉彌羞得緊,連滾帶爬的就要逃跑,卻被喬言抓住腳腕,葉彌一急便撲在沙灘上,喫了一嘴的沙子。
“呸,呸!”葉彌回頭看着他,他正咧着嘴笑,原白色的亞麻薄襯衣敞着,露着裏面健碩的身材,在夕陽下映着些紅光,分外的性感。葉彌的臉一下子紅了,趕緊緩過神低頭不看他。喬言早看出她那點兒小心思,心裏美着,湊上來,“咦,你怎麼臉紅了?”他明知故問。
葉彌剛想開口罵人呢,就聽到他手機的鈴聲。喬言有些不耐,從大短褲的口袋裏掏出來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緊了,他抿了一下嘴脣看了看葉彌。
葉彌看了看他,大概心裏也有些猜測,“想接就接唄!”葉彌嬌嗔的撅着嘴看着他,說着別開臉不看他,就那麼趴在沙灘上,美麗的後背曲線在夕陽下分外的美麗。
喬言想了想,不接不是辦法,有問題總是需要解決。他還是接起來,“曉寧!”
何曉寧有一種想哭的衝動,眼淚一刻就湧出眼底,“喬言,林沛搬出去了,他同意跟我離婚了。”說完就哽咽出聲。
喬言一時間心頭百轉千折,低頭看看安靜的趴在沙灘上的人,他嘴角露出笑,拿着防曬油就倒在她的後背上,拉開她比基尼的袋子就給她搓起來。葉彌驚叫了一聲,可是卻不敢起身也不敢回頭。何曉寧心頭緊了一下,“喬言你在哪?”她弱弱的問了一句。
喬言換了一個姿勢,“我跟葉彌在庫薩達斯的海灘上。”他很清楚自己現在在做什麼,不論是出於何種考慮,自己內心所感還是在公司的人際交往,他都不想跟她有太緊密的交流。
電話的那頭久久沒有聲音,葉彌聽着他的話心裏還是有些開心的,她翹起小腿,在後面交叉起來。有意無意的撩着喬言的胳膊。
“有什麼問題嗎?”喬言開口,結束這種尷尬的沉默。
何曉寧的心有些漂浮不定,喬言這種鎮定和平靜的口氣讓她非常的受傷,“我,我想請你幫我,我不太懂這麼複雜的事情,我自己搞不定。”
喬言的手停住了,葉彌的脊背一僵,心裏也陡然有些疙瘩。她一動不動的,豎起耳朵,生怕漏掉什麼信息,巴不得能聽到電話裏面說什麼。
喬言嘆了口氣,直起身望着面前的大海,又看看遠處的夕陽,“你真的決定了嗎?離婚對女人真的沒有什麼好處。”
“你幫我吧?”何曉寧哽咽出聲。幫忙離婚這種事情真的不是什麼好生意,可喬言一時間心軟了,“我也做不了什麼,我幫你介紹個律師吧。”
葉彌的心緊了一下,兩條腿放下來,顯然不高興了。喬言掛斷電話,在她身邊躺下來,手還在她後背上胡亂抹着,葉彌也不抬頭,最後還是喬言沉不住氣了,他現在總是在她跟前表現的很不淡定。
“別生氣,你難道希望你老公是個無情無義的人?她跟林沛離婚而已,你別太緊張,又不是我們離婚,你不準跟我鬧脾氣,你知道我們這麼輕鬆的時間有多麼寶貴嗎?”他半起身親吻着她肩頭的小印記,“怎麼還沒弄啊,我等着看呢,在你身上有個喬字。”說着把帶子給她繫好,“我說我們定的酒店很貴,我們在這裏曬夕陽,又丟人又浪費。”有些時候,苦口婆心的解釋遠不及來點兒時機行動要有效果。
喬言跟葉彌你儂我儂的時候,尹以寧律師已經開始忙活了,他沒有親自動手,而是又找了一個做這方面案子很在行的女律師,他纔不做離婚,很傷人品。
葉彌跟喬言的生活平靜了一些日子,隨着何曉寧找律師正式跟林沛離婚開始,似乎很多事情都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可能是葉彌的心境有些不確定的危機感,總之何曉寧和喬言的接觸越來越多了。
這天葉彌去辦公室去領下個周的排期表,這半個月她一共有三個航班,兩個跟着喬言,還有一個是跟林沛,能老是跟着自己老公飛這絕對不是尋常的事情,想必是費了不少的心思安排的。賀清文說這事是他媽交代的,爲這個她還去親自登門拜訪。這事兒在公司也不是什麼祕密,大家對葉彌這個跟傻大姐一樣的妞越發的好奇,看着不像是很有心計的女人,卻是要什麼有什麼,處處都有貴人相助。
周同哲走到她身邊站了好一會兒可是葉彌也沒有反應。他輕輕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我說,你沒事兒吧?”
葉彌不自覺的把排期表藏起來,這卻將她的心事泄露給了周同哲。周同哲拿着自己的排期表看了看,“沒關係的,喬教員那麼愛你,你不會因爲他們搭班飛幾趟就這麼不放心吧。”
葉彌笑,有些勉強,“昨天何曉寧和林沛簽字了。”她嘆了一口氣。
周同哲猶豫了一下,“聽說是喬言幫她找的律師?”
葉彌愣了一下,突兀的看着周同哲,“你怎麼知道的?”他聽喬言說自己還是很忌諱這樣的事情爆出去,所以請尹以寧另外再找律師,自己也儘量的低調。
“這件事全公司都知道了,你不知道?”周同哲皺起眉頭,有些擔憂的表情露出來。
葉彌搖搖頭,看來是何曉寧自己說出去的了,她低着頭,輕輕的搖了搖,“這個他倒是沒有瞞我,可是……”
葉彌不知道該說什麼,心裏酸酸的,最近她經常會有這樣的情緒。一旦喬言飛走了,她就會一個人在家裏忐忑,只要他沒有上q,她就忍不住會胡思亂想。她一直以爲自己是個非常有胸懷的女人,事實顯然不是這樣。
“你會不會覺得我像個妒婦,非常的討厭?”葉彌抬頭看着周同哲,眼神裏都是對答案的追求,這讓周同哲看在眼裏疼在心上,他抬起胳膊,想去幫她擦掉含在眼眶呼之慾出的眼淚,可是最後還是放下來,多事之秋,還是謹慎些,免得給她再惹麻煩。
“看來我這個樣子真的很討厭。”葉彌自嘲的笑,對於周同哲的沉默她自動這麼理解。
“自己的愛人有被搶走的危險,她要是還能咯咯傻笑,那個女人纔是有毛病呢。”周同哲看着她笑,“你現在就是對自己沒有信心,葉彌,你是非常有吸引力的女人,你身上有很多特質,並不是每個女人都有。”
葉彌很感激他的鼓勵,她偏頭,看見那個叫羅依的女孩正在拐角站着,葉彌有些不好意思,她衝着她招招手,“羅依!”
周同哲愣了一下,回頭看她正走過來,他盯着葉彌,眼神裏面都是問號。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她笑,回頭衝着那個很溫柔的女孩笑,“我們是哥們兒,是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突破的那種哥們兒關係。”說完葉彌湊上前,對着她的耳朵,“那個男人非常好,你要抓住機會,開心點兒,加把勁兒他是很好追的。”
羅依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她,然後很鄭重的點了點頭。
“我要先走了,我還有很多事情呢。”後天她會跟着林沛飛曼徹斯特,不知道爲什麼,她的心裏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