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彌的腦子裏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直到飛機落在地上, 震了一下,才把她的神思拉了回來,她抬頭看了一眼機長, 心裏有些不平衡,如果喬言坐在那裏的話, 落地一定會輕很多,可是現在的問題是就是技術這麼優秀的人, 還是沒有機會升機長。整理好飛機在飛行日誌上籤上字, 一切程序完畢,她整理好自己的箱子就下了飛機。
低着頭走進機組通道,沒走幾步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拖了過去, 她尖叫了一聲, 抬頭看見是喬言,她愣住了, 瞪大了眼睛,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喬言盯着她,看她震驚的樣子,那些無措的反應,竟有些難過。他緊緊的抱着她,下巴在她的頸窩裏蹭來蹭去的, 那麼多的牽掛和思念似乎沒有辦法表達出來,只能靠着這點點的溫暖來緩解一下自己渴望的快要發瘋的心。
肌膚接觸的美妙讓葉彌覺得這是真的,不是幻覺, 她諾諾的開口,“你不是應該在利物浦嗎?”她有些肝顫,最近這麼背,不會是被停飛了吧。
喬言依舊不鬆開,抱着她的手越發的緊了,想她的時候辛苦,可是這個時候想着要放開她,就更加的辛苦。他們自從結婚以來絕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分開的,這兩年見面的時間加起來恐怕也不會超過兩個月,可是不知道爲什麼,這短短的一段同居的日子,就這麼讓她在自己的心裏紮了根,彷彿一分一秒都不想分開一樣。
葉彌皺了一下眉頭,他困得她都有些喘不過氣了。她一鬆手,手裏的箱子就掉在了地上,她也緊緊的環着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前,眼圈一熱就想流眼淚。她做了幾次深呼吸,還是忍住了,她有些生自己的氣,那麼多的苦她都受了,都沒有掉眼淚,可是偏偏到了幸福的時候就怎麼都忍不住。
喬言深深的吻着她的頭心,一下又一下的,彷彿沒有辦法表達出他心裏強烈的愛,“你知道嗎,歐洲這一整天都是大雷雨,十分鐘前纔開放空域,現在飛機在做重檢,我就只有十分鐘的時間,葉彌……”他鬆開手臂,兩手捧着她的臉,拇指輕撫着她的臉頰,眼光熾烈的彷彿可以把她點着。
葉彌突然有些愧疚,“是不是我們的事情讓你受連累了,對不起,喬言,我真的不想你……”
喬言沒有理會她那些無端的自責,他低頭輕輕的啄了她的嘴脣,很淺的一下,卻讓他無法自制。他捧着她的臉,顧不得來來往往的各個機組的成員,就這麼忘情的深吻着自己的妻子,一切的不甘與鬱悶似乎都在看見她的那一剎那變得無足輕重,人生裏總是有比名利更重要的東西。
“去新加坡的時候記得把東西帶全了,制服別忘記了,從今天開始就把想起來的東西都找個本子記下來,我不能幫你整理了,到了那裏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都要記得給我打電話,不要一個人出去瞎逛,跟同哲他們結伴出去,我給你帶了禮物,放在你房間裏,記得帶到新加坡,會用得着的。”喬言有些戀戀不捨,手就這麼在葉彌的臉上摩挲着,真的是愛不釋手,“還有,對賀清文要保持距離,那小子賊心不死,你可要挺住了。另外,就是要小心林沛。”
葉彌回過神,“你真的沒事嗎?我知道你很在乎的……”說到這裏她又有些忍不住想掉眼淚,她不想讓他不開心,馬上換了表情,一副傻呵呵的樣子,“你放心,我一定守婦道,不會給你丟人的。”
喬言笑了,這個丫頭就是有本事讓他開心,“我走了,好好照顧自己,先回去好好休息,我會給你打電話,我還帶了電腦。”
葉彌點點頭,可是眼淚卻流下來,她抱住他的腰,“捨不得你走,怎麼老是我回來你走,你回來我走。”
“誰讓我們選了這樣的工作呢,會好的,慢慢的工作計劃會調整回來。”他抬手看了看時間,“我必須走了。”
“我送你!”葉彌鬆開手,在他的制服上擦乾眼淚,拎起自己的箱子,拉着他的手往廊橋的方向去,走到安檢口的時候,喬言鬆開手,回身握着她的雙肩,臉上都是笑,“記住你自己的話,要守婦道,不準給我丟人。我走了!”說完他插隊進去,葉彌很快就看不到他的影子,可是卻很不爭氣的哭起來,這幾天她真的是委屈大了。他們怎麼就那麼倒黴啊!
江明明遠遠的看着,眉頭緊鎖,她轉頭問賀清文,“他們倆怎麼了?”
“我怎麼知道!”賀清文心裏有些猜測,可是這兩個人也太誇張了吧,結婚都兩年多了,不用還跟新婚燕爾一樣難捨難分的,還搞得熱淚盈眶。
江明明沒管他,自己就走上前去,“葉彌,你怎麼了?”
葉彌聽到這聲音就更加的委屈難過,轉頭就撲進她的懷裏,好多的苦都找不到貼心的人說,“爲什麼總是有人針對喬言,他技術那麼好,又符合條件,爲什麼要拿學員出國交流的事情脅迫他放棄機長的位子,爲什麼給我們排工作排得老是牛郎織女一樣的,他就娶了我就那麼招人不喜歡嗎,我怎麼就不好了,怎麼什麼事情挨我身上就這麼倒黴了。”她一邊哭一邊牢騷,說話都一套一套的。
賀清文在一邊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江明明卻是心疼的緊了。
“我們葉彌最招人喜歡了,別哭,別哭了。”看見她那副惆悵的樣子她都會心疼,這樣撲在懷裏哭,她心都快碎了一樣的難受。雖然她並不是很瞭解其中的內情,可是她走過與她相同的路,這會兒彷彿連心一樣。
江明明本來就是過來給丈夫和兒子送湯的,這會兒要回去,可是看見葉彌那個小可憐的樣子她就不想走了,本來要帶着葉彌去喫中午飯,可是葉子非要請江明明到家裏去做客,她親自下廚。
賀清文在一旁看着,眯着眼睛,臉上有些玩味的表情。不知道她是有心還是無意,總之,她真的把事情辦得太漂亮了。
江明明倒是對這個主意感到驚喜和意外,自己在家裏也是閒得無聊,真的沒有誰給她這麼貼心的感覺。
說到做飯葉彌可是一把好手,七歲的時候就已經會踩着小板凳煮清湯麪做西紅柿炒蛋了,爲了抓住自己男人的胃,這幾年她也沒少在這上面下功夫。
葉彌打開冰箱,看來她完全沒有必要擔心,喬言幫她在家裏囤了不少好喫的東西,她癟癟嘴,發現他越來越讓人喜歡了,心細如塵,照顧人照顧的無微不至。
“伯母,你有什麼忌口的嗎?”葉彌把着冰箱的門喊,倒是很親切的樣子,一點兒都不見外。
“我媽最近腸胃不太好,別做太刺激的和難消化的。”
葉彌從廚房探出頭來,“你怎麼還沒走?”
賀清文有些敗興,他爲什麼就非得走啊,他走到廚房門口,“我留下來幫忙不好嗎?”
“不好!”她答的乾脆利索,說完就聽見江明明在客廳裏咯咯的笑得開心,賀清文頓時感到很無助,“媽,誰是你親生的,有沒有搞錯。”
“我特別會熬粥,不如我中午做粥,然後炒幾樣清淡的小菜,你喜歡閒粥還是甜粥,菠菜豬肝粥,皮蛋瘦肉粥,玉米松子粥還是北海道魚粥?”
“魚粥你也會做?”江明明有些驚訝。
葉彌笑,“我們家喬言喜歡喝,只是之前我一直在學校學習都沒有時間給他做,我們相聚的時間總是短的讓你捨不得花費時間在漫長的熬煮過程中。那我們就魚粥好了,我再做一盤海草,簡陋一些,不過味道很棒,腸胃不好就最好讓腸胃休息一下,少喫一些最適合。”
說完她轉身就進了廚房、賀清文臉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不是自己的東西就不要強求,兒子,你也會有更好的。”
“可是我認爲葉彌就是最好的。”他有些失望又有些沮喪,他轉身走到門口,“媽,需要我來接你就給我打電話。”說完他開門走了。
喫過中午飯,江明明要參觀一下他們的家,葉彌有些緊張,這要是一參觀肯定是要露餡的,哪有夫妻分房睡。她支吾着,江明明笑,當是有些夫妻間的小隱私怕人知道吧。江明明就這麼坐在沙發上看着葉彌忙東忙西的,也不阻止,心裏喜歡的要命,這讓她想起自己的女兒,應該也是這個樣子吧。
“葉彌,你父母做什麼的?”
“哦!”葉彌低眉,“我沒有父母,我跟着奶奶長大的,我媽媽跟別的男人跑了,我爸爸去找她的時候出了意外。”
江明明的神色有些黯然,更加心疼了,“你跟喬言怎麼認識的。”
葉彌突然露出笑容,很幸福的笑,“兩年前我奶奶病危,喬言在那家醫院接受心理治療,當是我們都在人生的低潮期,可能是同病相憐吧,或者冥冥中有安排,我們很快就結婚了。”葉彌把一盤水果端上來,做到江明明的身邊,“當是他幫我度過了最大的難關,其實他並不像大家看到的那麼冷漠,不然他也不會因爲我們學員放棄競爭機長。”說到這裏她狠狠的抓了抓自己的頭髮,“這麼多不順的事情,都是發生在我們關係曝光以後,我覺得是我連累了他。”
江明明不動聲色,“他怪你了嗎?”
“就是因爲他不怪我我才難受呢。”葉彌仰着脖子靠在沙發上,心有慼慼然。
兩個人有的沒的說了一下午,直到賀清文打電話來催,車子到了樓下才離開的。臨走的時候江明明有些捨不得,拉着葉彌的手不放,“如果我找不到自己的女兒,你來做我乾女兒吧,我是真的喜歡你。”
葉彌頓了一下,然後握拳做了一個加油的姿勢,“清文很能幹的,你這麼想念她,老天會幫忙的,一定能找到。”
江明明走了葉彌就奔到自己的臥室,她想知道喬言到底給自己帶了什麼樣的禮物。推門進去就看見地上放着一個大盒子,她好奇了,心裏有些忐忑,有些興奮,她慢慢的打開,裏面是三個盒子,一個打開是一雙精緻的涼鞋,鑲滿了晶亮的水晶,燈光下閃閃耀眼。她嘴巴呈現o字型,很久沒改過來,真的是美輪美奐,美得不成樣子,這就是灰姑孃的水晶鞋嗎。
她接着打開第二個盒子,裏面是一件很漂亮的花苞裙,肩部是斜肩的設計,正好這邊擋住自己的胎記,另一邊又露出自己漂亮的肩膀。葉彌笑,眼睛彎成月牙的形狀,握着小禮服親了兩下,“愛死你了。”
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打開最後的一個絲絨的盒子,差一點就把它丟在地上,她一手託着盒子,一手捂着嘴,眼睛瞪得跟鈴鐺一樣,映着鑽石的璀璨光芒,在眼眸中溢彩流光。
過了好一陣,從震驚中緩過來,她抬頭看了一眼時間,應該還沒有到,不然真想馬上給他打電話,可是這到底是怎麼了,突然送這麼貴重的禮物。葉彌一歪脖子,自言自語,“難道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呵呵,怎麼會呢,看來我的言是真的被我迷住了。”她拎起那串鑽石項鍊就這麼在手裏打着轉,興奮地吹了一聲口哨。這一夜,她都沒有睡好。
第二天,他們五個學員最後收到了公司的通知,要他們預備參加這次的交流活動,三天後出發。
從學員辦公室出來的時候,碰上了賀清文,他笑着看着大家,“這下高興了吧。”說完把葉彌扯到了一邊去,“沒看出來啊,你還挺有手段的。”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葉彌白了他一眼。要走可是又被賀清文給拉住了。
“你到底跟我媽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啊,你媽就是問我家庭情況,我跟喬言怎麼認識的,我們感情怎麼樣,今後有什麼打算,還有就是怎麼做魚粥,怎麼做其他各種各樣的粥,然後說有機會到家裏來讓我教她,怎麼了,有什麼問題?”葉彌抬眼,無辜的看着她。
賀清文眯着眼看她,有些不敢相信,“你沒有求我媽給喬言解決機長的問題?”
葉彌的心砰得跳了一下,臉上繃得緊緊的,心下卻有些得意,她皺眉,“你瘋了吧,我可不想被喬言給打死。”說完扭身就走,臉上卻慢慢的笑開了,不管怎麼樣,這都是一次機會。
賀清文看着她的背影無奈的笑,“葉彌,你真的是裝傻。”他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