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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生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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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偵探,別和你族人一樣的自我中心。

而且別隨便跑上道德高地就當自己是狙擊手,

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都會痛苦,

但不是所有人都懂流淚。”

稍後,村子,離學校禮堂稍遠的倉庫內。

銀凌海沉默不語,正在檢查躺在地上的彌生嗯,彌生的屍體。

傷痕累累兼灰頭土臉的衆人勉強把其擡回村子,可惜在到達村子前,女子已斷了氣。因爲屍體狀況奇怪,加上出於前警員的職業習慣,青年遂趁各人休息的空檔時間,前來權充臨時的不合格驗屍官。

彌生身上找不到任何明顯外傷,瞳孔散大,而且嘴脣及指甲處也呈現青紫色。

“唔這個屍體狀態等等好像”正思索着的青年忽愣了一下,回過頭來。腳步聲同時也由遠而近傳來,敲門聲響起,接着門被推開。

是十津川。

“大家休息了一會,已經好點了,現在都待在會議室。”十津川面無表情的道:“聽說你們這邊也發生了點事,我想可以互相交流一下情報。”

“我知道了”青年頓了頓,瞧瞧已轉過身子,彷佛眼前的屍體不存在的十津川,心內某種衝動再次出現。下一刻,吸血鬼以自己最好的日語道:“反正是任務優先,對不?”

仍自背向青年的十津川沒有回答,手同時無聲地滑向武士刀的護手處。

刀刃出鞘又回鞘。

武士前方的牆壁倏地出現一道斜向斬痕。

一連串的動作甚快,連身爲吸血鬼的銀凌海的雙眼也捕捉不了。

“需要我提醒你,我剛剛死掉一個朋友嗎?”

十津川沒有轉身,只是明顯地也用他最好的英語道:“他們兩兄弟因爲信任我,才離開自衛隊和“正常”的世界,投身進這場光明和黑暗的戰爭中,犧牲的比你想象中更多,可是可是義泰刻下連個全屍也沒有”

他頓了一下,再道:“銀先生,在這兒我可以坦白告訴你,我十津川楓從沒有喜歡過這份工作,只是這工作的確需要有人去幹。

“大家都知道清道夫很重要,只是若你的孩子敢在“我的志願”上寫這幾個字,你會忍不住毒打他,事情就是這樣我聽說你曾經是警察,那你也應明白這道理。”

“”

“吸血鬼偵探,別和你族人一樣的自我中心。而且別隨便跑上道德高地就當自己是狙擊手,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都會痛苦,但不是所有人都懂流淚。”

武士沒再說話,大步遠去。

“那由他”感到自己虛弱了很多。

是的,和那叫銀凌海的青年溝通,以及最後改變主意,救了那羣人。這已耗用了很多力量,現在連基本的抗衡也很困難,畢竟自己只是其中一部分

嗯,但自已的決定是對的嗎,可以阻止那未來將發生的悲劇,又或是更後悔出現的危機?

自己已盡力了,但訊息仍是不完整而混亂,拜託,阿海好吧,又或是那羣充滿敵意的人,希望你們明白啊

不行太累了要睡一會希望他可以

稍後,學校內,會議室。

略微休息的衆人仍是一臉疲憊,而且均神色凝重嗯,堅持喝酒有助療傷,故在大喝特喝的大姐除外。雙方大致交代過遇上的事不過有關那女子和岱莉雅很相似一事,銀凌海和雯妮莎一致決定暫時隱去,當然原因各異。

即使如此,事情仍是一團亂,予人一種亂七八槽的感覺。

“我不明白,”圭吾咬咬牙,道:“那個女子自稱“那由他”?真是怪名字力量非常強大,不過她的行動嗯,太奇怪了,而且要是想表達什麼,爲何不直接和我們溝通,而要找上這個軟腳哼,銀先生。”

雯妮莎先瞪了圭吾一眼,再有意無意的帶過這問題,道:“可能當時他是唯一一個沒敵意,同時也沒氣沖沖拿武器上山的黑暗生物吧。”

它不待衆人細想,再道:“拜託,我們先討論最重要的事吧,那個竟可把你們包括你這天纔打得一塌糊塗的“鬼”,到底是什麼?”

“哼,我已經想到了,”少年被黑貓一激,先拿起銀凌海帶來,有關走骸村歷史和傳說的書,再道:“那肯定就是村子傳說中的鬼。它因爲某種原因而復活搞不好就是因爲現在流傳的嗯那個黑暗女神”

“嘿,那怪物到底想幹什麼?殺死所有人?”義信整理着彈夾,冷冷的打斷道,言調中有某種隱藏得很好,近乎沉默的悲慟。

“是復仇嗎,要折磨殺死所有村民?”晴美安慰的輕拍義信的手,再道:“而怪病和風雪,是令大部分村民無法逃跑的屏障嗎?還是”她卻忽又頓了頓,雙目倏地發直,像是想到什麼,忙打開案頭上的筆記型計算機,沒再說話。

“那麼莫非它是要徹底玩弄村民的生命,慢慢殺死他們嗎?”銀凌海此時皺起眉頭,向十津川等人道:“好吧,就算勉強先接受這假設,但你們之前已有多次和付喪神交手的經驗,是吧?若那鬼如此厲害,爲何不親自現身消滅你們這些妨礙者?”

“這”

望月打了個嗝,苦惱的抓抓頭再道:“真是受不了,事情根本是他x的一團糟嘛,東一片西一片,兜不起來嘛,要我猜的話唔,我喝多點酒就一定會想到,我確定。”

“拜託,這樣胡猜下去,我還可以猜兇手是火星人呢!我們逐步整理髮生過的事實吧。”雯妮莎沒好氣的道。

“首先嗯,因爲某種不知名原因,“鬼”復活了先假設它是一切事情幕後黑手嗯,它造了這場怪風雪,令村民生怪病,又令付喪神出現,ok?”

“嗯哼”圭吾低下頭,思索起來。

“然後根據你們山中獲救和我弟子接觸“那由他”這兩件事,那神祕女子和鬼處於某種對立狀態好吧,最少不是同一路的,大家同意吧?”

“”

“由此先假定那女子站在我們不,最少沒有敵意吧,那麼以此推論”

“等等!我明白了。”圭吾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打斷黑貓,“根據我們來到村子前的偵測結果,還有鬼和妖怪的活動模式,再加上那女子在山中對我們的“說話”

“嗯,對啦,是那女子壓制着鬼,故鬼纔沒有直接在村子現身,而且付喪神也只能在晚上活動,而現在”少年臉色忽然蒼白起來。

“而現在你硬是打開信道也許就打破了某個均衡狀態。”最討厭被人打斷說話的黑貓毫不猶豫的替其補完。

雯妮莎哼了一聲,再道:“我想過了,那女子向我弟子傳送的影像,應該是嗯,最少有部分是某種預警”

“預警?警告什麼?”義信小小哼了一聲,道。

“唔,這個”黑貓眯起雙目,組織要說的話。

青年此時抓抓下頷,再憶起女子“播放”的影像。

太極圖案晚上無數死去村民地面震動湖

應該是不,好像有點不妥嗯,但

“等等!我明白了!”倏地再喊出來的竟是晴美,衆人立時望向馬尾辮女孩。

“我我的意思是”

晴美立時膽怯起來,期期艾艾道:“我翻查過數據綜合銀先生說的“映像”內容還有那湖村民的“詛咒病徵”還有彌生小姐的死狀我是剛想到的再合併分析嗯我的意思是是”

“晴美,鎮定一點。”十津川道:“我們相信你,慢慢按順序說起。”

“是是的”晴美深吸口氣,組織了一下,再道:“一九八六年非洲喀麥隆的西北部山區,也發生過近似的事嗯,其實世界其它火山區也發生過,不過喀麥隆的事比較有名。”

她頓了頓,因爲涉及自己專業,慢慢開始流利起來,道:“事情是這樣的,人們發現一座接近尼奧斯火山湖的山區村落,牲畜和千多名村民都於一夜間,無聲無息的死去,死狀就像嗯,彌生小姐般。”

“什麼?”

晴美點點頭,繼續說明道:“因爲這種死亡情況似是某種毒氣引起,加上有部分生還者表示,事發時曾聽到湖處傳來巨響。

“故趕來的專家及救援隊來到湖畔,發現湖水古怪的上漲,溢出湖面,他們再化驗過附近空氣樣本和湖水樣本,證實沒有硫化氫一類可以聞到的火山毒氣嗯,就像這次一般。”

“喂,那到底有還是沒有?小妹,你說清楚一點。”雯妮莎皺皺眉。

“不不好意思我是說,“兇手”真的是毒氣,專家在湖面底下約二百米處,發現屯積了大量二氧化碳氣體。”

銀凌海忽啊的一聲,頓時想起還是普通警察時,調查過的某宗地下水道維修工死亡的案子,道:“怪不得那具屍體的狀況老天,我應該早些想起來的晴美小姐,是二氧化碳急性中毒吧?”

“是的,二氧化碳在地下的含量很高,它是溶解在地幔巖石中的混合氣體之一,”晴美點點頭,解釋道:“在那宗事件上,尼奧斯湖底的沉積物內積有不少二氧化碳,平常是沒什麼問題的。

“不過若遇上巨大的震動比如說地震,會給湖底產生一種攪拌作用,令積存的氣體噴發出湖面估計那一次二氧化碳釋放量約是二十五萬噸。”

“而因爲二氧化碳比空氣重,而且和空氣混合起來就是種無息無味的麻醉劑。”青年想起那次的案子,自己還一度以爲是推理小說中的什麼密室謀殺,結果被當法醫的養母和探長的養父碎碎唸了好久。

他苦笑了一下,再道:“急性的二氧化碳中毒會在幾秒內發揮作用,人會休克昏迷死去。”

晴美點點頭,道:“尼奧斯事件中,估計毒氣就是沿山而下,襲擊村子。

“而我之前已作過分析,在這一兩個月內,附近一帶的地殼活動都不穩定,有多次小型地震紀錄,通常這種毒氣爆發,有時在其前後都有近似的小型爆發算是某種徵兆,我猜彌生小姐逃到湖畔時,正好就遇上小型的毒氣爆發。”

“這樣我就明白了!”圭吾打了個響指,興奮道:“鬼是想向村民報復,讓他們慢慢品嚐死亡的痛苦,纔有這麼一連串列動,並且在十二月的最後一天啊,即是後天發動死亡“大屠殺”。”

“是嗎?那麼村民的“病徵”可想成鬼的某種惡意預告,又或是它沒有直接殺死如此多村民的能力?”青年小聲的喃喃道:“這樣的確是解釋了部分問題,但好像嗯”他沒再說話,再陷入沉思中。

“等等,小鬼,你的推理跳得太前了,你們之前不是傷了它嗎?”黑貓盯着圭吾,打斷道:“憑什麼說它會馬上“報復”?”

“死貓,別再叫本大爺作小鬼!”圭吾吼了一聲,轉向衆人,露出一副“瞧瞧我這個天才的厲害吧”的表情,道:“因爲我們土御門一族,是靈力變化及應用的專家好吧,本大爺我姑且向你們這羣半吊子說明一下。

“對戰時我已經發現,鬼的肉體是由身旁的東西構成。所以有理由相信傳說是真的,鬼原來的肉體已被村民毀掉了。

“現在驅使這“鬼之肉體”行動的,應該就是它那股怨念,怨靈的邏輯是簡單的,所以在同樣的日子向殺死自己的村民復仇,這個可能性是最高的。”

“嘖,真是牽強,”黑貓嘿的笑了一聲:“即使退一萬步來說,鬼是打算這樣做,可是還有那女子壓制着它啊。”

“原本是這樣,不過那女子原來和鬼就是處於某種互相僵持的狀態吧這可是你之前推敲出來的。反過來說,它們的力量就是此消彼長吧,從那女子和軟腳銀先生“見面”的情況,加上救了我們這兩件事

“啊,還有她送走我們前的“說話”等綜合分析,她的力量有所消耗,而且難以再製約鬼,這個推論很合理吧喂,死貓,你那眼神是什麼意思?”

“哼哼,我怎麼覺得,你是想引導出某個嗯,那個詞的日語是怎麼說對了,是愚蠢的結論。”

“吼!你是什麼意思?從山中傳來靈力並沒有減弱跡象。剛纔休息時,我可用式盤查看過了,你不相信我,可以問晴美,她應該也有相似的感覺。喂,晴美姐!你好歹也是光明術者,說話啊,別讓黑暗的吸血鬼瞧扁了!”

“啊,其實嗯”晴美動作幅度極小的點點頭,怯懦道:“是的,好像有我的意思是”

圭吾神氣的哼了一哼,復假咳一下,“所以呢,鬼的動機就如我分析般,我”

一直在輕揉太陽穴的十津川此時打斷道:“我們沒時間了,推論動機目的什麼的先擺一旁,先解決較急切的問題吧嗯,我們先作最壞最壞的打算,假定鬼會在短時間內發動強大攻擊,那麼它會做什麼?”

“嗯能影響大自然的力量啊,會不會是比如引發這場怪風雪般,用某些方法令湖底的毒氣爆發?”晴美頓了頓,把計算機轉個方向,讓衆人看到村子一帶的地圖,好增加自己的說服力。

“大家可以看到,走骸湖位於村子上方,成碗形,加上三邊都是山壁,只有一個往山下方的出口,如果毒氣真的噴發,一定會沿地勢往下流向村子,這樣情況會很惡劣。”

“錯了,情況可以更惡劣。”黑貓眯起雙目,道:“要是如臭屁少爺的看法,鬼已沒有“對手”,它可以直接攻擊村子噢,又或是爲了保險,所有事情一起幹,比如使用付喪神什麼的,來個超級總攻擊我不認爲它本身怕毒氣。”

“喂!誰是臭屁少爺啊!”

“嗯,這的確是最壞最惡劣的狀況,現在的天氣及路面狀況,我們要逃也是勉勉強強可以,但這麼多村民”晴美推推眼鏡,思忖道。

“唔,有關這點毒氣最麻煩,畢竟是自然的物質,土御門的符咒和我們的能力也而且要是有如此大量的毒氣”十津川眉頭皺成八字,再道:“晴美,有方法避過這些毒氣嗎?”

“這二氧化碳比空氣重,我們可以把村民儘量安置在村內高的地方,”晴美推推眼鏡,思索道:“對了就村子地形和高度來說,西邊的地勢不,那屋子地方應該不夠啊!”

她忽拍拍自己腦袋,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道:“抱歉,我想遠了,其實這幢四層高的學校本身就是最佳的地點。尼奧斯事件中,少部分生還者就因待在建築物較高樓層,比如三、四樓,這才倖免。”

“那就好,我們可以把村民搬到較高樓層處,這樣來襲的無論是毒氣或是付喪神,我們也不會手忙腳亂,而且”

“喂喂!”被打斷而且一直被無視的圭吾喝了一聲,吸引衆人目光,再道:“你們也承認我的猜想最接近事實吧。

“那麼各位從頭再想一次,鬼和我們對敵時這麼厲害,其實根本不用搞這麼多花招,就算之前有那女子抗衡它,現在它可沒有什麼顧忌,嗯,故我”

“大少爺,你重複又重複,到底想說什麼?”黑貓又故意地打斷對方。

“死貓,和你有仇嗎?老是針對我!”圭吾的臉因爲憤怒而漲紅,他深吸口氣,勉強平靜下來,才續道:“我想說的是反敗爲勝,主動出擊,直接消滅敵方的辦法!”

“什麼?”

“哼哼,聽好了,我的計劃有三個前提,首先,如我之前說,鬼的肉體已然被消滅了,現在的是和那些付喪神性質近似,死物的組合體。

“第二,山中一戰時,鬼的肉體的確會暫時崩潰,但是復原得很快。第三,從它在後來追上我們時,外表的變化和進攻模式看來它明顯虛弱了。”

“那又如何,它可能”

少年怒瞪着黑貓,一副再打斷我就馬上開打的模樣,才續道:“在最初到達那株古樹處,及至逃走時,我都留意到那種靈力的古怪的波動變化特別是我們逃跑時。由此我發現,那種靈力隨它追上我們而呈固定速率減弱,我確定。”

“”

最後這一點,在場知情的人都沒反駁他,圭吾性格雖不討喜嗯,是極不討喜,但土御門家的這個少爺,這方面的能力卻是貨真價實。

“再加上我對處理類似的怨靈和妖怪的經驗,可以推論出鬼有一個弱點:就是它的肉體不,正確點說,是它的御靈體。”

“御靈體?”很遺憾衆人中,只有偉大的偵探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就是一般神社內供奉,象徵神靈的神聖物體,”黑貓先嘆口氣,耐心向銀凌海道:“視該神社供奉的神有所不同,通常是鏡、劍及玉,也有些是普通的山石、樹木等。”

雯妮莎再轉向圭吾,道:“所以那御靈體,就是在“山之小道”入口處那神社內供奉的石頭?”

“不,那隻是普通的石頭,我當時已詳細檢查過了。”圭吾拍拍桌上的書,道:“忘了村子的傳說嗎?當年村民是把那毀不掉的鬼之頭顱埋到山中。而現在鬼兼有這樣強大的力量及能無限再生的肉體

“魔法又或法術的規律是:“有多大的優點就有多大的缺點”故它一定有相對的弱點,我判斷那頭顱就是關鍵,它就是鬼肉體的“操縱者”又或是真身,讓它可以重組肉體,和現世再度連結。”

“啊,”晴美想了一下,道:“我理解了,故鬼的行動有一定限制,而且離那御靈體愈遠,力量就愈弱,就如我的靈子海洋般。”

“正解。”圭吾刷的一聲打開扇子,道:“最直接的證據是,以鬼的強大實力,不需要策動那什麼湖底毒氣計劃,乾脆直接下山殺光我們算了,特別是現在。

“而呼應我剛纔分析,那鬼的頭顱應該就在那株古樹一帶,我們可以來一招中國人是怎麼說的對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黑貓眯起雙目一會,好一會再睜開,道:“你的意思是,假如好吧,勉強先接受你的假設,假如鬼發動攻勢,你想趁它襲擊村子時,偷襲其大後方,到那古樹處找出那御靈體,毀掉它吧,小鬼?”

“哼哼,很出色的計劃吧等等,你又叫我小鬼!”

“你這計劃很好就紙上來看,但太一廂情願了,而且把所有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內?醒醒吧,少爺。如果鬼不來,守着大本營呢?”

“那又如何?它不來,我們就和之前一樣待在村子內。正如隊長剛纔提議的,毒氣問題可以應付,區區的付喪神以我設的“對妖結界”,加上這兒的人,會應付不了?

“更何況我方的支持總會來的,時間拖得愈久,對鬼就愈不利吧,鬼按兵不動,不利的是它。”

“”

圭吾又刷的一聲拉回扇子,道:“我認爲我的“鬼會發動總攻擊”這推論可能性最高,當然,退嗯,退一億步來說,就算情況惡劣到應付不了,最少我們幾個逃走沒問題吧

“喂,軟腳蝦你的眼神是什麼意思?我說的是不過是最壞最壞的打算,而且要是撤退什麼的,這次由最厲害的我負責斷後!”

雯妮莎又眯起雙目想了想,短時間內竟找不着吐槽的地方,再道:“哼哼,想不到你這小鬼單這方面腦筋還不賴嘛。”

“哼哼,當然了喂,死貓,什麼叫“單這方面”!而且說多少次啦?我不是小鬼,本大爺已經十六歲九個月零四天五小時二十分”

稍後,村子內。

銀凌海站在學校天臺處,靜看遠方羣山。風雪稍爲停歇,黃昏已冷瑟瑟的來臨,遠近不同的各山逐漸變成無層次的剪影,只有山巔還殘留着少許餘暉。

作爲避難所兼基地的學校,舊的部分以木結構爲主,似乎是戰後所建,走道和課室都相當狹窄,應和當時人平均體型有關。

理論上雖還剩下一天時間,不過爲保險計,各人分工合作,先把昏迷的村民移往混凝土爲主的新校舍四樓處。青年又往千藏老人的家,希望從其書籍、筆記和千鶴口中問出更多的線索和資料,卻無功而返。

“如果那女子說的“映射”是真的話,看來御帆老先生一直隱瞞有靈能力和“收藏”着那女子的事,連家人也瞞着”青年望向下方的學校操場,腦中仍不住思索着。

學校當成主要據點,以主建築爲中心,外圍各處均重新貼上少年陰陽師新寫的符咒可惜只對付喪神等“非自然生物”有效。

青年略微轉頭,正好可以看到圭吾在主建築左側的石板階梯作最後準備。

嗯,技術層面可以做的事都做了,大家都在爭取時間休息和治療,不過謎題仍然像塊巨石堵在大路上。

是的,整個事件有某些不妥的地方亂糟糟不,彷佛這事件的“本質”就是亂七八糟,很多東西地方均互相矛盾,而且“兇手”、動機都

推門聲響起,銀凌海這才意識到有人接近,他忙回頭,來人是望月。

“哎呀,”望月來到青年身旁,道:“警覺性算不錯嘛”她話音剛落,手似是動了一下,一枚約巴掌大小的黑色圓柱物體立時飛射往銀凌海臉門。

待物體飛至離臉門前不足半尺時,青年才輕輕伸出一手,如事前排演好般,剛好抓住圓柱體。

是一罐普通的咖啡。

“哎哎,反射神經和動作協調也都不賴嘛,老妹偶爾也會撿到好東西。”

“望月大姐?”

“喝吧,算是我的小小禮物,還是你想跟我搶酒喝?”

銀凌海苦笑了一下,拉開易拉罐喝了一口。

“血族最喜歡的就是日落這個日夜交替的時刻。”望月喝了口酒,望向遠方殘留餘暉的天空,道:“可能它和我們的靈魂很相似。”

一切寂靜下來,二人靜靜看着逐漸暗下去的天空,直到黑夜完全降臨整條山村。低矮的屋子、杉林以及山麓都只餘下模糊的輪廓,像無數遠古巨獸的殘骸。

“鬼可能明天來襲,也可能是下一分鐘,而一切更可能是屁話,”望月忽道:“我們商量計劃得多好,未來都可能是狗屁。”

“什麼?啊我們的計劃和討論很多都建基於那女子的“提示”,望月大姐你是擔心她說話的可信性?”

望月沒好氣的白了青年一眼,道:“我說的是未來的不確定性,那也是生命令人興奮,又或是沮喪的地方好吧,那麼說,你相信那女子站在我們這邊嗎?”

“嗯,直覺上啊,對不起,我的意思是我向來不相信“直覺”什麼的,即使是當吸血鬼和還是人類時都一樣,不過這次我”

青年忽頓了頓,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是因爲那女子長得很像岱莉雅嗎?可能不不,沒這樣的事,這只是根據異常嚴密邏輯,異常嚴密分析,得出的異常合理的結論。

“算了,反正只要有戰場,其它對我來說都沒差。”望月像替青年打圓場,又灌了口酒,再道:“對了,我和老妹談過了,那小傻瓜竟然說”

她忽又嘆口氣,道:“總之總之,你若走,老妹也會走的,反正你們和這件事沒直接關係,要找的什麼情報應該也找得着吧。”

青年搖搖頭,道:“不是這個問題,大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現在這麼多村民不,我的意思是”

他倏地深吸口氣,嘴巴不,是內心,似有另一道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聲音搶着道:“我吸血鬼偵探已接了委託,吸血鬼偵探第二守則:只要接了委託,就全力以赴,永不放棄。所以我不能走。”

“那女子委託你?”

“嗯是的,那女子拜託我幫忙,而我當時嗯,算是答應了。雖然沒先談好酬勞,實在很沒商業常識”

青年又倏地頓了頓,下意識的拍拍自己的頭,復苦笑起來,道:“對對不起,我偶爾有種胡塗了的感覺,決定做某事的,到底是我,還是吸血鬼偵探,我們好像同時是兩個人啊!對不起,這一點完全純粹是題外話,別理我。”

望月古怪的打量青年一會,才道:“你有某些地方還真像我的死鬼男朋友”

她又頓了一會,忽啪的一聲,左拳一拍右掌,道:“啊!對了對了,趁老妹和其它人不在這兒,有一件事又險些忘了說。”

“大姐,如果又是那些古怪問題,拜託你饒了我,好嗎?”

“不不,是很重要的,其實呢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我呢,就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呃?”

“你既然不肯離開,就給我去死吧!”

話音未止,望月斜插在腰間的木刀已來到手中,再如迅雷般劈向銀凌海。

同一時間,御帆家。

“我不要啦!”千鶴扁起嘴巴,兩頰像塞進兩頭鼓起的河豚,道:“爺爺喜歡待在家裏,我們纔不要離開,這兒是我們的家!”

“這可能有很可怕的東西在晚上會來喔,”已勸了對方接近半天的晴美仍柔聲道:“是比之前的可怕一百倍對了,就是村子傳說的鬼!你一個人可能應付不了。”

“我自小就在照顧總之我絕對不怕!我沒需總之,我會保護爺爺的!”

“這”晴美嘆了口氣,瞧瞧一臉倔強的千鶴,忽眼珠一轉,道:“啊,對了,我想到了不不,我的意思是,其實呢,貓貓雯妮莎的主人那個帥氣哥哥要待在學校,而貓貓只好陪他,可是呢,它心中又很害怕,它”

“吼!”黑貓發出巨大的咆哮。

“是吧,雯妮莎”晴美接觸到女吸血鬼殺人的目光,不由嚥了口唾沬,低聲道:“雯妮莎大人是吧是這樣吧?求求你,是這樣吧”

“是嗎?原來是這樣嗎?”千鶴馬上淚眼汪汪的道:“貓貓真是可憐,想不到銀哥哥這樣殘忍。”

“是啊是啊,真是人不可貌相,”晴美見這招真的奏效,忙加油添醋的道:“其實他更是個喜歡貓耳、女僕裝和“御姐控”的怪人”

“吼!”

“不不,最後一點是我胡猜的,總之,千鶴妹妹,你看,貓貓拚命叫,意思就是很想和你一起喔。”

“是嗎好吧。”千鶴仍鼓起腮幫子,道:“但只是暫時的喔。”

木刀有若急電般刺向青年臉門,瞬間,銀凌海勉強側身一扭,險險避過。

“哇哈哈,不錯嘛!”望月雙目赤芒大盛,木刀順勢空中迴轉一圈,毫不停留的再橫劈過去。

如此近的距離,加上她迅速的動作,青年完全沒時間作大幅度的閃避甚至拔槍。銀凌海眼中卻閃過一絲古怪的目光,他復吐了口氣,下半身不動,腰卻猛向後彎成九十度的一拗,做出中國武術的所謂“鐵板橋”動作。

“喔?”

趁對手劈向上半身的一招落空之際,青年手指一扯手中的易拉罐口,再斜上一揚,罐內的咖啡準確地潑往對手臉部。

“哼,小玩意。”望月半側身子,避過能掩蓋視線的液體,可是因爲姿勢的改變,木刀的攻勢迫於無奈地緩了半拍。

機會來了。同一時間,青年身子如彈簧般往回拗,左拳猛攻向望月,右手同時一揮,手中易拉罐如暗器般也往她投去。

“找死。”望月完全不在意對方那毫無準頭的“飛行武器”,木刀全力迎向青年揮來的拳頭。

拳影木刀交錯,首先傳來的卻是硬物碎裂的砰的一聲。

“什麼?”

易拉罐的飛行軌跡的確不會和望月身體交會,它只是擦過不,是命中了她腰間的酒壺。

哇啊,我的黃金芋燒酌啊!

珍貴的寶貝被毀,內心慘叫的望月瞬間分了少許神。藉此機會,青年身子剎那欺前,拳頭張開成爪狀,抓向望月喉頭,然後再停住。

因爲對方的木刀也同時架在自己脖側。

平手。

“望月大姐,你想我們“同歸於盡”,還是繼續像戰友般好好談?”青年帶着某種古怪口吻的道。

望月忽大笑數聲,木刀已同時斜插回腰間,道:“你這純情男公關很不錯嘛,雖然力量和速度都遜到爆。不過腦子不差,準度也過得去,而且你對幹架倒滿有天分的嘛。”

“天分?沒這樣的事!”也收回“爪子”的銀凌海卻像被針戳到了,帶點怒意的道:“我根本沒什麼天分!自小別人用五分鐘就學會的東西,我卻最少要花一小時。

“我的槍械運用、格鬥技術,還有各種偵查知識等,都是我刻苦用功,每天不住練習又練習而得來的。說我有天分,就好像踐踏我的努力和刻”青年倏地自行頓住,再歉然道:“啊,對對不起,一說起這個我就不期然激動起來,大姐,很抱歉。”

望月像是第一次看到對方般,上上下下重新打量青年一眼,柔聲道:“我明白了,請相信我,小弟,我的說話沒有侮辱你的意思。”

“嗯嗯”銀凌海尷尬的假咳一聲,再道:“不不要緊總之總之,大姐,你就是爲了確認我的戰鬥能力,才故意留一手試探我嗎?”

青年之前已看過對方出手,知道假如望月是認真的,單第一招的直刺,就可令自己以後能用前額直接抽菸。

“這點你猜錯了,”望月頓了頓,惋惜的察看破掉的酒壺,再道:“如果你表現得太菜,我真的會把你打至重傷甚至殺掉,吸血鬼激動起來時很難留一手,你也知道。”

“”

“拜託,別一副傻相唉,老妹自小就喜歡怪怪的東西好啦,純情男公關,我出手,其實有兩個重要的原因。”

“嗯?”

“第一,你打倒“愚者”那個傳聞,我一直不相信你怎麼祈望人相信一個童子軍幹掉一個職業軍人,不過現在看來嗯,仍舊很難相信,不過懷疑程度由十級降至九點五級吧。”

青年無言地沉默了一會,道:“請問另一個原因呢?”

“盡一個姐姐的職責。”

“呃?”

“不明白?我的意思是不不,還是算了,中國畫的一個特色是“留白”,人生處世其實也一樣。”

“”

“對啦,你打破我的寶貝酒壺,要怎麼賠我?那可是超超珍貴的古董對了,那其實是我死鬼男友送的訂情信物啦。”

“拜託,先胡亂攻擊別人的是誰啊?而且有人會送酒壺當訂情信物的嗎?”

“純情男公關,你對“愛”的理解太膚淺啦。”望月玉指輕點下頷,道:“啊,我想到了,就像之前你答應過的,我們在大戰前來個熱情的冬夜之愛吧。”

“我不記得我有答應過這種事!”

“哎呀,又臉紅了,老妹沒教你血族要有幽默感的嗎?被時間和世界遺棄的我們,沒有幽默感是活不下去的啊。”

“”

“好啦好啦,別再瞪我了,我說啊”望月頓了頓,忽又正經八百起來,“小弟啊,吸血鬼雖並非絕對的不老不死,但我們的壽命可以很長;有時可以相當長,過了五十年、一百年;這時可以被稱爲百年血族,然後時間繼續過去,你認爲會發生什麼事?”

“這對不起,我不明白。”

望月嘆了口氣,望向遠方和黑夜融爲一體的山麓,道:“歲月匆匆,時間流逝,我們又或是凡人的生命,都不過是洪流中的細砂。

“終有一天,你會無法確定你愛過的人、你的家人、朋友、甚至你養的狗,他們是真正存在過,又或只是你腦海中用作抵抗寂寞的虛無妄想。”

“不會的,我最少不,我的意思是意思是”

青年想反駁,但聲音漸細,原因卻連他自己都說不上。

“時間是什麼?生命是什麼?”望月忽一把躍上天臺邊的鐵絲網頂處。她再伸長兩手,像要擁抱整個夜空,再道:“我們本來待在地面上,卻逐漸違心地往上飄飛,被吸向那叫虛無的黑色天空,而大家都拚命在找安全索,好把自己儘量固定在地上。”

“”

“那安全索,就叫作“愚蠢”,所以吸血鬼過了某段時間,就會忍不住幹蠢事,比如我愛上不,比如是“製造”自己的血裔一類,因爲他們

“因爲我們渴望和這個世界保持連結,證明我們不是孤獨的怪物,證明我們還有棲息處,證明我們還有可以棲身的地方。即使沒有人愛你,最少也有人恨你,這對吸血鬼來說,也是好的。”

“”

“你知道嗎?過去卻有某個笨蛋嘲笑這種事,而且還放下狠話,說什麼再寂寞再痛苦,也不會製造和自己處境一樣的怪物。所以我最初聽到有關你的傳言,我只一笑置之。”

“”

“每頭吸血鬼都有自己重視的事物,所以你堅持留在這兒我尊重你的決定,不過”

木刀如有生命般,倏地來到望月手中,她持刀斜下指向青年,再道:“我知道老妹或許不是好人不,即使用最客觀的角度來說,和世俗定義的好人也沾不上邊,但是無論她幹了什麼你可以不滿,可以憎恨,甚至也可以殺戮。

“老妹已經“成年”,而你又是她血裔,所以我不會管。但銀凌海,前提是你別當個道德沉迷者。”

木刀再插回腰間,望月再道:“記着,“你們當中誰是沒有罪的,就可以拿石頭打她”,若你真這麼做,我和我的愛刀“怒羅衛門”都不會放過你。”

“”

“啊,還要多記一件事,無論發生了什麼事,你那時沒死而成爲血族之身,就代表永遠欠她一條命,這是永恆事實,記好。”

望月沒再說話,轉過身去,就這樣從天臺躍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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