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上午,中央公園。
星期天的上午,公園各處都擠滿了人,熱鬧得像是嘉年華。
“sethut,”力高拿着橄欖球,低頭彎腰,向着一羣躍躍欲試的小孩,煞有介事的大喊道:“十五,三十七,準備。”說罷,力高旋身扭腰,把橄欖球往前一拋。
一衆本來還有少許隊形的小孩馬上忘其所以,飛奔而出,拚命搶奪球。
“實在太過分啦!看好,史上最強的跑衛來了!”力高露出神氣的表情,欲往剛搶到球的小孩衝去,卻不小心踩在自己沒綁好的鞋帶上,登時呈大字型的摔在地上。
所有小孩放聲大笑,在旁準備食物的一衆成*人也紛紛笑了起來。
“阿高和小孩處得很好呢。”正在幫忙烤肉的銀凌海,向身旁的羅賽朵笑道。
“是啊,大概彼此程度相當吧。”羅賽朵也笑着回道。
“你指是心境年齡或是對生命的熱愛?”
羅賽朵噗哧一笑,旋又正色的道:“對了,阿海,義工人手不足,你們肯來幫忙,我真的很感謝。”
“甭客氣。”銀凌海看看那羣十多個,年齡由六、七歲至十來歲的小孩,道:“他們全部都是”
“是的,他們原來的家庭都有某種問題,或是監護人入獄,或是暫時無法照顧他們,”羅賽朵點點頭,道:“好像那個那天被脅持的小玲般,從小父親就不知所蹤,母親身患重病,現在待在醫院中,真的很可憐。”
“而且他們都認爲那是自己的錯。”銀凌海有感而發的道。
“嗯,是的。”二人不約而同,發出感同身受的嘆息聲。
沉默忽然在二人間瀰漫,羅賽朵假咳一聲,道:“阿海,有關你女朋友岱莉雅失蹤的事我也很難過,有消息嗎?”
“這個我正在逐一過濾她的朋友、親屬等人,希望可以找到什麼線索。”銀凌海想起因爲捲入命案而離奇失蹤的女友,一時百感交集。
“姐姐!飲料買回來了。”一把青年的聲音忽自二人身後響起,及時解救了探員。
銀凌海回頭,眼前是個約十九、二十來歲的青年,和羅賽朵有着相似的輪廓,身材高瘦。雖是夏末,他穿的卻是長袖衣服加同色的手套,像是要把自己雙手包得密密麻麻般。
“嗯,謝謝你,小夫。”羅賽朵接過保特瓶,道:“對了,你不和女朋友一道來?”
“她不喜歡這些場合。”
“嗯,她可是好女孩,你別辜負人家。”羅賽朵笑笑,道:“去好好運動一下吧。”
“嘖,拜託,我麥哲夫·嘉斯比像個十來歲的小鬼嗎?”青年沒好氣的道。
“知道了,成年人先生,”她愛憐地拍拍弟弟的頭,“那麻煩你把那些紙碟”
忽然,不遠處傳來哭聲,原來是在搶球的某個小孩不小心摔倒了。
“我去看看。”羅賽朵忙趕上前去。
麥哲夫來到銀凌海身旁,接手準備食物的工作,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向探員道:“嗯,姐姐是個老好人,不過就是太善良,太容易相信別人。”
銀凌海笑了笑,道:“善良不是罪行”
“搶劫啊!”忽地不遠處的一名老婦人大喊起來,她指着遠處一名拿着女用皮包,正在快速奔往出口的中年漢,復大叫道:“救命啊,那人搶了我包包!”
“可惡!”麥哲夫立時丟下手上東西,迅速追了上去,他的奔跑速度甚快,轉眼間已追上中年漢,再窺準時機,一把將對方撲倒在地。
“對對不起我我不敢了”搶匪沒有反抗,只是一個勁兒的在求饒,從樣子看來,是那些毒癮發作又沒錢買毒品的癮君子。
把對方壓在身上的青年不打話,拳頭卻如雨頭般瘋狂落下。
“不別打了手袋還給”拳頭絲毫沒有停頓的跡象。
“求求是我的錯”
麥哲夫的手倏地頓住,有人從旁後緊握其雙臂,是趕上來的銀凌海。
探員平靜的道:“夠了,你快要打死他了。”
“這種人死了活該,所有罪犯都該死,所有罪犯都”麥哲夫橫眉怒目,喘着氣,連呼出的氣息都似是烈焰。
同一時間,離公園草地遠處的一張長椅上。一名男子坐在長椅的正中央處,他大約四十多歲,身穿一套普通西裝,國字臉粗眉毛,載着一副款式老舊的太陽眼鏡,像個平凡的上班族。
男子膝上擱着一本艾倫·狄波頓寫的《我愛身分地位》。但他的視線卻落在遠方草地,一羣和一名黑人青年嬉鬧着的小孩處,臉上也流露出和其外貌不合襯的溫柔神色。
這時一對像是要找地方溫存的情侶經過,女的看看長椅,又看看男伴,努努嘴,撒嬌道:“阿鷹”
男的一身肌肉,虎背熊腰,頭頂颳得精光,兩耳釘滿了七、八個耳環,立時向男人囂張的道:“嗨,大叔,眼珠放尖點,讓一讓吧。”
男子沒有回答,只是脫下眼鏡,仰頭看着面前這個比自己高大兩倍的漢子。
本來像個閒漢的他,剎那間有了改變,一雙目光炯炯的眸子散發出一種不怒自威,視世界所有規則如無物的味道。那是隻有經歷無數生死戰鬥,真正的戰士才擁有的目光。
一如遇上蛇的青蛙般,光頭漢整個人像是凍僵了!“對對不起”光頭漢的英雄樣子進化成狗熊樣兒,先期期艾艾的道歉,再牽着女伴落慌而逃。
又過了好一會,一名同樣穿着西服,似是助手般的青年快步來到男子身旁。
“五爺,已經抓到那“二五仔”了。”
“很好。”叫五爺的男子揮揮手,示意對方不用多說,站起來,再向那羣嬉鬧小孩看了一眼,像是要把所有影像一絲不遺漏地印在自己腦海中。
他回過頭來,載上太陽眼鏡,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