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兒姐姐,靜雅,鳳凰怎麼樣了啊?”一進門,夢凝就焦急的去牀邊看鳳無辰的情況,只見他緊閉的眼,眉頭微微蹙起,顯得略微痛苦,夢凝不由擔心的看着他。
“夢凝,沒事的,這是正常反應!”古靈曦深知夢凝的擔憂,溫柔的解釋道。
“沒事就好!”
“對了,你的落哥哥呢?”上官聿忽然覺察到官落沒在。
夢凝離開牀邊,道:“落哥哥去見一個人,待會兒就會回來了吧!”
瀑布猶如巨浪般瀉下,淳淳的水聲,青青的綠草,山光無限好,卻是無人賞,白衣女子出神的站立在瀑布邊,遙望那銀河落九天的氣勢,心中感概萬千!
曼妙的身姿,散發着一股純然的氣質,叫人敬仰,周身卻帶着生人勿近的威嚴!
驀地,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女子欣喜的轉過頭,“落兒!”溫柔似水的聲音,絕美的容顏,儘管已經是一個四十的女人,可是卻依舊擁有妙齡少女的姿色,是天生還是後生,不知!
“落兒,孃親……很想你!”遲疑了一會兒,她才說了孃親那兩個字,雖然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可是她的的確確是他的孃親,這是不能改變的事實。
官落平淡無波的看着她,“找我,何事?”如果有的選擇,他希望一輩子都不要看見她。
“你始終不肯承認我,落兒,我……我只是想見見你!”以往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的回去看他,卻不曾想到他會來這裏,儘管不是爲了她,她也很開心。
是她對不起他,從小就沒有盡到一個做母親的責任,她是不配得到他的原諒。
官落的心,因她的話泛起一絲漣漪,卻很快消散,“連心蠱的解藥!”
“連心蠱?”水漾詫異的看着他,“這種失傳的蠱術,你怎麼會知道?”就是她的師父,也已經沒有了這種東西!
“我來就是爲了這個!”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那麼多年過去,恨,早已彌散,可是那種紮根心底的意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忘記的!他做不到,做不到就那麼原諒她!
水漾微暗的眸子,轉身看着水,是的,她是知道連心蠱的解藥,但是……
“好,我答應你!”不管怎樣,這是落兒第一次求她,不論多艱難,她也要做到!“把他帶到我的房間,吩咐人準備熱水!但是蠱被拿出,病人的身體一定要神藥來癒合……”
“玉雪露!”
“玉雪露?原來在你那裏,那也好,棲兒會幫你把玉雪露煮好,明天我就救人!”說完水漾轉身,不在看官落!
複雜的看了眼消瘦的背影,想說什麼,卻終是沒開口,轉身離去!
淚水,頃刻間氾濫,目光不捨得看着離去的白影,她的落兒,和她一樣喜歡白色,一樣那麼出衆,他是她的驕傲!
能看見他,她就該滿足了!
“雲天,我們的孩子長大了,變得和你一樣優秀,一樣出色,你在天上一定要保佑他,我很快就會來見你了!”水漾看着天空,笑了,笑的宛如嬰孩般開心!
在水漾的吩咐下,鳳無辰被帶到一間密封的房間,誰都不能進去探望,只有幾個丫鬟和水棲能夠進去!
一個晚上的浸泡,爲鳳無辰驅除一些毒素,長白山到處是奇珍異寶,水漾更是聖雲婆婆的弟子,醫術絕對是天下第一,對此,夢凝雖然擔心卻很放心!因爲她相信,那個看起來像仙女一樣的人,一定能夠救鳳凰!
晨曦微微泛起亮光,在衆人期盼的目光下,水漾凝視着官落,緩緩踏進那扇門!
而水棲則是去爲鳳無辰煎玉雪露!
“夢凝,放心,不會有事的!”
“是啊,公主,鳳公子一定沒事的!”
看着一張張關心的臉,夢凝緊張的心稍稍平復,睨了眼官落,卻見他出神的看着那扇門!
“怎麼了,落哥哥?”
“沒什麼,晴兒別擔心!”
夢凝點點頭,“落哥哥,我不擔心,倒是你讓我擔心!”
“我?”官落不解!
“是啊,我能感覺到,你是愛你孃親的,但是爲什麼不認她呢,從我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一定很愛很愛你,落哥哥,她是你的母親,無論她做錯了什麼事,愛你的心是不會變的,所以我覺得你應該考慮,原諒她,試着接受她!”
官落沒有說話,只是緊盯着那扇門,夢凝見他這樣,退到一邊的石凳上,讓他自己想想纔行!
愛他嗎,她真的愛他嗎,他迷茫了,那麼多年,其實他的心裏一直渴望有孃親在身邊,可是一次次的午夜夢迴,陪伴他的,只有孤寂,他能感覺到她在窗外偷偷看他,可是他卻假裝不知道。
那一個個日日夜夜,她是否也會想念他?想念她的兒子?
剛纔她進去的時候,眼神那麼溫柔的看着自己,彷彿要一次把他記在腦中,深深的烙印,他不解,爲什麼當初拋棄他,現在卻這樣看着他!
小時候的記憶早已模糊,他早已想不起,有娘心的滋味是什麼,他的生活中,除了練武,只能寂寞,直到,筱晴的出現,他纔有了真心的笑容,可是那份笑容,隨着她的離去而消失,他渴望的東西,從來都不屬於他,一次次的失望,他已經無所謂了,可是剛纔那一個眼神,又喚起了他心底的期冀!
真的可以有機會嗎?
“啊——”
驀地,門內傳來一陣叫喊,鳳無辰痛苦的聲音,夢凝一驚,趕緊衝進門,只見鳳無辰赤裸着上身躺在地上,四周到處是水,而一個木桶已經破裂!
“鳳無辰,鳳無辰你怎麼樣?”將鳳無辰扶起,夢凝擔心的晃着他。
“他……他沒事,我已經……給他取出連心蠱了,只要喝了玉雪露,就沒事了……”
聞言,大家纔看到一邊倒在地上的水漾,原本紅潤的臉此刻慘白異常印堂隱隱發黑,官落立刻上前,“你怎麼了?”
水漾燦爛一笑,他還是擔心她的,這就夠了,這就夠了!
“快給他喝下去!”水棲帶着一碗藥,遞給夢凝。
看了看昏迷的人,夢凝拿過藥碗,直接往自己嘴巴裏送,然後一口一口餵給鳳無辰喝下!
“帶他去休息!”一聲令下,鳳無辰被人帶着走了出去,夢凝剛想跟上卻被身後的叫聲止住腳步。
“娘,娘,你怎麼了?”水棲着急的推開官落,扶起自己的孃親,“娘,你怎麼了,怎麼會……”纖手把上水漾的脈搏,淚水忽然就留了下來,“娘,你怎麼這麼傻啊……娘……”
“怎麼了?水姑娘,你娘怎麼了啊?”夢凝也擔心的上前,看着哭泣的水棲不知是好。
水漾緩緩伸出手,“落兒……”
“你快過來啊,娘在叫你!”見官落遲遲不動,水漾大喊出聲!
腦中鬥爭了一番,官落在緩緩上前,任由那隻瘦弱的手撫上自己的臉頰!
“落兒,孃親就要走了,讓孃親好好看看你!”
聞言,一屋的人全部震驚了,官落波瀾無驚的臉終於有了焦急,“怎麼回事?”
“都是你們,孃親爲了救那個人,將連心蠱引到自己身上,現在中蠱的是娘……”水棲哽嚥着說道,憤怒的看着夢凝一行人!
“棲兒,不要這樣,我沒事,這是我自願的,只要落兒開心,我做什麼都願意,咳咳……噗……”一口黑色的鮮血,觸目驚心,震懾着滿屋的人!
“哥哥,孃親都是爲了你,你留下陪着孃親,我們都出去!”說完水棲將水漾交給官落,自己和夢凝一行人出了門!
扶着她的身體,他明顯的感到她的瘦弱,彷彿輕輕一捏,就會碎,絕美的容顏,脣邊的血絲,那麼觸目驚心得畫面,他呆了,不知如何是好!
“你沒事吧!”他只能用最淺顯的語言來關心她,因爲,他不知道怎麼表達!
水漾的臉,一直笑着,笑着,“落兒,能叫我一聲孃親嗎,我盼了十幾年,就是爲了等你……咳咳……你能不能?……”
官落蹙眉,卻不開口,這麼多年,他根本就不知道孃親這個詞在他生命中的意義,叫他如何開口?
“沒關係,你不叫也沒關係,孃親能在最後還能看見你,已經……已經很開心了!”這輩子她沒有照顧好他,讓她唯一的兒子從小失去孃親,是她的錯,她不叫也沒關係,能見到他,她已經很滿足了,笑靨宛如即將凋謝的花朵,那麼絢麗,那麼燦爛,絕世的容顏,蒼白透明,卻染着點點猩紅。
遲疑!
“娘。”
她的心,因爲這句話而跳動的厲害,熾熱的目光凝視着他,“你……再叫一次,好嗎?”
“娘!”他妥協了,終究是敵不過心底的渴望,緊緊抱住她,“娘!”
“落兒,乖——落兒……”
伸出的手沒有撫上他的背,如花凋謝!
絢麗的璀璨笑靨,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
“娘——”
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碰——’
“孃親,孃親,你怎麼了……孃親,你醒醒啊,我是棲兒,孃親,你怎麼可以……來人,帶孃親走!”
“不行!”官落立刻拒絕,卻被水棲強硬的奪過水漾,“孃親就是因爲你才死的,你不知道孃親受了那麼多苦,她從來沒有對不起你,從來都沒有,她也沒有對不起你爹,因爲我根本不是她的親生女兒,我爹也不是她的相公,她的相公,只有你爹!當年孃親和你爹都中了毒,可是玉雪露只能救一個人,你爹纔會自殺,本來孃親也要死,可是我的親孃,跪在地上求她,求她養大我,她纔沒有死,也是我爹照顧着你的孃親,她想回去見你,可是你卻不認她,你知道孃親是帶着怎樣的心情回來的嗎,若不是爲了我,她早就死了!我的親孃就是爲了救你娘而死,她是你孃的丫鬟佩兒!所以,你根本沒有資格留下孃親!我要帶她離開你!”說完水棲抱起水漾,飛快的出了門!
而官落,早已癱坐在凳子上!
原來,真相就是這樣!
他原來錯的那麼離譜!
“落兒,孃親回來了!”美麗的婦人,帶着笑意來到落日堡!
“走開,你是壞人,害死了爹爹,走啊,我不要看到你!”男孩用力的將自己的孃親推出屋外!
年幼的他,只知道爹爹因爲孃親死了!在他面前自殺!而他的孃親跟着另一個男人走了!
卻不知另有內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