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沒有阻礙,走到頭便是天宮。
沒有七十二重宮闕,沒有金鑾殿,沒有盤龍柱,也無青銅門,這天宮,就是雲霄之上的五座無邊島。
所謂無邊島,意指它們的邊緣是不固形的,應該是連接着某種空間能力,類似於四獸域裏,小小的一塊區域因爲空間能力,可以內藏洞天,這裏無邊島的邊緣在無限的延伸化,但延伸出去一些,便又會空間折返一些,所以第一時間看過去,會覺得這五座無邊島遼闊無比,又可一眼望盡,而五座無邊島的模樣,現在是一模一樣,準確的說,就像是用白石堆砌而成的“盒子”。
而五座島的正中央,是凹下去的五條通天石階,石階匯聚在一座石臺,石臺上,有一座日晷,也僅有一座日晷,模樣也普普通通,可當衆人看到它的時候,頓時就明白了,這天宮,原來也在時間規則的完全掌控之下。
木子雲見此,有了一種從牢籠中走入牢籠的感覺,亦或者說,他從來沒有走出過牢籠,只是真相的背後,掩藏着更讓他無法接受的“真相”。
他們現在,最怕的,可能就是時間了。
而他們所行之路的盡頭,就是這座石臺,無邊島則在他們頭頂。
再看那五座無邊島,每座島的上空都懸浮着一豎列字,這字從任何角度都能看到,但不固形,泉天棲見之自語道:“那字不是普通的術,是時間與空間規則共鑄而成。”
而那一豎列字,就是每一座無邊島的名字。
第一座,處於正北方向,名爲“璇璣”。
當衆人在心中念出它的名字,剎那間,“璇璣”島顯現出了它真正的模樣。
“璇璣”是一場永不墜落的“雨”,十八顆巨型“水滴”,懸浮在空,一半爲陰,一半爲陽。其上爲創世之初的原始星雲,其下爲時空長河,河內裂影重重,且隨時隨地見之,其內必有十二萬八千顆異星閃爍。
當他們看“璇璣”,世間便只有“璇璣”,這就是空間與時間法則的魅力,一眼萬千,一眼萬年。而千千世界隱於其中,他們心裏的答案或疑惑,會在“璇璣”中顯現,銀白色的星屑落地成讖,拼湊着被抹去存在的“象”,和被渡或不渡的“因”,他們會見“璇璣”而心生怯意,卻無法勸服自己不去觀摩和傾心。
泉天棲行到此處,終於開口說出了那個名字:“陰陽石。”
衆人看向了他,泉天棲繼續說道:“那就是陰陽石,三百萬年前,毀滅羣神時代,鑄造規則時代的根源,就是它們。”
“陰??陽??石??”衆人看着那十八顆水滴發呆,可片刻後,十八顆水滴中,有一些產生了異樣,好似正要變化些什麼,或者要傾訴些什麼。
言江見之後,立刻說道:“好像,我受到了某種呼喚,不對,是一種感應,那水滴,是我,或者,我就是那水滴的一部分。”
泉天棲回道:“因爲有一些人沒有來,所以.....你可以幫他們放出來了。”
木子雲聽後,立即將手中的青灣變回了小四,又從卷軸裏放出了唐道元,二人看到的還是五座無邊島,而木子雲告訴他們看正北方的那豎列字,眨眼間,它們也都看到了“璇璣”,從此世間也只有“璇璣”。
泉天棲又繼續說道:“你們看到水滴下的那條河了嗎?”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們不總說時間長河?那個就是,別曲解我的意思,我的表意就是我的心意,那條河就是時間的具象化,我們所存在的任何時間點,都在其中,它從創世之初而來,一直延伸到未來無限遠處。”
可衆人怎能輕易接受呢?那就是時間之河?存在於每一個人口頭上,書面上、想象中的虛無縹緲的東西,時間,居然可以被看到,甚至,他們覺得自己可以走進去。
泉天棲說道:“你待會跳進去,就穿越時間了,效果和魏皇敗幽圖與我的時空能力結合後相似,走進去,就是時間穿越,但你應該不會改變歷史,而是成就歷史,就算是改變了歷史,那條河上,恐怕連一個漣漪都不會產生,因爲世間衆界,一切之物,與那世間之河相比,全都微不足道。”
木子雲謹慎地問道:“你知道的這麼清楚,你一定見過,這是你第幾次重來了。”
泉天棲沒有迴避,而是回道:“我不需重來,看到那長河,我就可知曉一切,因爲我們同宗同源,別問我爲什麼,我解釋不清,還是讓等待我們的人解釋吧。”
“誰?誰在等我們?”
“兩個老者,還有??那兩個人。”
衆人聽不懂泉天棲的話,但下一刻,聞媛高呼道:“你們快看,那個水滴好美。”
這十八顆水滴中,有一個非常“活潑”,似是無法融入到任何場景中,它的身邊墜落星隕線,並開啓無數時空裂縫,進進出出的東西,或許是生靈之象,或許是各界法則之影,但進來就斷,斷了又續。
言江見此若有所思,回頭看了一眼聞媛,又看了一眼小潔,心中好似解開了些迷惑,但不敢妄下結論。
可聞媛卻喃喃自語道:“我覺得它好像可以‘切斷’任何東西,時刻都在跳出去,融入進去,像個小丫頭一樣。”
休兵則看到另一顆水滴,那顆水滴的四周是層層升級的法則疊影,無數的道之線,正在向上竄動,而那顆水滴,好似成了萬物之主。
泉天棲也無法解釋這種突然發生的現象,正待迷惑之際,一道聲音緩緩響起。
“璇璣”之中,走出了兩個身影,正是兩個老者,一老者說道:“一個蘊含着有序之進化源道,一個則蘊含着無序之進化未道,一個爲基,一個爲升,它們看似相沖,其實是相輔相成,哈哈哈哈....”
老者們走到衆人面前,和藹可親地說道:“孩子們,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