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聽了華霜的話,猶豫了一下,而後感激的點了點頭。
“這位小哥,真的多謝你了。”
華霜笑了笑,現在她這個光頭的形象哪怕是不用辦成男裝,別人也都把她當成小子了。
“大嫂客氣了。”
送走了這位婦人之後,華霜開始琢磨。她趁李大夫不在的時候動了人家的藥材。而且還沒收診金,這個事情說起來,她做的好像有點兒不太地道。畢竟是慷他人之慨,所以說,她應該做點兒什麼來挽回纔是。
轉念之間,她想到了前些天李大夫和繼宏採回來的那些藥草,應該還沒有來得及炮製。
不如她就趁這個空當幫他們把那些藥材炮製出來吧?
反正那些她之前在濟恩堂的時候也都學過,如今雖然好久都沒做了,但想來上手應該不難。
主意打定之後,華霜便來到的廚房。
這裏有一個壁櫃,裏面專門放着那些尚未經過炮製的藥草。
她仔細的看了看,那些根莖類的都已經炮製過了,只剩一些牽牛子,芡實什麼的都炮製起來都比較容易,唯一麻煩一些的就只是那張刺蝟皮了!
牽牛子和芡實都好說,只是這刺蝟皮炮製起來有些麻煩。不過誰讓她慷了他人之慨呢,所以麻煩就麻煩吧。
她先是把將近半斤的牽牛子取出來,放到陶盆裏洗淨,然後把那些浮在表面的去掉。最後再把洗淨的牽牛子放到專門炒製藥材的石鍋中。
用火摺子將竈膛裏的枯樹葉點燃,然後小心翼翼的添幾根細柴進去。
以文火慢慢的加熱。石鍋恆溫,她慢慢的以木鏟翻動。直到那些牽牛子的皮都微微鼓起,顏色加深。斷面變成淺黃色。
大功告成,她將炒制好的牽牛子取出,放在一旁晾涼。
牽牛子味苦,性寒,有微毒。歸肺、腎、大腸經。具有瀉水通便,殺蟲攻積的之效。同時還可以治療水腫脹滿,二便不通。
而炒制過的牽牛子可以降低毒性,緩和藥性,免傷正氣。易於粉碎和煎出,以消食導滯見長。多用於實際不花,氣逆痰壅。
將石鍋刷乾淨之後,華霜又將那二斤有餘的芡實分成了三分,一份不經炮製,一份直接炒制,另一份用麥麩炒制。
先將芡實洗淨,然後置於石鍋之內,以文火加熱。炒製表面微黃,取出晾涼,用時只要再搗碎即可。
炒制最後一份時,先將石鍋以中火加熱。然後均勻的撒入麥麩,即刻便有煙起,隨即快速的投入淨芡實。迅速拌炒,直至表面亮黃色或者微黃色。取出,篩去麩皮。放涼備用。
爲了把這些弄好,華霜整整一個上午都沒有直起過腰,實在是太累了。她以前只是象徵性的親自炮製過一些藥材,沒想到自己親自動手做時,竟然要耗費這麼多的體力和精力。
最後剩下的就是刺蝟皮了。
她稍事休息,而後將刺蝟皮切成小塊。
石鍋燒熱,將滑石粉置於熱鍋之中,用中火炒至靈活狀態,投入淨刺蝟皮塊,拌炒至黃色、鼓起、皮捲曲、刺尖凸時,取出,篩去滑石粉,放涼。
一邊做着這些,華霜腦海中一邊想着刺蝟皮的藥用功效。味苦、性平。歸胃、大腸經。具有止血行瘀、固精縮尿、止痛的功效。因爲腥臭氣味較濃,所以很少生用。
呼——
終於把這些都做完了!
她拍了拍手,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一抬頭,很意外的看到李先生那張文雅敦厚的‘好人臉’。此刻,李先生正用一種頗爲驚豔的目光看着她,臉上是毫不猶豫的讚歎之色。
“李先生,您什麼時候回來的?”華霜微微喫了一驚。看樣子,李先生已經站在這裏有一段時間,可是她一心炮製藥材,竟然沒有發現。
“想不到蘭姑娘居然會炮製藥材,而且手法如此純熟正宗,遊刃有餘,真是讓在下大開眼界。”李先生溫和的笑着。
華霜微微不好意思,有些羞怯的說道:“李先生謬讚了。不過是我想幫些忙而已,這陣子都是勞煩您和續宏照顧我,如果不做些什麼,我心難安。況且今日還有個婦人來看病,您當時不在,我就私自做主給她開了方子,拿了藥。她拿一枚銀戒指做診金,可我看那戒指分明是她的心愛之物,一時不忍,就沒收她的診金。還請李先生不要怪我擅作主張。”
果然不出華霜所料。李先生這個人當真是善良的讓人五體投地了。只聽他笑了笑,而後道:“蘭姑娘做的很好。要是在下,也會那麼做。只不過不知道那婦人是何病症?你又給她抓的什麼藥?”
華霜便把婦人的症狀和她的方子全都說給了李先生。
李先生聽完,看向華霜的眼神難言讚歎和震驚。
“想不到蘭姑娘小小年紀於醫道之上竟有如此造詣,在下真是佩服之至!”
華霜謙和的笑着:“李先生,我看這些日子我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吩咐,只要能做到的,我一定盡力而爲。”
“好!”李先生的笑容猶如春風一般醉人。
轉眼之間,冬雪紛飛。
皚皚白雪飄落人間。連綿起伏的山巒銀裝素裹,宛如女神一般的聖潔高傲。
雪花輕柔,落入溫熱的掌心,瞬間融化,消失,好似戀人的眼淚一般,惹人憐惜,動人心扉。
“咳咳......”
一身雪白狐皮大氅的男子緩緩的將手掌收回,而後握成拳,抵在自己的脣間。
他微微低垂着頭,精緻的下頜在白色狐狸毛的襯托下愈發顯得豐姿華美,不染纖塵。
他步履緩慢的往前走着,身後的侍衛望着他,只覺得天地之間,獨遺他一人,華美,孤寂,決絕。
“還是沒有她的消息嗎?”蕭念忽而開口問道。他的聲音清遠,彷彿來自天際一般。
侍衛的臉上顯出幾分愧疚:“沒有。屬下無能。”
蕭唸的臉色分毫未變,只是侍衛覺得縈繞在他周身的氣息彷彿更冷了,簡直像是要將他和整個塵世隔絕開來一般。
“是我的錯......”
“主上......”侍衛想要勸,可是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蕭念抬手示意他不用多說什麼。
侍衛鬱郁的低下了頭。自從出事以來,公子暗中命人四處查訪,更是讓人順着那條河水四處尋訪搜查,可是始終也沒能找到霜姑孃的足跡。蘇晨如今重傷未愈,主上的身子也因冰冷的河水而受了極大的損傷,幾個月一來,更是從沒笑過。(未完待續。)
PS: 謝謝Tyrannosaur、友人帳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