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峯,乖,喫藥啦。”
嚴母靠坐在牀頭,右手端着一個灰黑色的碗,碗中徐徐升着白色的熱氣。頂峯咳嗽了一下,撐起身子,頭緩緩靠着嚴母的胸部。
母親的胸比枕頭舒服多了,很柔軟,很溫暖,而父親的胸雖然硬邦邦的,但是也很溫暖。雖然頂峯很討厭湯藥,卻又無法拒絕父母溫柔的懷抱。
“恩”頂峯點了點頭,不急不慢的喝着藥。藥一點也不燙,溫度恰好,嚴母零零散散煎了差不多三年藥了,對於頂峯能承受的界限瞭如指掌。
嚴母右手控制着頂峯喝藥的速度,左手輕輕在頂峯臉上撫了一下。每當給孩子喂藥,她的心總是針扎般的痛,難以計數的痛,讓她常常飯難食,夜難眠,一臉的憔悴,讓她比同齡的婦女看起來要年長了不少。
嚴母暗歎,不知自己到底前世做了什麼孽,欠了什麼債,頂峯出生至今八年來,有五年都在飽受病痛的折磨,超過三年的時間都是在牀上度過的。常年的病苦,讓頂峯面黃肌瘦,骨瘦如柴,到如今,頂峯已滿八歲,身高還不足一米,體重還不過三十斤。
嚴母每天都在祈求上蒼,希望這一切的殘酷都遠離他們。
頂峯的父親在頂峯滿八歲那天意外身亡了。那天,嚴父請了不少親戚好友在村裏的酒館飲酒。大家都說這頂峯的好話,說他乖,些許小病一定會馬上就好的。嚴父很高興,便和衆人一起喝的爛醉如泥。恰巧那天夜晚頂峯病情突然嚴重,嚴母忙照顧頂峯,便沒有去接嚴父。但誰也沒想到,在村中生活了數十年的嚴父,會因爲醉酒,不幸在回家路上掉入井中淹死了。
這些時日,接踵而來的痛苦讓嚴母不堪重負。每當看到頂峯趴在窗前觀着窗外那些戲耍着的小孩時,他總是滿臉的羨慕。而嚴母卻會因爲這一幕想起自己逝去的丈夫,想起頂峯多年來的苦痛,那心如刀絞的感覺,很是難受。
“恩,頂峯最乖了。”
嚴母將空了的藥碗放好,雙手環抱頂峯,溫柔的說道:“聽說今天村子裏來了一個仙人,有逆天轉命之法,通天徹地之能。娘等下就去求仙人來給你看病,仙人只要吹一口氣,頂峯的病就好了。”
嚴母說完,扶頂峯在牀上躺好,便收拾碗具,關上門離開了。看着母親離開的身影,頂峯眼中滿是不捨。
頂峯心中已經確定自己是無藥可救了。母親形容仙人的那些詞彙他是一點也不懂,但他知道那些所謂的仙人來給他看病只會讓他的病越發嚴重,如果加上這次這個仙人,一起總共有六個仙人了,這次也會和以往一樣,母親會帶回更多的藥。但頂峯卻並不討厭這些仙人以及他們的藥,因爲這一切,會讓他更多的享受母親的懷抱。
銀手村的人大多都會做手工,而且技術都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銀手村距離京湖城不足百裏,來往買賣非常方便,很多城中商人經常會來採購貨物,使的銀手村的經濟非常繁榮。
銀手村的村中心市場,最是熱鬧,地方雖然不大,卻擠得滿滿的都是人。此時各種手工貨物前都有商人在詢問談論着價錢,各種聲音交集在一起,非常的吵雜。
這時,一個身着灰色長袍,手持長杆白旗的男人朝村中心走去。原本吵雜的市場,因爲他的到來安靜了不少,不管是商人也好村民也好都紛紛給他讓道,同時躬身表示尊敬,望向他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只見這人白眉白鬚,脣紅齒白,一頭白髮整齊的用灰布盤在頭頂,一路走過總是面帶微笑,歲月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痕跡。他很瘦,看起來有點弱不禁風,但是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邁出的大小幾乎一致。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他便已經走到市場的中心,周圍也爲他空出了幾米方圓的地方。
只見這人,猛的一抖旗杆,周遭狂風促起,狂風捲起的塵土,迷的周圍的人睜不開眼,直到羣衆倒退出此人十米開外,風才漸漸變微消失。他見衆人已經退開,便再次一抖旗杆,白色的旗幟飄揚而起,只見上面從上到下寫着八個字:諸葛大仙,不救凡人。
周圍衆人見此神蹟,趕忙跪倒匍匐在地,齊聲呼喊:“諸葛大仙....諸葛大仙....”
早些日子,這諸葛大仙剛來銀手村時,並沒有多少人理會,村民對他既不尊敬也不排斥,權當他是一般跳大神的賽半仙,又看到他那旗幟上高傲自大的言語,更是對他不理不睬,敬而遠之。
凡事都有例外。李剛是銀手村的小霸王,家傳武功李家拳法在江湖上頗有名望,而李剛也下得功夫,不足三十歲便成爲二流武者,更得名號“流星拳”,流星拳李剛的名號,即使在整個京湖城也是數得上數的人物。
這李剛,憑着一身不錯的武藝,在銀手村橫行無阻,村民們認識他久了都知道他性格火爆,都非常識趣的不惹他,以免受那皮肉之苦。
李剛除了性格火爆外,最看不慣那些半仙了,每次有這種半仙來到銀手村,他總要去找麻煩。如果那些半仙嘴巴上真有些本事,能把這李大爺捧得天上有地下無的,還能賺得兩餐一宿,些許銀錢。但若是假行頭,被李剛氣勢唬的結巴了,就免不了一頓暴打,傷筋動骨。
這天,李剛聽說這諸葛大仙的事,便不恥一笑:“諸葛大仙,不救凡人,那不就是專找我的麼,不過,這救不救的了,可不是他說了算。”
(如果您覺得本書還行,請收藏,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