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忘記了。”葉龍天冷冷地自嘲着，“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棋子就是不知道自己是棋子的棋子。”
這羣人裏，大胖唸了三遍，小強鴕鳥唸了兩遍，鮑威爾唸了一遍，才理解過來這句繞口令。而榔頭沒有任何的動作。
“既然這樣，你又如何知道，你不是你口中的棋子。”榔頭的反擊，簡單卻有力。葉龍天暫時停止了反擊，他想要的效果只是，讓小強明白，他只是一顆棋子，而且是一顆不被信任的棋子。
榔頭的反擊很有用，但是打擊不到葉龍天。這樣一來，無論榔頭化解的多麼巧妙，他註定失敗。除非他能夠攻擊到鮑威爾。
“爲什麼說我們是逃兵？”榔頭開始轉換着話題，果然夠聰明。這樣的對手實在值得尊重。又有武力的威懾，又有心智的壓迫。武力上的失敗，讓葉龍天不得不在心智上得勝。或許，榔頭已經開始利用這一點了，葉龍天的迫不及待，給葉龍天機會展示他的心智。因爲一個人，說得越多，錯的也就越多，被瞭解的也越多。
但是，葉龍天只能讓榔頭得逞，因爲他就是想要這個機會。“我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知道的。但是，現在，此時此刻，你們一定清楚，白天的那些人的目標就是你們。可能，那些賞金獵人和獵物救了我們一命。”葉龍天用上了我們，這樣的語言安排，是爲了暗示對方，我們曾經是同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感受到共同感，“他們的出現，打亂了那些狙擊手的安排，我們在沒有到達最佳狙擊點的情況下，停了下來。當然，也是因爲這樣，迷惑了我們的眼睛。有些人不希望你們出現在這裏，或者說，在這裏活着。”
這又是葉龍天的老套路，說一些確定的事實，迴避一些不能確定的東西，看對方的反應行事。雖然榔頭沒有任何的漏洞，可是大胖、鴕鳥、小強那些驚慌失措的表情顯露了一切。又一次，猜對了，他們真的是逃兵。廢話，在幾十人被俘的情況下，活着回來，沒有去拯救其他人，當然是逃兵了。
但是對方那樣諱莫如深的做法，告訴了葉龍天，他所認爲的逃兵，和真正的逃兵，還有一些距離。有些祕密，似乎很有趣。
“現在。”葉龍天支起了腰板，哎，這要承受多大的壓力啊，“你，你們，還有一個機會，向我證明，還有鮑威爾，你們還是一名軍人。”
操蛋的，那邊的鮑威爾嘀咕着，又把我拉下水。臨死還要找個墊背的。這傢伙膽子也太大了，要知道，他們都是殺人無數的人，要是狠起來，想要殺人滅口，十個葉龍天也是頂個屁。
但是，當看到榔頭低下了那顆巨大的頭顱的時候，鮑威爾只有傻愣着的份，準備摸匕首的手也收了回來。肯定，他踩到狗屎了，竟然這樣成功了？
朝後退了幾步，榔頭嘆了口氣，巨大的身體一下子矮了幾分，“我們的確是逃兵。”
“榔頭”大胖、鴕鳥、小強同時喊着，但是被榔頭打斷了。
撓撓頭，鮑威爾尷尬地站在那裏，一個對着四個，他贏了，而自己似乎什麼也沒做。不對，自己還是有點作用的，至少有了我，也是一個威懾感，不至於一開始就準備武力解決。這麼一想，鮑威爾就那麼樂了，彷彿這是他完成的。
見到榔頭的目光在鮑威爾身上停留過，葉龍天也後退了幾步，跟着說道，“放心吧。他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自由，因爲他是軍刀。”葉龍天的後退，表明他的協商，因爲本來他是可以前進的。
此刻的榔頭，讓葉龍天想起了一個人，毒蛇傑克，忽然有一個念頭，大膽卻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的。如果把榔頭和毒蛇放在一起，誰會是贏家。
微微點點頭，榔頭說着，“我們是被人放走的。按照你說的，我們是內奸。全部都是，包括傻鳥。”
“什麼？”鮑威爾一時沒忍住，輕呼着。葉龍天在等待，榔頭沒有說完。,
見到葉龍天平靜的神情，榔頭最後一點的防線也崩潰了，徹底地放棄了內心中僅存的幸運，把話說完了，“但是，我們絕對不是你口中的內奸。”
眯起了眼睛，葉龍天順勢問道，“你們做了什麼？”
“榔頭，我來說吧。”這個時候，後面的大胖拍了拍榔頭肩膀，詢問着。得到了榔頭的應許之後，大胖走上前來，“在我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你分不清什麼誰是平民，誰是反抗軍或者是恐怖分子，你會怎麼辦？”
揚起了嘴角，葉龍天笑着，“我會和你們一樣的做法。”
做法？鮑威爾傻乎乎地望着，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真的不是他的專長。
葉龍天的回答，也讓其他人驚訝，除了榔頭是一個笑容。
“既然如此”大胖很快接着說道，“可是，美軍的做法是，屠殺。這樣的結果就是，沒有了威脅。可是那些倒在槍炮中的，很大一部分是平民。他們可能，只是想要安安靜靜地活着而已。”
“所以，你們選擇了你們的良心，爲了那些平民的生命，背叛了自己的國家，提早通風報信？”葉龍天接了下去，用上了一些嚴重的字眼。
“背叛！”大聲的吼叫，自然是小強，“你知道什麼？你個小屁孩。你知道，看着血泊中，只有那麼小的孩子的屍體，是什麼感覺！”小強比劃着，“想到有可能是自己槍口射出的子彈造成的，你會有什麼感覺！當你看到，母親用自己的身體保護着自己的孩子，可是她不知道，子彈的威力有多麼大，根本不是身體能夠擋住的，就連死了，她們也不能被分開。那些人的乞求，乞求放他們一條生路，他們的跪拜，哭泣，可是就是因爲他們可能是恐怖分子，是可能！我們必須遵照命令，殺了他們。你知道，扣下扳機有多麼艱難。就是因爲我們不願意背叛我們的國家，我們的軍令”
“小強！”榔頭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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