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力而行,覺得不適應,就不要往下看了。謝謝。庸儒留。
看着眼前的男子轉過身去,背對着自己,邁開了步子,克萊爾忽然有一種衝動,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呼喊,想要乞求對方不要,不要繼續下去。她不想看到他的藝術品。她無法承受可是就連呼喊都是一廂情願的,現在的克萊爾,柔弱的內心即使靠着葉龍天支撐着,但也不足以讓她開口阻止數字殺手的行爲。
不同於阿曼達,克萊爾只是一個女人,甚至可以說是女孩。她能夠承受一個黑暗的世界,完全是依靠她的朋友和同事的支持,她也不同與索菲亞,她能夠靠着網絡和屏幕保護着自己,遠遠地看着變態們的心靈。曾經有很多人都不理解克萊爾,在fbi,她能做的工作太多了,憑藉她的美貌,即使不在fbi,她也能璀璨奪目。可是她卻選擇了一份常人根本無法忍受的工作,並一直努力做到最好。
眼前的這個男子,使得克萊爾本來消失的夢魔再一次發作。她聽着數字殺手的腳步聲,腳下木頭擠壓的聲音。恍惚間,她彷彿回到了數年前,那一個晚上,她和她童年中最好的朋友,躲在門後面,眼睜睜地目睹一個人殺害了她朋友的父母,那種血流飛濺的場面,曾經無數次出現在噩夢中的場景,清晰地能看到那對夫婦死亡之前的痛苦留戀擔心的表情。可是,自從晚上可以依靠着葉龍天的身體,聆聽葉龍天的強有力心跳之後,這個噩夢再也沒有出現過。
她躲在門後,緊緊地握着朋友的小手。那隻手已經冰冷冰冷,毫無溫度,那雙眼睛,呆滯無神。慘叫之後的平靜,是慢慢接近的腳步聲。“跑,跑,跑!”克萊爾在心中對着自己喊道,她不知道爲什麼她還有勇氣可以鼓勵自己,她只知道,她不能死在這裏,她不能讓她的朋友失去了父母之後,還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她要保護她,也只有她,能夠保護她!
“跑!”當感覺到門被推開的時候,克萊爾緊緊地抓住朋友的手,低着頭,向前衝去,可是,可是,這一次和以前的夢境不一樣,不!和現實也不一樣。克萊爾覺得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移動,依舊在原處。回頭看見,她的好朋友正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身體,無論自己怎麼用力,都無法掙脫。當自己想要大聲質問爲什麼的時候,卻看到她裂開着嘴笑着,多麼好看熟悉的笑容,“克萊爾,不要離開我,我需要你。”
“不!”難以置信的克萊爾大聲喊道,而這一喊,讓她恢復了清醒,現實和夢,克萊爾已經無法分辨了。死亡的恐懼,對未知的疲倦,身心失去了活着的動力。
還是這個昏暗的房子,而自己被一根麻繩牢牢地綁住,或許這就是無法逃離的原因。這個時候,克萊爾看到數字殺手走到房間的一角,這個時候,克萊爾才發現,那裏似乎有一個長方形的東西,上面蓋着一塊布,這個兩米長,一米寬的東西,會是什麼?
沒有讓克萊爾想太多的時間,因爲數字殺手捏着布的一角,一用力,掀開了布。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大塊透明的東西,還在冒着水汽。那是冰,克萊爾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一個用冰做成的冰櫃,還在不停地散發着寒氣。克萊爾開始明白了,自己的身體爲什麼發抖的這麼厲害,可能是因爲害怕,可是更多的,應該是這個房間,好冷至少在零度以下。
她不清楚冰櫃是怎麼保持的。因爲這四周並沒有什麼製冷設備。更多的,是她想要知道冰櫃裏面放着的是什麼。可是由於角度原因,克萊爾透過冰櫃,即使冰是透明的,但依舊無法看清。
數字殺手彷彿知道克萊爾看不到,單手握住冰櫃,往克萊爾的方向慢慢拉了過來
當第一眼見到冰櫃裏的東西,克萊爾沒有尖叫,而是完全的靜止。唯一能夠知道她還活着的是,她眼角兩行淚水。爲什麼,爲什麼,世界上會有這麼變態的人存在,爲什麼,這個世間上,會有這樣的惡魔存在。爲什麼,會有人因爲自己的心理扭曲,而傷害其他人,做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情她們曾經都是活着的生命,她們都有着自己生活的權利。她們曾經和自己一樣,一樣的年紀,擁有一樣的夢想。可是她們什麼都沒有做錯,卻被剝奪了一切。,
在冰櫃裏,是一具屍體。準確的說,不是一具,而是無數具。克萊爾根本數不過來,因爲在經歷那麼多案件之後,她的腦海中也無法想象如此毫無人性的現實。她感覺不到房間裏溫度的寒冷,因爲她的心,已經被凍結了。全身感受不到血液的流動,能夠感覺到死神就在自己的周圍盤繞着,對着自己的冷笑着,等待着自己的心跳停止,就可以帶着自己的靈魂回去交差。
觸目驚心的線條,扭曲的,就像蚯蚓一般扭曲在白潔的皮膚上。那不是一條蚯蚓,而是無數條,看着這具屍體上,明顯不一樣的皮膚顏色。碎屍,缺失部分身體部位。克萊爾不知道怎麼了,眼前浮現了那一份份驗屍報告。每一個受害人都被碎屍了,而每一個受害人都缺少一部分身體,而每一個人缺少的都不一樣望着眼前這一具屍體,克萊爾的大腦中感覺到急劇的緊縮,然後瞬間的膨脹,接下來是無法忍受的疼痛。
難道說,他把他每一個受害人的一部分切下來,然後用線,可能是手術線,縫合成一個新的人!爲什麼,他爲什麼要這麼做!這個時候,克萊爾想起了詹森說過的一句話,無論是正常人還是正常人嘴裏的變態神經病,他們都是有邏輯的,都有自己的思維方式,只不過,他們之間無法相互理解,而我們,則是橋樑
可是,詹森,這也是有邏輯,這也是一種思維方式嗎?我無法接受,我不可能接受。克萊爾緊緊捏着自己的雙手,手指上的指甲嵌進肉中,流出了點點血液。牙齒緊緊地咬住嘴脣,因爲她害怕,她控制不住自己,朝着這個惡魔嘶吼
此刻的克萊爾,是極端的憤怒,如果有可能,她甚至會衝上前,用自己的指甲和牙齒,撕碎眼前的惡魔。這就是克萊爾,一個不會被壓力和恐懼壓倒的女孩,一個會在那個夜晚,帶着她的好朋友,朝着惡魔衝過去的女孩。一個可以在fbi行爲小組工作三年的年輕女子,一個會在死亡面前激發本能反抗的天真少女。勇敢,倔強,永不屈服,這就是葉龍天,在看見她的第一眼,就決定選她作爲小組的對外聯絡官,葉龍天從未否認,那個面試是不公平。也是因爲這個,在幾個小時之後,他要她做他的女朋友。
數字殺手不會管這些,他確定,克萊爾是無法掙脫那個繩子的。只見他,把雙手伸進冰庫,撫摸着裏面屍體的臉頰,輕聲說道,“媽,很快,我就能再一次看到你了。我們馬上就可以再在一起。這一次,我們絕不分開。我答應,我會娶你。”
這時候,數字殺手的目光轉而移到屍體臉上那一雙黑洞。接着瞬間抬頭,一道寒光射向克萊爾,是眼睛,數字殺手要克萊爾的那一雙眼睛。這就是最困難,也是完美藝術品的最後一步。
此刻數字殺手的眼神是兇狠的,痛恨的。彷彿克萊爾阻止了他和他的母親團聚。捏緊手中的匕首,數字殺手緩緩朝着克萊爾走去,那雙閃着渴望的眼睛,一刻都沒移開過克萊爾那雙閃着憤怒的眼睛。
克萊爾雖然不夠聰明,可是她也不笨。當她看到那具屍體的頭顱時,那至少有數十條的縫合線的臉,噁心,讓人嘔吐,可以想象,那是從多少具不同的受害人身上取下來的。甚至,克萊爾能夠清楚的看到,雖然那具屍體的兩隻耳朵很是相似,但是一隻耳朵的膚色明顯的比另外一隻深。
而這個頭顱上,或者說整一具屍體,最觸目驚心的,就是臉上的兩個黑洞。彷彿是兩個無盡的漩渦,無論塞進去多少東西,都無法讓他們滿足。而唯一缺少,就是一雙眼睛。
不知道數字殺手做了什麼,這些身體部分沒有一點腐爛的痕跡,三年了,這僅僅依靠低溫是不夠的。而這個葉龍天知道一些,那是一些獵人世家的祖傳方法,爲了保存肉質過冬卻能最大限度保持新鮮感的一種特殊方式,不外傳的。可是,那一道道粗糙的不均勻的縫合線,說明數字殺手沒有經受過正規的縫合培訓,可以想象,在縫合的過程中,失敗了多少次。這或許就是兩隻耳朵不是來自同一個人的原因,
但是,我們所知道的五具屍體,所謂的編號,十幾,這些受害人是遠遠不夠的,不足以拼成克萊爾眼中的這具屍體。那麼所謂的數字殺手,克萊爾忽然腦海中異常清晰,她情願自己不要那麼清晰,那不是十幾,而是一百十幾,或許,是二百十幾,三百十幾
葉龍天曾經說過,他們只找到了五號開始的受害人,可能先前的受害人不是被亂扔的,而是埋在某個地方,最有可能是數字殺手住所的邊上。或許,他之所以開始亂扔受害人的屍體,是因爲住所附近埋不下了。這麼說,剛纔他們走過的那一片土地下面,埋着多少冤屈的亡靈
當然,還有一些是克萊爾無法想象的到的,因爲即使是剛纔的那一些已經大大地超出了她的極限。這份藝術品,完成的時間既不是三年,也不是五年,而是十幾年。即使是用祖傳祕方和冷藏技術,也不能保持屍體不腐爛,更何況十幾年。所以這需要經常維護,更新,替換,保證屍體的完美。這纔是,克萊爾看到的兩隻耳朵不一樣的真正原因。
燃燒的房子邊,所有的部隊和人員都來到了,正在進行大範圍的掃描,可是,隨着時間的流逝,所有人的心都在滴血,甚至碎裂。不少警員,甚至是特種部隊的成員,都差點崩潰,不得不提早離開這裏。尼爾森和詹森以爲這裏最多隻有幾具受害人的屍體,才安排人員進行挖掘,可是現在,看着滿目的白骨圍繞着他們,恐怕就連他們站着的下面,也是。
就連他們,都開始認爲這是一場夢,都開始接近心靈的極限。他們認爲的數字殺手,和真正的數字殺手,完全就不是同一個人。一個只是心理變態而已,而一個,卻是來自地獄的惡魔。
克萊爾,你真的還活着嗎?葉龍天不停地催促着索菲亞,可是即使是索菲亞,駭客,調用衛星,掃描,也是需要時間。對她來說,這也是不可能的任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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