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葉龍天已經關掉了手電筒,他的雙眼適應了下水道的黑暗,藉助陰井蓋投射下來的光線,就夠他看清楚了。離開那個入口越遠,水流就變得多而急了,生物也變得多了。不過見到葉龍天,都四處逃散着,鑽進下水道牆壁上的洞口,或者跳進水溝裏。
不過運氣實在是不錯,至今水流還沒有掩蓋住地面,所以葉龍天不需要弄溼自己的鞋子。而拉斯維加斯的天氣也不錯,沒有下雨,所以頭頂也不會下起小雨。當然要注意,防範其他通道的水流。要是遇到泄洪管道,那真的只能自求多福了。
一直以來,遇到岔口,葉龍天都是一半直覺一半科學地進行選擇。可是,此刻到底在走什麼,誰又能說得清楚呢。甚至於最開始的左右選擇,就沒有得到任何的確定。
突然,葉龍天聽到一些聲響。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朝着望去,前方是一片黑暗,沒有任何的光線,像一個死路。停下腳步之後,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耳朵上。葉龍天有點難以置信了,他竟然聽到濃重的呼吸聲。
條件反射着,葉龍天向後退了一步,左右手一起行動,右手拿出腰間的手槍,左手打開手電筒,架在手槍下面。同時,動了動左腳,感受到腳上綁着的微型手槍。自從從毒蛇傑克手中得到它,只要是認爲有危險的時間和地點,葉龍天幾乎時刻佩戴着。
手電筒中的一束光,在這黑暗中,可以說是強烈了。順着光線,葉龍天不再質疑他自己的耳朵了。因爲在光線裏,真的站着一個人。就和一個野人一般。要不是下水道本身的惡臭味,應該能聞到那個人身上散發着的體臭。
披肩的長髮,打結的打結,有些黏成一束,在光線下,竟然油的發光。身上穿着一件大衣,完全看不出本來是什麼顏色了,因爲現在是漆黑漆黑的。下面的褲子,有着明顯的破洞,可是看不到肉,應該褲子裏面還有衣物。不過,腳上的那雙皮鞋雖然髒了一點,可是完好無損,還是流行款式。
當然,當葉龍天的注意力投射到對方的另一隻腳上的時候,就清楚他錯了。不是一雙,是一隻。野人的另外一隻腳穿着一個高幫休閒鞋。
事到如今,再笨的人也應該明白,這個野人是一個流浪者,和美國僅僅拉斯維加斯一個地方的其他幾百萬的流浪者一樣,住在下水道裏,把一些廢棄的下水道變成一個家,他們認爲的家。
不過奇怪的是,大部分的流浪者會呆在城市中心,因爲那裏垃圾多,意味着東西多,最主要是食物多。可是,葉龍天心裏估算着,好像走了很遠了,可是這個地方依舊是郊區,荒蕪之地。看看下水道還算乾淨的水質就可以確定了。
野人,由於不知道名字,就這麼稱呼他了。雖然知道這種字眼實在是不尊重人的。野人似乎被強烈的手電筒光刺到了眼睛,正抬起右手擋住眼睛。抬起的右手手中握着一根鐵管。第一印象,應該是拿來自衛的,不是攻擊。否則他早就可以出其不意地打中葉龍天了。鐵管,加上他滿強壯的身軀,擊中頭部的話,只要一下就可以弄倒葉龍天了。
葉龍天也不說什麼,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會嚇到“他”。既然這樣,就靜靜等待,等他自己適應。很快,野人適應了光線,放下了手臂。
“咣噹”,鐵棒從野人的手中脫落,掉在地上。野人抬起雙手,做出投降的手勢。運氣不錯,至少他還記得手槍長什麼樣,會恐懼是一件好事。
“你是誰?”野人朝着葉龍天大吼着,在下水道裏,何必說的這麼響,迴音重重地刺着葉龍天的耳朵,“爲什麼!我家!”
“路人!”同樣的,葉龍天撕着喉嚨大喊着,卻只說一個詞語。這不是一報還一報,而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既然自己是心理專家,智商也不低,就要好好利用,不然和普通人就沒什麼區別了。野人說話這麼大聲,可能是聽力障礙,或者長時間沒有與人交談了。既然如此,還是簡單點,不然聽不懂就完蛋了。,
“爲了什麼?”野人依舊是大聲地吼着。
“尋找某人!”葉龍天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麼回答,而且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的。不過轉念一想,這畢竟是實話吧。對於一個流浪漢,沒什麼必要避嫌或者僞裝了。
“人?”野人反問着,不過不是一個問句,而是自問自答吧。因爲隨後,野人就又開始說話了,“人,我好久沒有見到了,在這裏。哦,不對。好像幾年前,遇到過一個。你在找誰?槍,不要指着我。”
聽着野人的話,葉龍天緩緩地放下手中的槍,不過手電筒一直照着,對於陌生人,還是不要卸下全部的防範。可是野人的話並不是沒有任何價值,至少葉龍天捕捉到了一些不可思議的信息。立馬開口問道,“幾年前,你說你遇見過人?”見到對方沒什麼反應,葉龍天繼續追問着,“能不能告訴我,可能我找的就是他。”
野人捂住了頭,低下頭去,過了半晌纔再一次抬起頭來,“具體的我記不清楚了。當時我在睡覺。突然聽到聲音。然後看到一個人很匆忙地走過來。沒看見正臉,不過”
說到這裏,野人停了下來,然後一個轉身,葉龍天下意識握緊了手槍。通過手電筒可以看到,野人順着一根管道往上爬了上去。距離葉龍天所在地兩米左右,有一個大洞。大約一分鐘之後,野人探出腦袋,手中拿着一樣東西,朝着葉龍天晃了晃。
不用細看,就能確定這是一把手槍。
“那個時候,好像這個東西從他身上掉了下來。不過落到水裏,沒有用了。你要不?”野人大喊着。
還這是一個好野人。葉龍天微笑着,“也好,讓我看看。謝謝。”
“不用謝。”野人順着管道爬了下來,黑乎乎的臉龐竟然透着些許紅色,一雙沾滿泥濘的手抓着一把手槍,放在葉龍天面前。“給你。”
不在意,葉龍天接過手槍。看了一下,果然鏽跡斑斑,在這麼潮溼的環境下,再好的鐵也只有鏽掉的份。拿在手中,有一種感覺,這就是他的。
從口袋裏拿出一本本子和一支筆,葉龍天撕下一張紙,把手電筒咬在嘴裏,拿着筆在紙上寫着什麼,然後交給流浪漢。野人這個稱呼不適合他,完全不適合。“這是一個收容所的地址和電話。如果你想換一種生活,就到這裏去。和那裏的人說葉龍天就可以了。記住,葉龍天。這是一個暗號。有了這個,他們會幫助你的。我先走了。”
等流浪漢拿走紙條,葉龍天展示了一個微笑,然後繼續朝前走去,沒有轉身。他不想聽到流浪漢的感激,因爲這是他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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