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還是不寫?這是個問題!
不寫,肯定出不了這道門。蕭雲連夏明陽的腿都敢打斷,到現在不也活蹦亂跳的?自己又算哪根蔥?
可要是真寫了……以後可就別想再進夏家的門了——白紙黑字擱在那兒,鐵證如山啊!
他們哪裏是真想離開夏家的門?他們這麼做,只不過是爲了逼宮,目的不過是爲了給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而已。
所以,所有想出去的人都犯難了。
夏正鈞眼珠子轉了兩圈,媽的,都已經到這一步了,還要臉幹什麼?不就是不讓出去嗎?老子不出去了行不行?不就是一份遺囑嗎?老子接受了行不行?
於是,想通了的夏正鈞轉身道:“好!夏正凌,算你狠!我們還就不走了。不就是老爺子的遺囑嗎?好,我們接受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夏正鈞這麼一說,人羣中又是一片譁然。不過,這一次可就是針對夏正鈞的了。
一個人的臉皮怎麼可以厚到這種程度?這簡直就是無賴!難道你當這是小孩子過家家,說不玩了就不玩了?
夏正凌怒極反笑,“已經遲了!剛纔我就說過,你們已經被趕出了夏家。機會已經給過你們,你們沒有抓住!”
夏正鈞輕蔑的一笑,沒有理會夏正凌,反而問孫齊道:“孫律師,當年我爸爸安排這份遺囑的時候,交待過把不遵守遺囑的人趕出家門對嗎?”
孫齊道:“對!”
夏正鈞道:“遺囑一共有三條,夏正凌繼續當家長、老爺子的股權都給夏正凌,夏輕歌的婚約取消,是不是這樣?”
“是!”
“那好,現在我們按照遺囑的要求,同意繼續讓夏正凌當家長,也同意老爺子的股權交給夏正凌,還同意取消夏輕歌的婚約,這算不算遵守遺囑?”
孫齊一時間搞不懂夏正鈞想說什麼,想了想,道:“算!”
夏正鈞道:“我爸爸交待說,要把不接受遺囑的人趕出家門,這句話也應該算是遺囑吧!我們現在接受了遺囑,夏正凌還要把我們趕出家門,這算不算違反遺囑呢?”
“這……”孫齊有些哭笑不得,想不到自己一個出庭大律師竟然被人繞來繞去的繞到坑裏去了,人才啊!
夏正凌和蕭雲相視苦笑。沒想到夏正鈞竟然玩了這麼一出文字遊戲。以前怎麼沒發現夏正鈞還有這種本事?
不過,夏正凌本就不願意同室操戈,見他們接受了遺囑,心頭倒也是一寬,“你們能接受遺囑,我自然也不願把你們敢出去。現在夏家正處多事之秋,還需要大家同心協力,共渡難關纔是。”
夏正鈞冷冷的一笑,“夏正凌,別得意,事實還沒結束呢!不就是讓你繼續當家長嗎?不就是讓你繼承那32.5%的家族股權嗎?又能怎麼樣?你不要忘了,就算如此,手上也不過只有50%的家族股份,並沒有超過半數,而我們這些人加起來,也是50%!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呢!”
這個人,還真是賊心不死。
蕭雲終於能明白爲什麼夏老太爺一定要在夏正凌當上家長之後,依然握着最多的股權不肯鬆手了。夏正凌根本就壓不住他們啊!
這個時候,蕭雲再一次體會到當年夏老太爺立遺囑時的心情了。有這樣的一羣子孫,可讓他這個已經垂垂老矣的老人怎麼辦呢?也難怪他當年會堅持要把夏輕歌嫁入李家了。在當時看來,也只有夏輕歌嫁入李家,然後藉助李家的力量纔有可能壓制住這羣不肖子孫。只不過這個原因,卻是不足爲外人道也了。
可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角落裏傳來,“不要把我也算進去,我支持大伯!”
聽到這個聲音,幾乎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因爲說這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夏明陽!
誰也沒想到,夏明陽竟然會臨陣倒戈!
“夏明陽!你瘋了?!”夏正鈞大叫道。若真是這樣,他用來抗衡夏正凌最後的籌碼也宣告完蛋大吉了。
夏明陽冷冷道:“我沒瘋,你們才瘋了!你們都瘋了!難怪你們還想拉着我和你們一起瘋不成?”
夏正鈞眼睛裏都要噴出火來,狠狠說道:“不要忘了,你剛纔也站出來了!夏正凌不會放過你的。”
夏明陽冷笑道:“我沒有!不要忘了,我的腿斷了!一個斷了腿的人怎麼可能站出來?”
“你……”夏正鈞指着夏明陽說不出話來。
蕭雲頭一次發現,夏明陽竟然還如此有幽默感。
李琴和夏正和也急了,大叫道:“明兒,難道你連自己的父母也不要了?”
如果夏明陽明確表示支持夏正凌的話,股份的比例就完全改變了。造反派少了7%,夏正凌多了7%,就成了57%對43%。夏正凌佔據了絕對優勢!簡直可以爲所欲爲了。
夏明陽怒罵道:“我呸!你們幹出這樣的好事,也配當我的父母?簡直不知羞恥!”
剛纔蕭雲拿出那些照片的時候,他也看到了,頓時有如五雷轟頂。雖然當時沒有人說什麼,可是夏明陽總感覺別人看自己的目光裏多出了那麼一點點異樣。
不過,當時爲了大局,他一直強忍着沒有爆發出來,這會兒形勢急轉直下。而且夏正鈞是個什麼皮毛,他清楚的很,跟他混能有什麼前途?而如果這個時候倒戈的話,必將會給夏正凌以最大的支持,可謂是雪中送炭。夏正凌只要還有一絲腦子,就不會把自己往外推。
而既然倒戈了,那還怕什麼?父母?切!這樣的父母不要也罷!
問題的嚴重性,不光只有夏正鈞、李琴、夏正和能夠看到,任何一個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看到。
所以夏明陽這麼一表態,很快便引的羣情激盪。
“夏明陽,你個狗東西,你想幹什麼?”
“難道你腦子壞掉了?”
“……”
夏明陽可不像夏正凌那般好欺負,聽見有人罵他,立即毫不客氣的罵了回去,“你們這羣王八蛋腦子才壞掉了,你們難道還看不出來嗎?夏正鈞這麼幹夏家鐵定要完蛋!夏家完了,對誰有好處?”
夏明陽佔有的股份本就是夏家新一代子弟中最多的,一直被認爲是夏家未來的接班人,在夏家本就是一個沒人敢惹的另類,這會兒他一發威,還真吼住了不少人。
夏正凌看着夏正鈞等幾人,冷笑道:“可笑啊可笑,想不到你們這些人,關鍵時刻,看問題竟然還不如一個小輩!你們這麼做,對得起爸爸的在天之靈嗎?不錯,我當家長這些年,夏家是沒有多大發展,可這究竟是什麼原因,你們自己心裏最清楚吧?很好的方案,在你們那裏變成了一堆廢紙,一次又一次的機會,被你們白白放過,我嘔心瀝血維持着這份家業,爲的是什麼?圖的是什麼?還不是爲了夏家的興旺發達?爲了夏家的子弟不受人欺凌?可你們呢?如此作爲,真是令人齒寒啊!”
夏正凌越說越激動,又指着黑壓壓站在一起的夏家人罵道:“還有你們這些人,爲了自己的私利,完全不管夏家的死活!你們喫的,住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夏家的錢?而這些年來,你們又爲夏家做了多少貢獻?花錢大手大腳,住豪宅,開名車,只知道索取,不懂得付出,你們……你們根本就是一羣蛀蟲!夏家養你們何用?!”
現在夏正凌佔據了絕對優勢,而且夏正凌說的也完全是實情,被他這麼罵,竟然無人敢還口。
夏正凌稍稍穩定了一下情緒,冷冷說道:“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那麼各位,也不要怪我不客氣了!老爺子這麼安排恐怕也正是希望我這麼做。現在是你們不義,就不能怪我不仁!你們對不起夏家,夏家也只能對不起你們了!
我宣佈,除了夏明陽之外,所有你們這些人,在夏家的行政職務統統撤消,你們所持有的所有夏家股份全部凍結!
想要拿回來,除非作出與你們持有的那些股份相趁的貢獻!否則一律收回!我將重新改組夏家的企業,你們安插的所有親信、手下都將被清除!
夏家,已經到了必須浴火重生的時候了!”
……
“易叔叔,你說,我這麼做,父親九泉之下會不會怪我?”
宣佈了這個決定之後,夏正凌便立即宣佈散會。有蕭雲這個“能打斷腿”的人在,卻是誰也不敢說個不字,不一會兒,人便走了個乾乾淨淨。夏正凌看着那已經空蕩蕩的大廳,很有些落寞的問道。
易潛龍笑笑,“一個肌體上如果長了毒瘤,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切除掉。而一個組織如果已經徹底腐敗,那麼正如你所說,唯一的辦法就是浴火重生。我想,你父親當年恐怕就已經看出了這一點,否則,又怎麼會做出這種安排?”
夏正凌苦笑道:“兄弟鬩牆,一個家族,最悲慘之事,莫過於此。家父大概早就料到了會有今天,卻實在不願意看到這一幕,所以纔會選擇這麼安排的吧!”
易潛龍道:“賢侄,現在可不是傷心的時候啊!你這麼幹,夏家接下來肯定要狠狠的動盪一陣子了。你做好準備了嗎?”
夏正凌點頭道:“我能料到。其實,就算易叔叔今天沒來,我也是打算和他們決裂的。所以在開會之前,我便已經利用家長的身份,凍結了夏家所有重大的資金賬戶,沒有我的許可,大筆的資金他們誰也調不動,現在我手裏有了壓倒性的股權,他們就更調不動了。
本來,我還對他們抱有一絲希望,但是他們今天的表現,卻把我最後的一絲希望也打破了。他們已經徹底腐敗、無可救藥。”
易潛龍道:“是啊,讓已經墮落腐敗的人改過自新,重新做人,比殺了他們還困難,唯一的辦法就是與他們決裂。可是,沒有人會甘心失敗的,這些人原本就在夏家的企業中擔任要職,就算你宣佈解除了他們的職務,凍結了他們的股權,可是一時間卻也無法消除他們的影響,他們依然可以利用這種影響進行最後的瘋狂,破壞力不容小覷啊!”
夏正凌道:“沒關係,這一點我已經想到了。這些年來,因爲他們的搗亂,我在經營上採取的策略就是:只抓優質資產。對於那些不重要,或者利潤極低的企業,便放手讓他們去折騰,隨他們怎麼安插人手、貪污資金,只要這些優質資產不被他們涉足就行。
所以,雖然現在我手裏直接掌控的企業不到20%,但卻是整個夏家最優質的、利潤最好的,夏家80%的利潤都是由這些企業創造的。而這些企業,卻完全掌握在我的手中。何況大義名份還在我這裏,不怕他們搞亂。”
夏正凌說的不錯,夏家這些子弟,喫喝玩樂在行,搞經濟,做生意,完全不行,又怎麼可能鬥的過這些年一直當家長的夏正凌?
易潛龍道:“這樣當然最好。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就算你想要浴火重生,可也必須搞清楚,你這是在玩火。香港商界流傳有一句諺語:驢一輩子都造不出來一個瓦罐,可是卻能踢壞一千個瓦罐。就是告誡經營者要提防那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驢子,你一定要小心纔好。”
夏正凌道:“我明白,對於今天的亂局,我多少預料到了。這麼做了以後,夏家的整體規模可能會變成四大家族中最小的,可是卻一定是最具活力的。我們只要保住那些最優質的資源和人才,夏家還會發展起來。甚至會比以前更好!相反,如果不這麼做,夏家這艘船,早晚有一天會沉入大海。”
易潛龍笑道:“很好,現在看來,你父親當年這一步,並沒有走錯!
夏明陽並沒有走,一來他的腿斷了,不太方便。二來他的表態也讓他和其他人劃清了界限,自然不好跟他們一塊兒走的。
夏正凌和藹的說道:“明陽,今天多虧了你。夏家若是能挺過去這最艱難的一段時期,你當記首功!”
夏明陽微微一笑,“謝謝大伯,我也是夏家人,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夏家萬劫不復。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
夏明陽今天的做法,簡直就跟轉了性似的,實在令人奇怪。蕭雲看了夏明陽一眼,他真是這麼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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