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夜襲
晴朗的星空下,滿天繁星眨巴着眼睛,似是在遙望着下方慢碧草起伏的草原,以及草原上的人們。【】
那些人兩兩靠在一起,肩並着肩,背靠着背,每個人都低着腦袋,似是已經睡着了。
夜色如水,那沉默的靜謐,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響。一切都是如此的安靜,如此的祥和。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半山腰處。他就那麼靜悄悄的爬在山壁之上,頭下腳上。讓人驚訝的是,他竟然沒有往下滑動分毫,就像是壁虎一般,貼在山壁上一動不動。
他的身上,是和周圍的山壁一樣的顏色,彷彿已經和那灰褐色的山壁融爲了一體。在他的身上,沒有聲息、沒有生氣,似乎就連呼吸和心跳,也都已經停止了。似乎他就是那山壁的一部分,就是山壁上的一塊石頭。
在山壁之上,這樣的“石頭”,竟然不下數十塊。
慢慢地,他微微抬起了頭,露出了一雙閃着寒光的眼睛。他的眼睛,就像是兩把利刃,看着自己的目標,就像是在看已經沒有生機的死人一樣。
一雙又一雙森然的眼睛,慢慢的抬了起來。在那山壁之上,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般明亮。
飛快的掃了一眼,他們又再次低伏下頭,臉部靠着山壁,那眼睛中的亮光,也頓時消失不見了。
閉眼休息的嶽斌,突然心頭泛起了一種不好的感覺,這樣的感覺,讓他驚悸。就在剛纔那一剎那,他似乎感到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身上劃過,那冰冷的寒意讓他忍不住微微顫抖。嶽斌心中大驚,自從離開了於家村之後,這樣的感覺,還是第一次出現。
嶽斌睜開眼睛,警惕的打量着周圍。剛纔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盯着,那樣冰冷的目光,讓他升起了一股無處躲藏的感覺。
頓時,嶽斌的腦子裏,響起了龍戈曾經說過的話。
那些進入放馬原的高手,他們遇到了不知是人還是猛獸的怪物,從而導致損傷慘重,只有兩個人安然返回,卻還是變成了瘋子。
此刻,嶽斌的腦子裏,始終迴響着龍戈的這句話。他有種感覺,那種讓他感覺被人盯着、無所遁形的感覺,和龍戈所說的那些神祕的怪物有關。
嶽斌坐着沒動,小蝶和詩瑤靠在他的身旁。他唯恐稍有動作,驚動了兩女。
凌厲而警惕的目光,將眼前的一切逐一掃過。那碧波起伏的草原,那巋然不動的高山。嶽斌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大意,他搜索的緩慢而仔細,就像是掃描儀一般。
然而,嶽斌將周圍的一切仔細打量了遍,卻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現。一切都是如此平靜,沒有一點特殊的異象。不過,嶽斌卻覺得,這是暴風雨來到之前的平靜。
看了一眼守候在不遠處的夜天和昂達等人,嶽斌心裏也算是稍稍放了心:有他們在,即便是發生了什麼變故,也不至於沒有應變的時間。
不由的,嶽斌再次閉上了眼睛。只是他的靈覺,卻是提升到了最大。以便周圍發生任何動靜,他都能夠在第一時間察覺。
剛閉上眼睛,嶽斌的耳邊,便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嶽斌猛然一驚,兩手同時拍醒了靠在他肩頭的兩女,霍然站了起來。
小蝶和詩瑤正沉沉睡着,忽然被嶽斌拍了起來,無不是心中疑惑。但是,看到嶽斌臉上那副嚴肅的表情,兩人都是心中一驚。正欲發問,便聽嶽斌大聲喝道:“都別睡了,有埋伏。夜天、昂達,全力戒備,在不歸山的方向。”
話音剛落,嶽斌又看向身邊的小蝶和詩瑤,二話不說,在他身前一片白色光芒閃過,將二人籠罩其中,眨眼的功夫,便不見了蹤影。
其餘衆人,紛紛被嶽斌一聲咋喝給驚醒了。聽到嶽斌的話,衆人都露出了一副驚駭神色,紛紛看向不歸山的方向,頓時大驚。
幾乎在嶽斌站起的同時,那些趴在山壁上的身影,忽然動了起來。
他們的速度飛快,在山壁上快速的往下移動着,就像是水,順着山壁流下去一般。
可是,當聽到嶽斌那一聲咋喝之後,這些人再也顧不上其他。雙手在山壁上一拍,整個身形從山壁上一彈而起,朝着嶽斌他們所在的方向激射而去。
這些人的速度飛快,比自由落體的速度還要快,那彈起的一瞬間,速度更是快的驚人,彷彿他們的身上安裝了強力彈簧一般。
來到了空中之後,他們將身體完全伸展,那寬大的翅膀,帶出了一道道勁風,就像是蝙蝠一般,朝着嶽斌他們激射而去。
嶽斌抬頭看着那從山壁上撲來的一道道身影,眉頭緊皺,眼睛大睜,似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露出了一副驚訝至極的神色。
那飛來的一道道身影,的確像是一頭頭怪物。在他們的身上,覆蓋着灰褐色的皮毛,和那不歸山的山體一個顏色。這些怪物,體型上寬下窄,就像是一隻只巨大的蝙蝠。
可是,在嶽斌的眼中,這些“蝙蝠”,卻是有些冒牌的意思。
因爲這些飛下來的“蝙蝠”,他們的動作生澀而僵硬,完全沒有蝙蝠所具有的靈動。看上去,他們似乎只是靠着那張開的雙翼滑翔,而不是靠那雙翼來飛翔。
看到這個情景,嶽斌的腦子裏,幾乎頓時就冒出了一個詞:蝠翼。
不錯,就是蝠翼。與其說這些飛下來的怪物是巨大的蝙蝠,倒不如說他們是身穿了蝠翼一類裝備的其他生物。也正是因爲這樣,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卻看到了基本上不可能存在的蝠翼,纔會讓嶽斌驚訝如斯。
那些怪物速度極快,幾乎是在眨眼之間,便來到了嶽斌他們這些人的上方。勢頭一轉,每頭怪物紛紛掉轉了方向,朝着下方的嶽斌等人衝去。
不過,在嶽斌的警兆之下,所有人都已經做好了準備。每個人的兵器都已經拿在了手裏,凝神戒備着這些飛來的怪物。
然而,正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天空之上飛來的怪物身上的時候,在嶽斌他們周圍的草叢之中,也響起了窸窸窣窣的響動。
一道道身影,速度極快的朝着嶽斌他們所在的位置撲了過來。他們的動作,就像是蛇一般,身子完全貼着地面,身體來回擺動着往前遊動。在他們的身上,則是一片碧綠之色,若不是仔細觀察,還真的難以分辨出他們來。
第一個發現這些隱藏在草叢之中的怪物的,不是嶽斌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人,而是嶽斌的踏雪馬。
來到這草原之上,嶽斌也將踏雪馬和幾十匹青驄馬放了出來,也好讓它們喫些嫩草,休息一番,明日好出發。
這些馬兒,就在距離嶽斌他們不遠處。踏雪馬更是和幾十匹青驄馬分離開來,來突顯自己的與衆不同。
在嶽斌他們一個個凝神以待的時候,踏雪馬也發現了不對勁。可是,就在它仔細分辨的時候,那些位於他身旁的幾十匹青驄馬,竟然在飛快的減少着。
一匹又一匹青驄馬倒了下來,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不一會兒的功夫,幾十匹青驄馬,竟然只剩下了四五匹。
這個時候,踏雪馬也已經聞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一邊噴着響鼻,一邊不安的踢踏起來。甚至開始漸漸離開原地,恐懼般的朝着嶽斌靠攏過去。
正在凝神戒備着天空之上的嶽斌,忽然感受到踏雪馬的不安,不由轉眼一瞥。這一下,嶽斌再度大驚失色。
一道碧綠色的身影,竟然從腳下的草叢中立了起來,速度飛快的朝着踏雪馬凌空撲去。一道寒光猛然一閃,那一道綠色的身影,在踏雪馬的身前落了地,飛快的滑進草叢之中不見了。
可是,在踏雪馬的脖子之上,卻多了一道駭人的傷口,鮮血正如泉水噴湧一般直往外噴。踏雪馬搖搖晃晃,想要奔跑,卻是再也沒有了力氣。鼻子發出噗噗的聲音,轉過頭來看着嶽斌。在他的眼睛之中,露出了一股絕望,似是在渴求着嶽斌救他。
嶽斌直感覺心中一痛,一股怒氣直衝頭頂。自從他離開明月宗的時候,踏雪馬便一直跟隨着他。這麼多年來,他對於踏雪馬,早已經有了感情。現在突然看到踏雪馬竟然喪命於他人的刀下,心中又怎能不急不怒?
“小心腳下,草叢裏也有埋伏。”嶽斌一聲大喝,提醒衆人,“麒麟,紫木,不用再隱藏了,都出來吧。”
一聲大喝,透着深深的憤怒,響徹在草原的上空。
嶽斌話音剛落,草原之上,緊接着便響起了一聲震天怒吼。一紫一紅兩道光芒紛紛亮起,兩道巨大的身影憑空出現。
紫木凌空而立,身上的紫色鱗甲,就像是鏡子一樣,在熊空之下閃着光芒。麒麟同樣不甘示弱,在本體出現的那一刻,屬於聖獸的巨大威壓已經四散開來。天上地下,每一處都瀰漫着屬於麒麟王者的威壓。
幾乎與此同時,其餘人等,也紛紛飛身而起。得知在草叢之中也有埋伏,衆人自然不會再停留在原地。
嶽斌同樣已經飛到了空中,和紫木並肩而立。從空中俯瞰,頓時看到,在下面的草叢之中,處處都遊蕩着那一道道碧綠色的身影,就像是一條條粗大的蛇一般。這些怪物,每一個體長都在一米多,在草叢之中速度飛快。
然而,讓衆人有些驚訝的是,這些動作像蛇的怪物,身上卻沒有蛇的特徵。也看不到蛇頭,只能看到一張碧綠的皮,從上往下看去,就像是一塊綠色的布條在遊動一樣。
這一刻,衆人終於明白,爲什麼那兩個回去的羌族高手,說放馬原上有不知是人還是猛獸的怪物了。以現在的狀況來看,不管是天上飛來的怪物,還是這些隱藏在草叢之中的怪物,他們都分不清對方究竟是由人所裝扮的,還是猛獸。
在嶽斌他們紛紛離開了地面,飛到了空中之後,地下那些隱藏在草叢之中的怪物,頓時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草叢之中,不見了蹤影。
嶽斌的眉頭,似是要擰成了一起。這樣的情況,就連他也感到有些棘手。這麼快的速度,又是這樣的神出鬼沒,的確是讓人防不勝防。怪不得以當年羌族和天狼派那樣的高手實力,仍然是差點在這裏全軍覆沒。對於這樣的攻擊,可不單單是靠強大的實力就能夠應對一切的。
看着下方那已經恢復了平靜的草叢,嶽斌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寒意來。若是不把這些怪物的來歷搞清楚,恐怕他們在這放馬原,是寸步難行了。
不由自主的,嶽斌抬起頭,看向那已經來到了眼前的蝙蝠怪物。
“大家小心,儘量抓活的,我倒要看看,這些究竟是人還是怪物。”嶽斌一聲大喝,眼光一寒,朝着那爲首飛來的怪物迎了上去。
此刻,嶽斌的實力,沒有絲毫的保留。風的力量運用在速度之中,幾乎是瞬移一般,嶽斌已經來到了那怪物的身前。手臂伸出,五指齊張,朝着那爲首的怪物抓去。
那怪物似是爲嶽斌的實力感到驚訝,不由發出了一聲低吼。寒光一閃,在他那似是手臂樣的前肢之上,竟然露出了一把匕首來,朝着嶽斌的手掌,直刺而來。
嶽斌見狀,不由大驚,隨後便是一笑,道:“哼,裝神弄鬼,我看你還是給我留下吧。”
在這一刻,對於這些所謂的怪物,嶽斌心中也有了定論,他們,是人。
只有人,纔會使用兵器。而且看這人那匕首此處的角度、力度和速度,無不是拿捏的恰到好處。這樣的身手,只有經過長期的修煉、甚至是實戰,才能夠達到這樣的地步。
猛獸,可以使用匕首麼?
沒有任何閃避的,嶽斌的手掌,迎着那次來的匕首,直直的迎了上去。
雙方的速度都是極快,呼吸之間,那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已經送到了嶽斌的掌心處。其上散發的那森然寒光,直讓嶽斌掌心中冒出了絲絲的寒意。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嶽斌手腕一動,那直揮過去的手掌,猛然一抬,卻是貼着那把匕首過去,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體內的魂力和自身的力量,驟然爆發出來。嶽斌的手掌,就像是一把鐵鉗,牢牢禁錮住了對方的手腕,使得對方動彈不得。
那人心裏驚訝更甚,沒想到嶽斌的實力,竟然高至如斯。而且,手上的靈活,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不過,這人也算是機靈,在手腕被嶽斌抓住的那一刻,手指連動,手中的匕首頓時換了一個方向,凌厲的刀刃,朝着嶽斌的手腕刺來。
見到這一手,嶽斌也是忍不住暗暗叫好。這一刀,不管是反應的速度,還是手上的速度,都讓嶽斌感到驚訝。對於對方的實力,嶽斌心裏也是暗暗佩服。
“實力倒是不錯,不過這樣的攻擊,還傷不了我。”嶽斌微微一笑,面對那刺來的匕首,他的手腕,依然沒有閃躲。那抓着對方手腕的手,強大的力道驟然爆發。
“啊——”
在這一刻,只聽得那人一聲慘呼,手腕處卻是咔嚓一聲,腕骨卻是被嶽斌一下給捏的脫臼了。突然的疼痛,讓那人忍不住驚呼出聲。那朝着嶽斌刺去的匕首,沒有了力量的支持,再也無法揮動,握在那人的手中,垂了下來。
嶽斌抓着那人的手腕,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另外一隻手,卻是朝着那人身上的皮毛抓去。
那人一驚,雖然一隻手被制,另外一隻手卻還是不忘抵抗。第二把匕首,迎着嶽斌的抓過去的手,刺了過去。
與此同時,那人高聲喊道:“退,快退。”
聽到這一聲大喊,所有人都是一驚。
嶽斌身邊衆人,本來還猜測這些飛來的怪物,究竟是人還是猛獸,現在突然聽到這麼一聲大喊,自然已經明白麪前的這些偷襲者,都是人。而人卻搞成這樣一副打扮,裝神弄鬼的,既讓他們感到驚訝,又猜想不透。
而那些跟隨而來的偷襲者,聽到這一聲大喊,卻同樣是感到驚訝。一來,是驚訝於自己的同伴,竟然以人話通知他們撤退,要知道,他們既然已經做出了這樣的打扮,那麼平時也有相應的特殊交流方式。可是現在,自己的同伴卻以人話喊了出來,這也就說明,對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二來,他們也是沒想到,這纔剛剛交手,同伴便高聲通知撤退。能夠導致這樣的情況,只有一個結果,那便是對方的實力,實在是高出自己太多,是他們所不能相抗衡的。
不過,雖然驚訝,但每個人的速度都是飛快。勢頭一轉,身上的蝠翼揮動兩下,紛紛朝着不歸山折返而去。
“來了就想走?哪兒有那麼容易?”紫木見狀,一聲大吼,身上一陣紫色光芒閃爍,眨眼之間,便將所有人都籠罩在內。
而那些想要離去的“蝙蝠”,只感覺突然身週一緊,就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再也發揮不出任何速度來。
每個人都在天空上那紫色的光芒之中掙扎着,就像是一隻只巨大的蝙蝠在空中跳舞一樣。
紫木哈哈大笑,道:“嶽斌,這些人,還是收入你的生死界吧。”
嶽斌微微一笑,對着身前的那人道:“你的實力不錯,我想你是一個聰明人,想好一會兒怎麼跟我說。”
那人聞言一愣,他已經被紫木的這一招給驚呆了。那一頭體型巨大的猛獸,漂浮在天空之上,竟然在說話之間,便將他們所有人都禁錮住了,使得他們所有人,竟然沒有一個人能夠離開。
而就在他驚訝的時候,在他的眼前,出現了一片白色的光芒,將他籠罩在內。那人只感覺眼前一花,便已經消失在原地。
收了身邊這人,嶽斌又來到紫木身旁,將所有人都收入了生死界中。
至此,這一次的偷襲,也算是告一段落。
衆人漂浮在天空之上,每個人心中的驚訝,還遲遲沒有退去。
玉流冰道:“嶽斌,這些……這些難道就是那傳聞中不知是人還是猛獸的怪物麼?”
嶽斌點點頭,道:“應該是了,這些人實力不弱,又是擅長偷襲。如果不是我們發現的早,恐怕今日也是損失慘重。”
衆人無不是大爲認同,想起剛纔那些隱匿於草叢之中的偷襲之人,每個人還是脊背發涼。若是在不知不覺中,突然有一把匕首放在了脖子上,恐怕就算是以玉流冰十二階獸皇的實力,也是難以抵擋。
一時間,每個人都往下方的草叢之中看去,似乎還在擔心那些偷襲之人隱藏在草叢之中。
嶽斌見狀,也是忍不住讚歎道:“這些人偷襲的能力,實在是太過強大了,簡直就是人不知鬼不覺。那樣的身法,無聲無息,很是詭異,真是防不勝防。”
衆人聞言,無不點頭。我老人家道:“這些人既然有這樣強大的實力,在不歸山內,竟然還建造瞭如此龐大的機關。以他們這偷襲暗殺之術,若是在那機關內施爲的話……”
我老人家沒有再往下說,不過每個人都是感到脊背發涼,絲絲寒意從腳下直往上冒,紛紛看向我老人家。
我老人家老臉一紅,想要解釋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嶽斌道:“好了,先不管這些了,究竟是什麼情況,問一問那些蝙蝠,不就是什麼都知道了麼?”
[奉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