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斌的腦海之中不斷的閃現着在他這二十多年的成長曆程之中,所經歷的事情。【閱讀網】此刻,在他看來,似乎沒一件事情,都瀰漫着一股濃郁的悲情之意。
嶽斌感到心中陣痛,這種痛,就像是不久之前,在月亮山莊之中,得知小蝶的確是成爲了煉魂宗聖女的時候,那樣撕心裂肺。
不由得,當日月亮山莊內的情景,又出現在他的眼前。
那一道倩影,漆黑的眼眸、瀑布般的長髮,還有那飄灑在風中的淚水……
想到那一日的情景,不由自主的,嶽斌的眼角,流下了兩行清淚。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在那個夜晚,他才真正知道,原來他早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愛上了小蝶。原來小蝶在他的心中,佔據着如此重要的位置。
體內的魂力,似是流淌的河水一般,在北風中嗚咽着,似乎也被他心中那控制不住的悲傷之意所感染。
忽然,嶽斌心中一動,他想到將那體內的悲傷,也激發出來。若是再不釋放出來,憋在他的身體裏,讓他感覺無比的難受。
身形一晃,嶽斌化爲一道風般,打開了房門,衝了出去。
此刻,花園之中空無一人,嶽斌也沒做任何停留,腳尖一點,已經沖天而起,朝着遠處的羣山飛去。
在嶽斌飛起的那一刻,玉流冰和麒麟,也紛紛飛身而起。
剛纔那一刻,他們感受到了強烈的魂力波動。還有天空中那一股瀰漫着的悲傷氣氛,讓玉流冰心中一驚。
這種情況,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了。這濃郁的悲傷氣氛,讓人身處其中直想哭的感覺,在二十多年前的獸魂峯上,他已經見識過一次。
大悲掌,正是這大悲掌,勾起了夜長空的傷心之事,無法自拔,最終被獸皇慕容恪一掌擊成重傷。
此刻再次見到那熟悉的場景,玉流冰不由大驚失色。
這時,我老人家和齊掌櫃也已經感受到了不對,看到麒麟和玉流冰都漂浮在天空之上,也紛紛飛起,來到了玉流冰他們身邊。
“流冰大人,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齊掌櫃見玉流冰一臉嚴肅沉重之色,微微有些緊張的問道。
玉流冰卻是一擺手,道:“你們留在山莊之內,讓所有人小心戒備。麒麟,我們跟上去。”
麒麟點頭答應一聲,當下便和玉流冰沿着嶽斌離開的路線,追了上去。
他們都已經看出了那飛快離開的身影,就是嶽斌。只是,他們怎麼也想不通,嶽斌怎麼會忽然這麼無緣無故的離開。在玉流冰看來,最好的解釋,就是獸皇慕容恪來偷襲嶽斌了。用當年對付夜長空一樣的手法,把嶽斌引出去了。
人這一生,哪裏還能沒有幾件傷心事?玉流冰可是知道那大悲掌的厲害,當下自然不敢怠慢。
嶽斌速度飛快,徑直朝前飛去。他要儘快找到一處無人之地,將體內那因一股濃烈的悲傷、那忍受不住的壓抑,儘快的釋放出來。
這大悲掌的威力,非同小可。以他的實力,就算是隨隨便便擊出一掌,怕是也足以能夠把山莊內的房屋給毀了。他可不想因爲自己修煉,而把整個花園給拆了。在那花園之中,可還有着詩瑤和小武呢。而最好的地方,自然就是這罕無人跡的羣山之中。
四處看了看,已經是來到了羣山深處,下方空無一人。
身形一晃,嶽斌朝着下方落去。對着下方那鬱鬱蔥蔥的參天大樹,嶽斌平平的伸出了手掌。
隨着他這一掌擊出,周圍的空氣之中,都遍佈着一股強大的力量波動。那足以讓人壓抑的喘不過起來的悲傷之氣,四處瀰漫開來,似乎就連那些下方的大樹,也受到了感染,微微的搖動着,發出一陣簌簌的聲響來,像是在嗚咽。
轟——
一掌擊出,體內的魂力,毫無保留的從手掌之上釋放出來。一道強烈的白色光柱,飛快前衝,朝着那下方的一棵棵大樹擊了過去。
這一刻,嶽斌心中頓覺好受了許多,似乎身體裏那壓抑的悲傷,已經全部釋放出去了。
那一道白色光柱落在下方那一片大樹之上,發出一聲炸響。那茂密蔥蘢的大樹枝葉,頓時被擊的四散飄飛。魂力波動籠罩了周圍方圓十餘米的範圍,四五棵要五六人才能合抱過來的大樹,在這一掌之下,紛紛折斷,變成了無數斷枝。
嶽斌靜靜的漂浮在天空之上,看着自己這一掌之威,面無表情。
“大悲掌,能夠身爲地級功法,果然是非同小可。我這第一次修煉,竟然便有如此之威。若是能夠再純熟一些,這些樹木,就不是一地斷枝了,怕是要全部變成木屑了吧。”嶽斌看着下方的情景,心中暗道。
這時,身後傳來兩股魂力波動,嶽斌轉頭看去,玉流冰和麒麟兩人,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後。
看到嶽斌安然無事,玉流冰心中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不由道:“嶽斌,你怎麼樣?沒事吧?慕容恪呢?”
嶽斌聞言不解,露出一副迷茫之色,道:“慕容恪?我不知道啊,難道他來了?”
這下倒是輪到玉流冰驚訝了,看着嶽斌似是有些不相信的道:“你不知道?那剛纔那魂力波動……”
嶽斌聽後,頓時明白了262944460原委,笑道:“你是感受到了大悲掌的魂力波動吧,沒事,不是慕容恪,是我在修煉。”
“什麼?”玉流冰聞言大驚,“你……你在修煉?”
這大悲掌,據他所知可是隻有慕容恪一人會,現在嶽斌說他在修煉大悲掌,自然是玉流冰怎麼也沒想到。
嶽斌聞言笑了笑,解釋道:“上次在甚於城外,我把慕容恪收進生死界中的時候,從他那裏得到的。”
“從他那裏得到的?”玉流冰還是有些難以置信,“這大悲掌,可是一部地級的功法,又能夠影響他人的情緒,據我所知,獸魂大陸上可是隻有他一人會。這麼重要的功法,他怎麼捨得給你?”
嶽斌聞言一笑,道:“我說,用大悲掌的密典,來換他一條命。你說,他會不同意麼?”
玉流冰聞言一愣,隨後不由也笑了。一部功法密典,換來一條命。莫說是一部地級的功法,就算是一部天級功法,那也絕對是值得的。
可是,在高興的同時,玉流冰也更加摸不清楚嶽斌的實力了。慕容恪可是老牌獸皇高手,二十多年前在夜長空打上獸魂峯的時候,便是已經不知道突破到獸皇之境多少年了。可是在嶽斌面前,竟然要用密典來交換一條命的地步。這樣的情況,若是讓他心中大爲驚訝。
片刻之後,玉流冰轉頭看向下方的那一片狼藉,周圍方圓數百裏,無不是被一棵棵高大茂密的樹木所覆蓋。只有在他們腳下這一片,空蕩蕩的露出了地面。若是從遠處看去,就像是人在理髮的時候,弄出了一塊疤一般。
玉流冰有些驚訝的看着嶽斌,問道:“這……這些,都是你弄的?”
嶽斌點頭,應了一聲。
玉流冰看着嶽斌,眼光都變了。
他們從神域城返回才幾天,就算是嶽斌一回來就修煉,這一掌之威,能夠達到這種地步,也是不可思議的。
雖然他和嶽斌,一掌擊出,都能夠達到這樣的程度。但是,那大悲掌,在體現威力的同時,還足以影響對方的情緒。試想一下,若是嶽斌在和人動手之時,一記大悲掌印出,對方情緒受到影響,面對嶽斌的攻擊不知道抵擋。那這樣的一掌若是打在人的身體之上,玉流冰想想,都感覺有些不寒而慄。
若是讓他知道,嶽斌今天纔是第一次修煉,怕是整個人都會驚訝的從天上摔下去吧。
其實,嶽斌和玉流冰兩人所不知道的是,修煉這大悲掌,最爲關鍵的便是一個人的經歷。只有經歷了許多的事情,飽受過悲傷、痛苦,那麼在修煉之時,也會更加容易。
大悲掌,之所以能夠影響對方的情緒,完全是先讓自己沉浸在那一片悲傷的氣氛之中。只不過,自己沉浸其中,體內的悲傷壓抑,讓他忍不住想要釋放出來。而對方若是被那周圍的悲傷氛圍給影響,便會沉浸其中、無法自拔了。動手之時,自然也就再無還手之力。
三人在這上方停留了一會兒,便返回了月亮山莊。
修煉之事,非一朝一夕之功。今日嶽斌修煉這大悲掌,已經對大悲掌有了透徹的認識,倒也不用再去花費太多的時間。
回到月亮山莊,等候許久的衆人,得知是虛驚一場,這纔算是鬆了一口氣。
喫過晚飯,嶽斌將衆人叫來大廳之中,商議事情。
衆人來到之後,看着嶽斌,都有些摸不着頭腦。
今天來到這裏的,除了他們四靈魂主、麒麟、玉流冰、齊掌櫃、我老人家等一衆首腦之外,還有一人,便是小蝶。
對於小蝶能夠出現在這裏,其餘衆人雖然驚訝,倒也沒有出言詢問。每個人都知道,嶽斌必定會給他們一個說法的。
待到衆人坐定,嶽斌掃視一圈,起身道:“今日讓大家前來,是要商議一些事情。”
衆人聞言,不由都正了正神色,凝神靜聽。
嶽斌道:“想必大家都知道,神域城一戰之後,我們和神國皇室、獸魂殿之間,將再無轉圜的餘地了。現在這個時候,對於他們,我們要小心防備。”
衆人點頭,沒有人開口,等待着嶽斌往下說。
嶽斌接着道:“前段時間,我們已經商議過了,要發展壯大自己的勢力,打造出一支強力軍隊來。也正是因爲這樣,我也說過,要到那放馬原一趟。”
這時,衆人才微微變了臉色。
當日龍戈已經把放馬原的情況告訴了他們,而嶽斌還要堅持前去放馬原。在他們看來,那裏雖然是馬兒的天堂,但也同樣是人類的地獄。而爲了一些馬匹,便去放馬原冒這個險,似乎有些不值得。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都沒有說話,但是神色之間,卻是已經流露出了疑問來。
玉流冰在一旁擔心道:“嶽斌,你當真非要去那放馬原?龍戈已經說了,千百年來,羌族也都想要去放馬原一探究竟,但都是沒有一個人能夠活着回來。現在,我們……”
嶽斌聞言一笑,看向玉流冰,又看了看衆人,道:“我知道,或許你們都覺得,爲了幾匹馬,到放馬原冒這樣的險不值得。但是,富貴險中求,在這個世上,做任何事情,都是要冒一些風險的。喫飯的時候還有可能噎死,喝水的時候還有可能嗆死呢。難道說就因爲怕冒險,我們就什麼都不幹了?我們能夠走到現在,難道冒的風險還小麼?”
聽到嶽斌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衆人無不是紛紛笑了起來。但是,當聽到嶽斌最後的一句話,卻是沒有一個人笑了。
是啊,他們能夠走到現在,難道冒的風險還小麼?
在神域城之外,若不是嶽斌凝練出了魂域來,怕是他們已經不敵獸魂殿了,哪裏還能坐在這裏商議事情?
當下,衆人都不再說話了。在場都是實力強大之人,倒也沒有幾人怕冒險。只是,實力越強,每個人也就越小心翼翼,生怕有個三長兩短。就像是年齡越大之人,也越是害怕身體出什麼毛病,從此一睡不醒一樣。
頓了片刻,嶽斌嘆了口氣,又道:“另外,在我的心中,始終都有一個直覺。直覺告訴我,放馬原,是非去不可的。”
衆人一驚,看向嶽斌的眼中,都露出一抹驚訝之色。
“不過,去了放馬原,雖然是冒些危險,但如果順利的話,帶回一些上好的馬匹,那麼神國皇室和獸魂殿,也就會對我們更加忌憚了。以我們在場各位的實力,難道還怕這樣一件小事情麼?”嶽斌嘴角帶着一絲微笑,笑看着衆人。
衆人也是紛紛笑了起來,以他們現在的實力,一般人想要傷到他們,還真的是有些不容易。
頓了片刻,嶽斌收斂起了臉上的笑容,嚴肅道:“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如果我們都走了,月亮山莊怎麼辦?”
此話一出,周圍衆人也都是面色沉重,他們若是都離開,月亮山莊內無人坐鎮,那麼自然也就是神國皇室和獸魂殿反攻之際。
嶽斌看向衆人,一一掃視過去,面無表情。
頓了片刻,玉流冰問道:“嶽斌,你應該已經有了打算吧,說吧,看看你是怎麼想的?”
嶽斌聞言一笑,道:“我的意思是,所有人回到白虎族地去。白虎族地位於北邙羣山深處,極爲難尋。神國皇室和獸魂殿即便知道他們在北邙羣山之中,尋找起來,也沒有那麼容易。而且,到時候讓晴兒在安排幾頭實力強大的猛獸守護在周圍,自然就更不會有什麼事情了。”
衆人聞言,無不是紛紛點頭。白虎族地,毫無疑問,是最爲安全的地方了。
玉流冰點頭道:“你說的不錯,我們離開,白虎族地自然就是最爲安全的地方。只是,去往白虎族地,來回往返,便需要兩個月的時間,是不是太長了一點兒了?”
嶽斌搖了搖頭,道:“沒事,我們只去不返,我們跟隨阿爹他們一起回去,然後從白虎族地,一路往北,徑直去羌族。”
玉流冰聽後,點了點頭,這樣一來,不但保證了嶽大山他們返回族地時候的安全,而且也能省去不少時間。
看到衆人都沒有異議,嶽斌又看向一旁的小蝶,道:“小蝶,你也聽到了,我們要先回白虎族地,再前往放馬原,你……跟我們一起去麼?”
一語說完,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小蝶的身上。
這幾天來,衆人自然也都已經知道了,小蝶和嶽斌、玉流冰之間的關係。雖然小蝶現在還是煉魂宗聖女的身份,倒也沒有人有意爲難她。
玉流冰也看向小蝶,開口道:“小蝶,你就跟我們一起去吧,不要再回煉魂宗了。”
小蝶露出一副爲難之色,想了片刻,道:“爹,嶽大哥,我還是要回去。師父還沒有回來,我必須要等到師父回來才能夠離開。否則的話,恐怕師父就有危險了。”
嶽斌聽後,臉上露出一絲失望之色。只是,他現在已經知道了小蝶的苦衷,心裏也清楚,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這麼說,我們父女兩個,這麼快就又要分開了?”一旁的玉流冰卻是有些不捨,他和這個未曾謀面的女兒,可是剛相聚了沒幾天。
小蝶來到玉流冰身邊,抱住玉流冰的手臂道:“爹,沒事兒的。你們不是回到白虎族地之後,要前往放馬原麼?我回去之後,和魅姨商量一下,到時候和你們一起去放馬原,這不就好了麼?”
玉流冰眼睛一亮,臉上頓時又露出了笑容,隨後似是想起了什麼,爲難道:“那你回去之後,鬼魅他們不會懷疑麼?”
小蝶搖了搖頭,道:“不會,你放心,我有辦法。”
玉流冰見狀,臉上的擔憂之色,卻是更加濃重了。小蝶孤身一人身處煉魂宗之中,他又怎麼能夠放心?
小蝶見狀,不由道:“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本來我這次到月亮山莊來,是抗不過魅姨的催促,讓我來殺嶽大哥。但是,我又怎麼能夠下的了手?等我回去之後,我便說是先假裝和嶽大哥交好,留在嶽大哥的身邊,等嶽大哥不備的時候,再行下手。”
此話一出,其餘人等,無不是大爲驚訝。他們雖然都知道小蝶煉魂宗聖女的身份,卻是沒幾人知道,小蝶這次來到月亮山莊,竟然是爲了要殺嶽斌。
鳳凰一臉的不悅之色,看向小蝶道:“現在,難道你還要殺嶽大哥?該不會真的如你所說,假裝和嶽大哥交好,趁他不備的時候動手吧。”
小蝶卻是絲毫不在意,聞言也不生氣,笑道:“你說呢?如果你怕我趁他不備的時候動手,那你就始終守着他不就行了?”
鳳凰頓時臉色大紅,這句話說的可就有些曖昧了,又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鳳凰沒好氣的瞪了小蝶一眼,重新坐了下來。
鳳凰的心思,小蝶也是清楚的。當初從南蠻大山一路北上,她們兩人,一路上可是沒少較勁。這幾天,小蝶卻是有工夫就開鳳凰的玩笑,卻是讓鳳凰有些受不了了。
嶽斌聞言笑道:“好了好了,小蝶她若是想要對我動手,當初在山莊外的時候,便是最好的機會了,又怎麼會等到現在?而且,現在她和玉叔父女相認,就算是她想對我動手,怕是玉叔也不會同意吧。”
玉流冰在一旁笑道:“那是自然。”
小蝶伸了伸舌頭,道:“到時候,有魅姨和宗主他們周旋,我便和你們一起前去放馬原,相信魅姨她會同意的。”
當下,衆人也不再說笑。嶽斌和玉流冰對望一眼,看玉流冰暗暗點了點頭,這才道:“既然如此,那就這麼定吧。我們回白虎族地,大概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兩個月後,我們就在……就在山嵐城碰面好了。”
“山嵐城?”小蝶聞言,突然一怔。山嵐城這三個字,已經很少有人在他面前提及了。
山嵐城,小蝶似乎又看到了,那個衣衫破爛的小女孩兒,從城主府之中逃了出來,獨自一人離開的情景。
轉過頭,小蝶看着嶽斌,眼中帶着一抹感激之色,恨聲道:“好,兩個月之後,我們就在山嵐城碰面。”
一旁的玉流冰,從嶽斌的口中,也知道小蝶以前的一些事情。此刻聽聞要去那山嵐城,臉上不由也冒出一絲寒意來。
“小蝶,記住,一切事情,等我們去了再做打算。現在,你已經不是一個人了,還有爹。當年,我欠你母親太多,現在,也是時候把當年的事情問個清楚了。”玉流冰對身旁的小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