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已西斜,殘陽如血。【閱讀網】西方的天邊一片火紅,似是被火燒了起來,又像是白色的幕布,卻用鮮血作了一副抽象派畫作。看去不但沒有任何恐怖的感覺,反而讓人感覺美到了極點。
夕陽的光芒灑在林間,整個山林都被染上了一抹火紅色。嶽斌一邊趕路一邊看天邊的景色,這樣的情況,還真是少見。
“等一下,”正在走着的嶽斌突然喊道,嶽大山和王二均是一愣,轉過頭看着嶽斌,不知道生了什麼事。
“我好像聽到有什麼動靜。”嶽斌輕聲說道。
兩人聞言都是一愣,豎耳聽了聽,嶽大山臉色也變的沉重起來,無聲無息間已經獸魂附體,抓過背後的砍刀,說道:“在右邊。”
沒有了腳步聲音,這時林間變的無比安靜。看到嶽大山凝重的樣子,嶽斌也抓過自己的手弩。手弩是嶽大山做的,是嶽大山平時上山打獵時的武器之一。現在出門,由於要穿過一座座大山,便把手弩交給了嶽斌,用來防身。
王二也已經獸魂附體,守在嶽斌身旁。他們現在已經快要進入月河村,這片山林平時不會有什麼猛獸出沒。但是爲了以防萬一,王二還是守着嶽斌,以防危險。
嶽大山朝着一片灌木叢走去,還沒到近前,突然一道青色的身影從灌木叢中躥了出來,直撲嶽大山。
“阿爹小心。”嶽斌大喊一聲。
嶽大山卻是不慌不忙,飛快往後退了兩步,拉開和那猛獸之間的距離,砍刀在身前連揮兩下,逼得那猛獸不敢靠近,落在了不遠處的地面上。
“原來是隻靑狼而已。”王二笑道,放鬆下來。靑狼並不是什麼特別兇狠的猛獸,憑藉嶽大山的實力和經驗,自己完全能夠應付的了。
嶽大山笑了兩聲,道:“你這畜生,還敢偷襲,今天遇到我,算你倒黴。”話音剛落,不等靑狼攻擊,他卻飛快朝靑狼撲去。
那靑狼體格極爲健壯,看來應該是一隻成年狼。看到嶽大山朝它撲去,也是大怒。身體匍匐,衝着嶽大山呲牙。眼看嶽大山已經來到身前,猛的撲了過去。
嶽大山似是早已經料到靑狼會有這樣的攻擊,行進間身體一側,讓過靑狼的撲擊。同時伸出一條手臂,在靑狼脖子下面一繞,就像是繩子一樣勒緊了靑狼的脖子,把靑狼那張開的嘴巴也給勒的閉上了。右手大砍刀揮來,在靑狼脖子下一抹,一道鮮血滋出,落在地上,和那夕陽的光芒相映成輝。
靑狼已經沒了生機,倒在地上嗬嗬喘氣,不一會兒便一命嗚呼了。嶽斌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這嶽大山的手法,還真是乾淨利落,讓他不由想起前世執行任務的時候,也經常會有這樣的動作。勒脖子揮刀,一刀就是一條人命。
“幾天不上山,這次畜生想反天了,竟然敢跑到這裏來。”嶽大山哈哈大笑,看上去很高興。
王二也是高興的直笑,剛回來就有這麼一個收穫,靑狼雖然不是什麼太兇猛的動物,但皮子還是能賣不少錢的。
“走,回去把這畜生剝了,都來我家喝酒。村裏出了兩個有出息的娃,怎麼也得好好慶祝一番。”嶽大山大聲叫道,說着便拉着靑狼的一條後腿,大踏步而去。
嶽斌也笑着跟在身後,他們是山民,平時以打獵爲生,能夠捕到一隻獵物,怎麼都是讓人高興的事情。
但是越往前走,嶽斌越感到不對勁。月河村位於大山深處,被羣山環繞,平時除了一年來兩三次的貨郎之外,很少和外界來往。因爲這交通實在是太不好了,想要出去,就得走一天的山路。
可是,在他們的腳下,竟然出現了凌亂的馬蹄印。馬蹄印有的被樹葉遮擋,有的被野獸破壞,已經看不太清楚。但憑藉嶽斌觀察細節的經驗,還是現了一些。
“這裏怎麼會有馬蹄印?”嶽斌心裏大爲疑惑,長這麼大他都沒見過有馬隊來過月河村,難道離開這麼幾天,有馬隊來了?
有了這一層疑惑,嶽斌不由刻意的觀察起周圍的環境來,越看越是不對勁,因爲他不但現了馬蹄印,還在周圍的樹枝藤蔓間,現了本不應該出現的切痕。
切痕很整齊,邊緣平滑,沒有任何毛刺,顯然是被鋒利的金屬器械切出來的。
“難道是村裏的狩獵隊上山了?”嶽斌心裏疑惑,但是馬上又否認了自己的想法。“不對,狩獵隊上車,絕不會帶馬上來。而且,看這切痕還新鮮着,明顯是不久前才弄出來的。”
越想越是不對,憑藉着前世的經驗,嶽斌心裏隱隱有了一股不好的感覺。
翻過山頭,已經可以看到山下的月河村。月河就像是一條白玉帶,環繞在村子的周圍,是那麼的祥和寧靜。
嶽斌看着村子,有些焦躁的心稍微平復了一些。但是下一刻,嶽斌已經可以確定,村子裏出事了。
現在已是傍晚,若在以往,村裏已是炊煙四起。可是現在,不但沒有炊煙,而且連一點聲音都沒有。遠遠望去,只給人一個感覺——死氣沉沉。
“怎麼搞的?怎麼那麼安靜?”嶽大山和王二也現了不對,疑惑的問道。
晚風吹來,驅散了白日裏的炎熱,帶來了一絲涼意,也帶來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
血腥的味道雖然已經很淡了,但還是鑽進了嶽斌的鼻間。嶽斌大驚失色,似是想到了什麼,大叫一聲:“不好,村子裏出事了。”
嶽大山和王二先是一愣,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看到嶽斌飛一般的跑了出去。當下也不再遲疑,立刻跟上,連那拖回來的靑狼屍體也顧不上了。雖然他們不知道嶽斌現了什麼,但是他們看到的一切,實在太不對勁了。
隨着距離月河村越來越近,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兒也越來越濃,濃的讓嶽斌幾乎以爲,這血腥味兒真的是天邊的殘陽散出來的。
腳踏游龍身法,嶽斌把自己的度提升到極限。這個時候,他已經顧不上隱藏實力了。身體帶起一道道殘影,把嶽大山和王二他們遠遠的拋在了後面。
風一般的衝進村子,那濃郁的血腥味兒差點兒把嶽斌衝翻一個跟頭。當看到村裏的景況時,嶽斌只感到腦子“嗡”的一聲,傻了。
村裏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到處可以看到的乾涸的鮮血,以及兩旁房屋被燒過的焦黑痕跡。一路走過,偶爾還會看到幾隻家禽的屍體,卻看不到一個人。
“怎麼會這樣?”嶽斌勉強使自己保持一絲清醒,“究竟生了什麼事?遭到搶劫了嗎?可是什麼強盜會來搶這樣一個小山村?還有人呢?怎麼會一個人影都看不到?究竟都去了哪裏?”
“阿媽,阿媽……”嶽斌突然想起了袁瑛,再也顧不得其他,一邊叫着,一邊飛快的朝自己家裏跑去。
還沒來到家門前,嶽斌便停了下來,身體似乎一瞬間喪失了所有的力氣,再也跑不動了。雙眼呆滯,看着前方,再也說不出話來。他知道自己不需要跑回家了,他要找的人,一定就在前面。
在村子裏的訓練場內,堆積着小山一般的屍體。濃郁的血腥氣沖天而起。看那高度,整個月河村的屍體,一定全都在這兒。昔日寧靜祥和的小山村,儼然已經成爲了一片死地。
現在正值夏天,天氣炎熱,屍堆已經開始腐爛臭,招來了一羣羣的蒼蠅盤旋在周圍。還有那血腥味兒,引來了幾隻靑狼和豪豬,正在屍堆外圍亂拱,有幾具屍體已經被撕的不成樣子。
看到突然出現一個活人,這些正在大喫大喝的靑狼和豪豬都是一愣。但是下一刻,所有的靑狼和豪豬都圍了過來,死人肉,又怎麼比得上活人肉美味?
一隻靑狼按捺不住,朝着嶽斌撲來。眼看着嶽斌不閃不避,那撲來的靑狼大爲高興,興奮的咧開嘴,露出了還沾染着血跡的牙齒。
但是下一刻,這隻靑狼便再也張不開嘴了,嶽斌的奔雷拳,配合游龍身法,一拳轟在了靑狼的肚子上。這是嶽斌用盡全力的一拳,也是飽含着憤怒的一拳。一拳,足以要了這一隻靑狼的命。
嶽斌看也不看那靑狼一眼,繼續往前走去,嘴裏喃喃說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阿媽,阿媽你在哪兒……”
周圍的靑狼和豪豬都是呆愣在當場,它們怎麼也想不明白,這樣一個孩子,怎麼能一拳就打死自己的同伴?
過了片刻,就在周圍的豪豬和靑狼要去圍攻嶽斌的時候,嶽大山和王二終於趕來,看到這一幕,也早已跌跌撞撞,似是傻掉了。突然看到那些靑狼和豪豬,兩人大吼一聲,同時撲了上去。
一堆的屍體,陰氣沖天,嶽斌卻像是沒有感覺到。在屍堆之中,翻開一具又一具屍體,看到一個又一個熟悉的面孔,卻都沒有他要找的人。他本已是一個死人,是袁瑛讓他來到了這個世界,給了他生命;在他因獸魂變異、體內沒有魂力,面對所有人的白眼和嘲笑的時候,是袁瑛給了他關懷和愛護。在嶽斌的心裏,雖然他還有着前世的記憶,但儼然已經把袁瑛當做了最親近的人。
“阿媽,阿媽,我是斌子……”嶽斌一邊翻着屍體,一邊喃喃道。
嶽大山和王二似是要把所有的怒火都釋放出來,幾隻靑狼和豪豬,沒過多久便死了兩三隻,另外兩三隻見狀,飛快的跑了。
兩個大漢跌跌撞撞,就像是走失了的孩子,撲向屍堆,翻找起自己的親人。
“瑛子,怎麼會這樣,究竟生了什麼事?瑛子,你說話啊……”嶽大山抱着袁瑛的屍體,痛哭流涕。嶽斌跪在一旁,淚水早已經佈滿了臉龐,呆愣的看着袁瑛,眼淚橫流,卻沒有哭出聲來。
“究竟是誰?我嶽大山誓,我嶽大山一定會報仇的……”嶽大山抑制不住自己的悲痛,仰天大吼道。夜色降臨,莽莽羣山中,嶽大山的怒吼久久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