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常俊鑫一個人頂着秋日爛的陽光走回了宿舍,只是這陽光如清亮如水,他的心情卻並不如此。
他像丟了魂一般,怎麼走回得宿舍也不知道,推了門進去,魏z不在,而曲淼看了一眼進來的人是他,便又躺回牀上去聽歌。
常俊鑫連喫飯也沒有想起來,一個人回了宿舍就呆呆地拉了板凳出來坐着,坐下後還一陣發呆,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走回了宿舍。
他坐了一陣,目光虛浮地打量了一圈宿舍的周圍,發現這裏有四張牀,自己對面的兩張牀和桌子都是空的,魏z和林沫沒有在宿舍,這裏還有一個飲水機,四個衣櫃,一張窗簾,除此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曲淼從牀上爬了下來,去上了廁所回來,發現常俊鑫還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凳子上,就頗爲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又爬上了牀。
正在戴耳機的時候,就聽到常俊鑫說:“曲淼,你說林沫會不會是有喜歡的人了?”
常俊鑫忽然這樣問,曲淼自然也就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問道:“怎麼?你看見他和誰在一起了?”
常俊鑫腦海裏還浮現着林沫走之前對他粲然一笑的那個樣子,想着林沫笑起來得明媚清新,常俊鑫就兀自反駁道:“不對,林沫沒有喜歡的人,肯定不是,肯定是我想錯了。”
曲淼從牀上看着一個人坐在下面自言自語的常俊鑫,覺得他是遭了林沫的魔障了,纔會這樣,而他已經看慣了常俊鑫的這幅癡傻的常態,所以也沒有多注意,頗爲不屑地塞上了耳機,躺下身又去看雜誌了。
常俊鑫自顧自地說完了一番話之後,這才恢復了一點理智,大腦逐漸有了思考的能力。
他看着林沫的書桌,上面乾乾淨淨的,除了擺了一些專業書,一個檯燈,真的是多餘的任何東西都沒有。
常俊鑫又去看外面林沫洗了掛起來的衣服,看着林沫的衣服他就覺得好像看到林沫這個人一樣。
他嘴角微微笑着,心裏發柔,內心深處有一股從未有過的柔軟。
他走過去摸了摸林沫的書,想着林沫安靜專注看書時候的側臉,想着他白皙優美手指翻過書頁的樣子,他感覺到自己內心的一陣激動和感動。
那是他思念想念林沫了,想他的寧靜平和,淡泊無爭,還有秀麗雅緻。
他用手翻過林沫翻過的書,想象着現在自己的手裏就正握着林沫的手,他潔白纖長的手指是那樣的優美秀氣,連很多女生的手指都比不上,簡直可以用芊芊玉指來形容。
常俊鑫滿腦子想着林沫的樣子,連把自己的眼眶都想得有些溼潤了,他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眼眶溼了,便有些感慨,嘆了一口氣,放下書,轉而去看了看落地窗外明朗湛藍的天空。
蔚藍的天空那樣晴朗無垠,正是秋高氣爽的天氣,學校的銀杏樹也都紛紛落了金黃的葉子。
看到這樣的美景,才讓常俊鑫從思唸的哀傷裏面走了出來。
他把林沫的書拿回去放好,揉了揉眼眶,對曲淼說道:“小弟,你喫中午飯了沒有?”
曲淼雖然在聽音樂,但是也聽到了常俊鑫的問話,他心裏有些不耐煩常俊鑫這樣叫他,故而就脾氣不好地回了一句:“喫了。”
常俊鑫本來還以爲曲淼沒有喫的,所以纔想叫他和自己一起去食堂喫,但是聽曲淼這樣說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己一個人就準備出門喫飯了。
出門前還對曲淼說了一句:“我走啦,你一個人在宿舍不要錯過上課的時間。”
曲淼心裏一陣莫名其妙,然後又覺得常俊鑫這種黏糊又自以爲事要照顧別人的心情很煩,便回了常俊鑫一句:“你要喫就去喫你的飯,那麼多話幹什麼。”
常俊鑫一個人感覺特別憂傷的走去了食堂,打了一份菜坐下來喫,喫着的時候他母親就打了電話過來。
一見是母親的電話,常俊鑫就立刻接了起來。
其實他母親沒有什麼事找他,只是告訴他過段時間他的堂舅會過來家裏玩,叫他到時候不要在學校待著,記得回家去。
常俊鑫答應了下來,說到時候一定回去。
他本來家就住得離學校不遠,以前也是每週回去,回去拿錢和換洗的衣服什麼,但是因爲喜歡上了林沫, 而林沫家又不在a城,每個週末都不會離開學校,所以這樣一來常俊鑫也就沒有回家了。
也正是因爲他母親打了電話來,這才讓他又想到另外一件關於林沫的事。
那個開車來接林沫的人到底是誰?
以林沫的家境和他纔到a城來的情況,應該不會是他的家裏人會開着奧迪的轎車款來接他,雖然常俊鑫也不覺得奧迪的這款車會是什麼特別有錢的人用的車,但是他卻不得不想到萬一是有錢的人爲了避免引起注意,或則是有很高官階的人爲了避人耳目纔開了這樣的車。
想到這裏,常俊鑫心裏就冒出了一個特別陰暗不好的想法。
他覺得,難道是林沫被人包養了?
能讓讓林沫一接到電話就露出欣喜明媚的表情,還會迫不及待地跑着要去見對方的那個人,應該不會是和林沫關係簡單的人。
既然不是關係簡單的人,那麼又會是什麼樣的關係?
常俊鑫下意識的不想把林沫和被包養這類事情聯繫在一起,想到包養這一類的事情,他就感到一陣憤怒又厭惡。
他這種厭惡不是針對林沫的,而是對於那些包養的人,還有那些下賤的要去出賣自己身體的人。
從小的家教使然,常俊鑫對於這一類的事情便特別的厭惡,這種厭惡不僅僅是輕蔑輕視那麼簡單地瞧不起那些人,而是還有一種道德上的優越感。
在他還很小的時候,他媽媽就常常教育他,說他的堂舅被一個沒家世沒學識只有些樣貌的小戶人家的女兒勾引了,所以沒能結成婚,本來他的堂舅是個很英俊優秀的男人,也和門當戶對的千金訂了婚約,但是卻因爲這樣一個下賤胚子的女人而毀了一生的幸福。
常俊鑫長久以來聽到這樣的話,自然就很看不起那些去破壞別人幸福和家庭的人。
而那些要出去亂搞的人,在他的心中也是大腹便便,猥瑣禿頂的老男人形象。
常俊鑫因爲忽然想到這些事情,連飯也沒有好好喫完,就一個人跑去了教學樓,想要找林沫問清楚。
白茺開車送林沫回學校的時候,時間還不算晚,離講座開始的時間還有十分鐘左右。
爲了不讓林沫頂着太陽走一大段路,白茺便把車開去了演講大樓那邊。
林沫要下車了,心裏並不想下車去,他想着自己這一下去,兩個人又要一週後才能見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中午親熱了一番的緣故,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林沫以前很少有戀戀不捨的感情,但是現在想到自己要走了,居然心裏也有了不捨的感覺。
白茺拉着手他的手,在他的手指上撫摸輕柔,溫情又美好,就像以前他常常做得那樣。
林沫抬起頭來看他,說:“我一週只有四天有課,下週我上完了課就去見你。”
白茺其實早就知道他的課程安排,但是林沫自己這樣說出來,他感到很高興,拉着林沫的手,揉捏着他的掌心,說:“你搬來我家住我送你上學也是可以的。”
林沫還沒有想到那個地步,但是又覺得其實無可無不可,說:“學校第一年要求在學校住,之後… 之後再看吧。”
白茺知道林沫不會斷然答應下來,只是他很希望林沫能搬到家裏來,兩個人現在的關係,真的在他心中和過一輩子的夫妻沒有什麼區別了。
林沫看了看時間,覺得自己必須要下車了,就說:“我先走了,下週見。”
白茺這時候想要吻吻他,林沫便讓他吻了,一個溫柔纏綿的吻,讓林沫越發陷得深。
只是這時候白茺對他說了再見,兩個人都要告別了,林沫才下了車。
他一下車,就看到站在臺階上的常俊鑫。
常俊鑫剛剛看到車裏兩個人擁抱的樣子,他頗爲震驚,因爲那是兩個男人,然後又看到是林沫的側面,看到林沫和另外一個男人口舌相交地接吻,他就更是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林沫自然也看到了常俊鑫,此時白茺的車已經開走了,常俊鑫一副呆住的樣子,林沫就知道他看到了剛纔的一幕。
林沫在心裏還感嘆了一下,但是覺得自己並沒有要解釋的必要,於是就繼續往演講廳裏面走。
常俊鑫見了他從身邊走過,也沒有說一句話的意思,他就一把拉住林沫,問道:“林沫,你和剛纔那人,是什麼關係?”
林沫被常俊鑫猛然一拉扯手臂,讓他感到一陣手臂上傳來的劇痛,由此可見常俊鑫的力氣之大。
但是林沫還是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有些皺眉,不動聲色地把手從常俊鑫手裏抽了出來。
常俊鑫見林沫擺脫了自己的手,又見林沫的胳膊上立刻就有了一圈紅色的印子,他就知道自己剛纔用得力量不小,纔會造成了林沫手臂上的印記。
林沫倒並沒有爲常俊鑫對自己所做的事而感到怒氣,也沒有因爲常俊鑫的質問而感到對方沒有資格這樣質問自己,只是他覺得這都是自己的私事,既然是自己的私事,那就沒有必要對外人說。
常俊鑫見把林沫的手臂捏紅了,心裏不由得心慌,語氣有些緊張地要對林沫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得!我只是…只是…”
林沫沒有責怪他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說:“我沒事,我們進去吧,裏面已經開始了。”
常俊鑫見林沫口氣淡淡的,表情也很淡漠,就知道是林沫並沒有接受自己的道歉,他急着解釋,不由得一邊跑一邊跟在林沫身邊,說:“林沫,你聽我說,那個車上的人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a城這邊並不是像g城那樣簡單的地方,有很多中年男人就是喜歡去找像你一樣清秀的大學生,你千萬不要被他們騙了,他們那類的人,都沒有一個是有良心的。”
林沫聽了常俊鑫口氣急迫的這一番話,心想常俊鑫心裏到底都想些什麼啊,讓他簡直忍不住想要笑出來,不過他終究沒有忍住,笑了出來,而且還笑得眉眼生動,讓常俊鑫看得有些傻眼。
林沫笑了笑,便恢復了往日的君子風度,伸手拍了拍常俊鑫的肩膀,說:“好了,我們進去聽講座吧,再不進去就遲到了。”
常俊鑫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林沫爲什麼要笑自己,不過他一個人留在那裏發呆也沒用,林沫已經走遠了,他只能跟着進了演講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