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你有爸爸嗎？”
豆芽扭扭捏捏道：“糰子，我們來的時候，你不都有調查過出身了嗎？”
一旁蘇綾在對孔雀王進行着慘無魔道的審問，小華櫻的般若鬼也上去湊着熱鬧。
具體流程大概是……
蘇綾：“啊！如此美麗強大毛髮鮮亮如夜傍星辰，俊朗的孔雀王大人啊！我在此讚美您！能告訴你是哪個傻缺，把您當做先鋒軍派過來讓我這暗暗仰慕的小粉絲見着本尊了嗎？”
對於惡魔，稱讚是最好的刑罰。
“不是的……”
“不……”
“我沒有……”
“我不是……”
能看見孔雀王面具下邊兒的冷汗。
般若鬼甕聲甕氣道：“沒錯，你有，你就是。”
另一頭。
糰子：“無父無母？”
豆芽點點頭。
糰子：“你們呢？”
回答糰子的，是蹲在角落畫圈圈的華櫻，還有獅子和狐狸扭打在一塊，來往反覆的翻滾運動。
糰子換了個問話的方式。
“豆芽，你知道巴爾嗎？”
豆芽想了想，不太確定記憶中課本的內容，又翻開書好好查了一遍。這纔敢肯定對老師做出標準答案。
“召喚閃電的雷神。”
糰子從風衣裏掏出五枚護身符，嘀咕着：“本來還想分給你們的。看來都很厲害的樣子。小豆芽倒是柔弱的很……”
沒等他說完，蘇綾帶着幾個學生一塊安安分分跪在團大爺面前。包括那隻孔雀。
安德雷安富：“爲什麼我也要跪啊！”
蘇綾：“二五仔你好好想想，我現在安安穩穩放你回去，丟魔玩意兒你也得接雷擊。指不定眼前這大善人提點一下，給我皇軍帶個路，嘿嘿嘿。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當時蘇綾這僞軍的演技驚了四座，相當不要臉。
糰子將護符一個個發出去。居然孔雀王也給落了一張。蘇綾當時就不是很懂這惡魔獵人的心思。
“你們繼續，記得別沾水。我還有話問問豆芽。”
蘇綾接着用柔情愜意的奉承話對孔雀王進行“嚴刑拷打”。
糰子問道：“你長得挺快啊。”
小豆芽不是很明白團子的意思，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懵了半天。
糰子指着豆芽的小身板，雖然體態羸弱，但……
出人意料的是，這短短十來天裏，衣袖明顯短了幾釐米。
他發育的有些過快了。
糰子又問道：“喝咖啡嗎？”
豆芽搖搖頭。
糰子：“有喫過加速身體新陳代謝的藥品、激素，或者其他東西嗎？”
豆芽搖搖頭。
糰子：“沒有喫，還是印象中沒有？”
豆芽：“印象中沒有。但是……”
糰子拍了拍豆芽的肩，“我知道，你餓的很快。”
豆芽不好意思撓了撓腦袋，滿臉通紅：“我喫的也很多啊……”
糰子點點頭：“我知道了。”
過了一會，師生倆都找不到新的話題，糰子像是深思熟慮了很久，再來問豆芽。
“豆芽，如果你有父親的話，你想象中的父親，是什麼樣子呢？”
豆芽憂心忡忡：“老師……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糰子咧嘴笑道：“沒有，我每個人都會問，但是你得多問一點，因爲除了別人，只有你一人沒有神恩。是個普通人。可以從家族血系和性格上，試着讓你找到自己的天命所歸。”
看似平平凡凡的師生問答，蘇綾卻一字不落的聽完了全程。
豆芽扭捏答道：“我想想……應該……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因爲某些原因……”
糰子搶先補充道：“也是個很厲害的英雄。爲了保護你，所以才遠離了小豆芽你。”
豆芽兩眼發光，彷彿自己的父親真的很偉大。“嗯！”
糰子又說道：“而且媽媽也是，兩個人都是大忙人，每天爲了拯救世界奔波勞碌，讓小豆芽一個人生活。”
小豆芽彷彿感覺那份家族“英雄”的使命感在心中生根發芽。
糰子：“一定是這樣。”
小豆芽強調道：“一定是這樣！”
蘇綾：“問出來了。”
糰子支開了豆芽，這小傢伙蹦蹦跳跳去和夥伴們分享自己“偉大的父母”，對糰子的怪異之處漠不關心。
“說什麼？”
蘇綾：“比想象中要厲害。”
糰子：“說吧，我早有覺悟。”
蘇綾：“蠅王，別西卜。七君之一。”
糰子當時的表情，大概像是聽見了樓下披薩半價甩賣，買三份送一份順便捎帶了一瓶2L規格的可樂。絲毫激不起購買慾。
“叫它過來。”
孔雀王像是隻小雞一樣，讓蘇綾拎了過來。當時它的模樣可憐極了，就像是躺在圓形情趣軟牀上，手腳縛住調教了三天三夜，口吐白沫，面具裏翻着白眼。
“我知道你還有一些小把戲。不過不要對我說謊，你是魔鬼，我是惡魔獵人，你深知我的工作內容。”
孔雀王點點頭。
糰子：“看着我的眼睛。安德雷安富，不然我立馬讓你滾回萬魔殿。回去享受熔巖三溫暖，還有石板碳燒孔雀肉套餐。那個地方弱者是沒有話語權的，你我也深知這一點。”
終於，孔雀王轉回了眼眸，開始和糰子對視。
蘇綾十分疑惑，糰子在做惡魔獵人時，顯然經驗要比蘇綾老道的多，但是命令魔神柱，彷彿對視就能讓對方的謊言悉數暴露意圖，真實探查惡魔的內心？這點說出去也太離奇了吧？
饒是魔力屬性再高，只要還是人類，投其所好提高好感度的手段如何高明，也不可能做到百分百成爲惡魔肚子裏的蛔蟲啊。
孔雀王口中傳來聲聲咒罵。
“送葬者。”
“嗆聲死神！”
“過氣明星！”
“該死！該死！該死！”
“我們在地獄給你留了一席！”
“哈哈哈哈哈哈！”
糰子看向蘇綾，“借槍一用。”
先不說糰子怎麼知道蘇綾有槍的。終歸是把馬格南1979遞給了他。
“我這裏有塊表。你看見了嗎？邁凱倫的手錶，全球只有一千隻這種手錶。很珍貴。當指針從這裏。”
搖晃着槍械，彷彿用槍新手。
“到這裏。”
一分鐘整。
“請開始你的表演。”
孔雀王立馬開始了表演。
“我不會說任何一句背叛君主的話！”
“我們會回來的！”
“你殺死的不過是一具無用的憑依物！惡魔不死不滅！”
“哈哈哈哈哈。”
“儘管求饒吧！別西卜會讓你們生不如死！連超生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我們，給你！Dango！糰子！在地獄，留了一席！”
糰子：“時間到。”
掐着表，又把槍還給了蘇綾，搞得蘇綾一頭霧水。
糰子解釋道：“這下你知道了，你的武器對它沒用，它也不太會說真話。現在看清楚，讓一個惡魔如何說真話。”
從身後抽出一黑一白雙槍！
一下子蘇綾堵住了耳朵！
噼裏啪啦如同放鞭炮一樣，妖豔而耀眼的紫色魔力彈藥帶着雷光吐着槍火！綿延不絕！
孔雀王渾身抽搐着，慘叫着！
卻中氣十足，沒有半分將死的意思……
槍聲漸熄，蘇綾看見那對自動手槍的正是腐臭味道的源頭，特別是黑色的那把……
一黑一白，就像是兩尾陰陽魚。
收槍入袋，糰子又問道：“現在肯說真話了？”
孔雀王看糰子的眼神變了……變得像是小狗一般溫順。
呆若木雞，彷彿動一下，渾身就會有千萬根鋼針紮上，痛入骨髓。
“真的……是真的。”
糰子：“你會讀心對吧？還會影響別人的情緒。利用讀心，植入意念。”
孔雀王條件反射點了點頭，就像是默認作答一樣。
糰子：“我相信你。"
緊接着又掏出雙槍爆射了一輪，看的蘇綾一愣一愣的。
收槍完畢蘇綾還聽見一聲收銀臺櫃員機結賬的音效，不知道糰子怎麼想的。
那男人又蹲了下來。
“真的嗎？”
孔雀王完全不知道這瘋子在想什麼……
那兩支手槍，白色那支打出來的子彈彷彿有劇毒，每一發都是純粹的惡念，就像是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殺害的人，那些魂魄受過的痛苦，在自己身上應驗一樣，四肢百骸盡數是無法言喻的痛苦。
而黑槍，又點點將那些受害者最大的希望，生前的期盼和夢想一幕幕打進自己的腦子裏……原本就很混亂的惡魔靈魂，讓這些情緒搞得更加亂了。
本能答道。
“真的。”
糰子收了槍。對蘇綾說道。
“看來是個軟骨頭，他沒撒謊。你多了一條任務備註，你的攻擊手段，對於惡魔來說雖然帶着毀滅性的殺傷，但是它們不會疼，不會怕，更不會招供。它們就是一羣無惡不作的傢伙。”
一口唾沫噴在孔雀王的臉上。糰子拔出天命斬劍。
“準備好了嗎？”
孔雀王滿臉恐慌：“說好的呢！說好的呢！”
“連我，一個滿口謊言，慵懶怠惰好色妄爲的中年人，外賣經常賒賬，調戲女上司，自我感覺良好到照鏡子時總覺得自己很帥，出任務從來不打算用全力，隨時保持掉頭準備開溜的態度，就算是我這種人，也知道你是個什麼玩意兒。”
斬劍舉過頭頂，一刀兩斷還沒放出來。蘇綾正欲攔一手，沒準這二五仔還有用。
糰子倒是先停手了。
“利用弱者，不擇手段，視人命如草芥的傢伙！純粹的大奸大惡之徒！”
孔雀王基本處於閉眼等死階段，可糰子遲遲沒給最後一擊。
它在害怕……
它沒有怕蘇綾。
比起那個威名遠揚的屠龍聖女，有魔神柱之稱的孔雀王，卻對眼前的惡魔獵人，天性中顯露出喪膽之懼。
“還好你害怕了。在人世間多玩一會吧。”
糰子往孔雀王身邊敲下三十二顆釘樁，金屬色外殼，看起來非常高端洋氣。
蘇綾：“那是什麼玩意兒？”
糰子特地大聲提醒着魔王大人。
“跳雷，碰一碰它，會彈到七十釐米左右進行無差別散射攻擊，母蛋殼爲雷劈桃木，驅邪效果一流，子彈是伊麗莎白一世以來，有史記載的清教聖徒棺材釘。保證不會死，只會疼。”
孔雀王看見，那惡魔獵人側臉回首的可怖笑容。
還聽見了……
“後悔吧。”
“後悔你爲什麼是一頭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