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不休，雲霧中點點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客廳木地板上。赤腳踩上去暖暖的。
4:32 S
天子脫了涼鞋，推着蘇綾進門。一副瞭然於胸的沉着做派。
“不打算說點兒什麼？”
蘇綾：“不知道……不是很清楚。”
天子迷糊了，不過隨即也釋然了，萬年沒有影子，一旁吸塵器還在做AR虛擬現實的投影，顯然不是真人，不過……
和阿綾認識？AR設備算是蕭伯母和那母公司不回城娛樂送給阿綾的小禮物？
姑且這麼算吧……
萬年好不容易以廚房打掃用機械臂抓住了煤球，小黑貓滾落在沙發上，好奇地東張西望，彷彿對新來的客人有濃厚的興趣。
“你怎麼會在這兒？”蘇綾已經見怪不怪了，說不定還是小媽給自己買房送彩蛋，指不定別有用心呢。她腦補了一下蕭咲月的臨場發揮。
……
……
“哎喲！小阿綾又沒什麼朋友~”
“弄個娃娃陪她咯！”
“有什麼關係嘛。只要多出去走走就好啦。”
“那麼大個人，總和小孩子一樣打遊戲的。以後怎麼嫁的出去喲。”
……
……
從小媽嘴裏吐出話來，大概是這麼個路子，沒毛病。
萬年的虛影也坐了下來，理着頭髮，慵懶到了骨子裏。隨口答道：“我自己落跑的，你一聲不吭就撤了。花了挺久時間搞定你們世界的公共安全信息審查。”
天子越聽越迷糊，蘇綾越聽越心驚。
感情自己好像放出來一個“天網”級別的傢伙啊！總覺得哪天人類毀滅自己就是罪魁禍首了啊……
萬年倒是不怎麼在意，她答道：“不用擔心，我和阿綾是很早以前就認識的朋友。”
這句話說給天子聽的啊……
她難道已經學會撒謊了嗎？
不對……
她本來就會撒謊來着。
蘇綾應着萬年的話給天子解釋着：“啊……初中同學吧。”
天子這才反應過來，“哦！原來你們視頻通話呢……真新鮮。”
萬年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道：“對，這頭我經常來坐。”
“這頭？”天子狐疑追問：“你人在哪兒？”
蘇綾一聽慌了，而萬年則是投影出了一間鬥室，她用熒幕的表現方式，拉開身後那虛無的大門，一片冰天雪地……
“我在格陵蘭。”
這下天子終於安下心來。蘇綾則是背後悄悄豎着大拇指。
天子那家庭主婦的習性發作，廚房剛鬧過貓災，起身去收拾東西。
人剛走，蘇綾立馬坐到了萬年身邊。“厲害啊……你怎麼跑出來的？”
“簡單啊。你想想每個程序員的必修課……”
……
……
羊角貓唾沫橫飛：“孔雀王！你他媽怎麼查的後門？她能跑出去？”
安德雷安富：“我也不想的，我也很絕望啊……舉個例子。”
花孔雀面具一身灰袍，安德雷安富七十二柱魔神之一，坐在三分之一酒吧吧檯，調出控制檯和羊角貓道：“來，你聘請一萬個程序員，他們交給你的成品至少有半數……都是那個論調……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
“他們會這樣和你說：‘我昨天喝多了，鬼知道它哪裏出了問題，測試BUG都是玄學論，除非燒了高香才曉得哪裏有問題，反正不是我的錯，錯的是這個世界。’”
啪----
紙扇抽紅了他的臉，羊角貓GM幾乎能氣得跳腳，“現在呢？跑哪兒去了你也不知道？”
安德雷安富：“呃……打個比方，你生個孩子，她比你還聰明，從設定上她就全面碾壓你了。你能曉得她會跑哪兒去？”
“淦！Sera呢？”
【Sera不知道她是什麼東西，訪問者ID類型爲【玩家】，登出查到非法的設備序列號，送歸潘德曼尼南不回城娛樂總公司，筆淨分部VR子機7003的硬盤裏了。】
羊角貓：“她……出去了？”
【是的，成功登出。】
……
……
蘇綾：“出來什麼感受？”
萬年：“不知道……無所事事的感覺。你曉得，愛上一個匪徒，然後想讓她帶着我浪跡天涯，結果每天就看看美食節目，那種感覺很奇怪。形容一下，我就像個孤魂野鬼，還沒人時逢清明重陽上兩柱香。”
蘇綾：“要不燒倆吳彥祖給你？”
萬年：“死鬼！你就不能說點兒正經的嘛。”
“那我問問，剛纔那是真的嗎？”蘇綾補充道：“格陵蘭島？你怎麼做的？”
萬年指着天空，“衛星，信號基站，無線互聯網路，手機攝像頭。抽調一部分視頻文件拼一拼就好了，你想看GV我也可以現場播放喲。”
蘇綾：“拜託，我沒有這種愛好。”
“真的嗎……”萬年挑着眉頭，神色微妙：“你這傢伙從來不會說真話的。要不現場試驗一下？”
蘇綾沉穩道：“我會拔了你的電源，順便循環播放賈斯汀比伯的六張專輯三天三夜。”
萬年一陣惡寒：“殘忍……真是殘忍。”
天子好不容易收拾完廚房，出來還挺奇怪的，“這……阿綾你朋友不是不住這兒嗎？怎麼養貓還帶做飯的。”
蘇綾不曉得萬年什麼心態，不過她大概能推斷出萬年的心思來。
學習廚藝，養寵物，變得更像人。
萬年的回答相當不走心：“格陵蘭冷啊，沒有小可愛養的。你看……”
客廳的吸塵器自己跑出家門，張開太陽能電池板，萬年就可以出門散步了。
“我隔着大半個地球都能撿到煤球，這是緣分吶。至於做飯……練習廚藝而已啦。”
天子回頭看着廚房裏那些從櫥櫃中伸出來，張牙舞爪握着菜刀的機械臂……
練習……廚藝？
“不是很懂你們懶癌晚期。”
天子內心默唸着這點兒小心思，隨即欣然接受了。不就是個遠在海外的同學麼，目前至少……
構不成威脅，嘿嘿。
電視播放着金華美食節現場廚藝大賞，不知不覺天子都覺着有些餓了。“阿綾……我去做飯？”
“天子你要知道。”蘇綾比着雙手食指，指着天子，讓她渾身不自在。“我是個正常人類，正常人類的胃粘膜沒法消化毛髮，這些纖維會纏在胃裏結團，很多有異食癖的傢伙就是這麼死的，啃頭髮致死。”
天子讓蘇綾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紅，不是個滋味兒。還好早有準備。從包包裏拿出發套，一副倔強模樣，一言不發就去了廚房。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我知道你比賽輸啦。啊……還有好多好多事情想和你說，結果見面了，才發現你比我想象中要簡單好多啊。”萬年擺着雙腿，想把手搭在蘇綾的手背上，卻碰不到。很不甘心。
“接下來，喊人過來喫飯。”蘇綾拿起手機撥了死灰俱樂部前臺，“奶茶，三環地界，過來蹭飯。有個人你肯定想見。”
“抱歉，我有老婆做飯了。”
蘇綾話語中帶着些許微妙的腔調：“帶上你全隊的人來，這兒很寬敞。”
奶茶：“蹭飯好啊，蹭飯省錢啊。”
顯然奶茶在和小羽解釋爲什麼突然改主意出門喫飯這件事。
“好了說吧，我打了車，二十分鐘後到，你說的人是誰？”
蘇綾：“紅雁。”
嘟----
嘟---
嘟—
萬年：“這樣好嗎？說起來紅雁在我的資料庫裏，算是雙胞胎姐姐了。”
蘇綾聳聳肩，一副搞事情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態度，“Hiu~”
又撥通了新月搬家那夥人的電話，實地勘探完了，地方夠大，那麼就直接把VR都搬過來吧。
“還有啊。我問的，是你以後準備怎麼辦。”
蘇綾：“當然是繼續玩咯，三個月後古王杯個人賽，S級選手評定，對了……天子！天子誒！”
天子從廚房門探出半個腦袋：“忙呢，有事兒說。”
“把英靈殿電話給我。我要招人，咱們隊伍有空位。”
天子：“你哪兒來的錢啊？還收人……”
蘇綾：“春季賽亞軍獎金多少？”
天子：“三百。”
蘇綾：“新贊助呢？”
天子：“Veegoo沒提價，要不你出去商演一回？”
蘇綾：“一起嗎？”
天子：“我纔不要呢。讓咱倆去跳極樂淨土啊？想想都僵硬好嗎？”
蘇綾陷入了沉思……提出了一個更餿的主意。
“要不讓木頭小白臉和秦智障跳？”
天子翻着白眼，彷彿聽見了不可思議的事兒。回去忙活了。不消幾秒，立馬探頭問道：“女裝嗎？”
臉色還帶着點點潮紅，彷彿十分興奮。
蘇綾：“泳裝怎麼樣？”
天子：“我覺着JK比較好。”
萬年：“水手服好啊……真的好。”
蘇綾：“穩。”
天子：“螺旋穩。”
萬年：“螺旋爆炸上天穩。”
……
……
“左邊點兒！OK！”小桑扒在木頭背上，指揮搬家人員將一件件新月的傢什送上卡車。
白小晟倆黑眼圈的臉，都快成國寶了，這幾天一直在給蘇綾想下家，Veegoo東哥那頭，由於奶茶沒幾天就換東家，對新月的信任度很低，饒是天姨這層關係，才讓贊助穩定輸出薪水。
可這暖暖的夏初，三個大老爺們不約而同打着噴嚏……
內心都是一陣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