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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第411章 客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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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恐那二人還要抓着她問得更深, 離炎岔開話題道:“你倆這些年都在哪裏高就呢?怎麼突然想起了來找我?還一找一個準。”

“想找你還不簡單?”錦書朗聲笑道, “櫻皇發佈詔書廣告天下,封你爲和碩親王。但你並不在京中和封地,我們自然要往林大將軍這裏尋。”

這話說得, 好似全天人都知道了她和林顯有一腿。和碩王爺滯留關外,那肯定就是在林顯這裏躲着了, 如此的理所當然。

離炎做賊心虛,也沒看一眼, 提着酒壺就往杯子裏倒, 卻不想那杯子本就是滿的,一旁的文墨早一步給她倒好了。

酒水溢出來流了半桌,慌得她心疼得直叫:“哎呀, 浪費浪費!”

“你在想什麼呢?”杜康嘖嘖搖頭, 也跟着心疼。

錦書與文墨面面相覷,不知她爲何神色尷尬, 心頭狐疑。

想了想, 以爲她可能是誤會了他在笑話她東躲西藏的狼狽,遂解釋道:“林大將軍乃是你的恩師,手中又有兵馬,唯有他能保你平安。想要找到你,自然得要去找他。你行蹤不定, 他卻很好找。一問他,便知你了。”

離炎鬆了口氣。

原來他們知道她現在地位尷尬,她的皇帝妹妹不容她, 她只能跑。

錦書見狀,趁機就道:“你說你,當初你要是不放棄太女之位,不放棄皇位,哪裏會變成今天這樣?”

離炎忙擺手,“不說我了,說說你們吧。這些年你們躲哪裏逍遙快樂去了?”

錦書聞言,有些失望,寂寞的自斟自酌,不再說話。

離炎知道他的心思,悻悻一陣,故意嚷嚷道:“咳,不說就不說吧,怕你了!來來來,我自罰三杯陪個不是,我不該打聽你倆的**!”

“不過是四方遊歷而已。”文墨將落落寡歡的錦書看了眼,伸手蓋住了離炎的杯子,“罰什麼罰?”

只是他卻不容離炎逃避,開門見山道:“之前大皇女問我們爲什麼會找來,我們並非心血來潮。而是覺得三年前時機不夠成熟,但是現在是時候了!”

“大皇女重現人間,我和錦書都十分激動,於是馬不停蹄的從天涯海角趕過來,只爲與故人相聚一堂,再次效力大皇女於鞍前馬後!”

說罷,文墨雙眼發亮,滿含期待的看着離炎。

錦書和杜康也都擱了酒杯,直直的望着她,離炎一時不知所措。

她想要再次重申自己的想法,可是卻想起了那次林顯對她說過的話。

那天晚上她潛進豐國皇宮後回來,林顯火冒三丈,逮着她咄咄逼人的責怪道:“大家都指望着你,你卻毫無責任心!”

爲什麼要強加給她責任啊?

他們這會兒個個都看着她,好似她要不答應,立刻便要不歡而散,拍桌子走人了。

唯有委婉而小聲的嘟囔道:“說什麼重現人間?搞得我好像是個世外高人一樣。我當年其實就是代嫁不成,被想要破壞離豐兩國聯姻的刺客打落懸崖,大難不死而已。現在還能活着已經謝天謝地了,不想再想其他有的沒的,所以錦書、文墨你們……”

錦書斷然打斷她:“大皇女是不是想說你仍舊無心帝位,要我們別執着了?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想要天下不再有紛爭、國泰民安,唯有坐在那張椅子上才能辦成這件事情啊!”

“不,任何一個皇帝都能辦到!”離炎忽然就理直氣壯了,“只要她們身邊有你們這樣的能臣在!所以,如果你倆仍舊有心一展抱負的話,不妨去離國找……”

“大皇女,你爲何這樣固執?”錦書十分不解,“你口口聲聲說想要過得逍遙自在,卻爲何還流連在邊關遲遲不肯隱去?”

不等她的回答,錦書已回答道:“你分明就是擔憂三國燒起戰火,苦了天下百姓,所以纔要不停的奔走在玉門關和雁門關之間!既是這樣,何不稱帝?手中沒有權柄,你知道多少身邊人會因此犧牲嗎?”

身邊的人?

離炎想起了死了的紫川,想起了玉門關那一戰,因爲遲遲等不到朝廷的援軍,死了的數萬軍民。

她緩緩低下了頭,“你們錯了,離國有皇帝。再攛掇我爭奪帝位,是大逆不道,知道嗎?再說,即便不做帝王,我也有責任拯救國家和百姓於危難。這就好比綠林好漢,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一樣。我還是離國皇族,更有這個責任了。”

錦書和文墨聽罷,眼中的失望無盡蔓延。

盡皆都不再說話了,氣氛一時有些凝滯,各喝各的悶酒。

“咦?影怎麼去了半天都不回來?”好一陣子後,杜康有些受不了了,首先打破沉默。

文墨這時候也道:“啊,對了!差點忘了,林大將軍有一封書信叫我們轉交給你。”起身便回屋去找信。

因着這兩下一打岔,離炎和錦書緊繃的臉色漸漸鬆懈,不再執拗的針鋒相對。

錦書在心頭自我寬慰道,離炎不肯鬆口,定然是因爲皇位才更迭過,她不想離國朝堂動盪不安。且等着瞧吧,那小皇帝很快就會變成全天下都知道的傀儡。屆時內憂外患,大皇女自然就不得不回去接下這個擔子。

只是,唉,好事多磨啊,可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一番琢磨後,他已釋懷,一邊給離炎斟酒,一邊道:“就依你吧,正好鸝皇發了道奏摺廣佈天下,她要重開科舉。我和錦書會去參加這次的科舉考試,相信不久之後,定會與大皇女你在京中把酒言歡。”

“離鸝要重開科舉?”離炎十分驚訝。

離國的科舉考試只舉辦了一次便停了,只因爲那一年離少麟死了。

離少麟死後,她以皇太女的身份暫代國事,預備第二年開年的時候再行登基爲帝的大典。然而沒過多久,她又得知了碧落背地裏乾的那些事情,心中失望,再也無心皇位,毅然決定代嫁離開。

“你不知道嗎?鸝皇登基之後便發了三道聖旨:大赦天下、減免賦稅以及重開科舉。”

離炎遙想了想離鸝古靈精怪的那一雙大眼,以及當初幫她隱瞞代嫁之事表現出的智慧,心中略有些寬慰,由衷道:“科舉重開,這是好事啊。離國的寒門學子們又有希望進入朝廷,爲國爲民效力了。”

“錦書,你們這次若能金榜題名,便好好輔佐離鸝吧。在我的幾個妹妹中,離鸝最是聰明伶俐了,想來她一定會成爲一個傑出的帝王的。”

錦書只是笑而不語,未置可否。

離櫻是黑蓮扶上去的,離鸝同樣是他扶上寶座的,鸝皇再聰明又何用?受制於人,好比他和文墨得不到人賞識一樣,只有鬱鬱而終。

這又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錦書不接離炎的話,又一下子少了兩個人,院中漸漸就安靜下來。

杜康見離炎仰望着天上皎月,笑道:“坐在院中能看見個啥?不如我們上房頂去?”

離炎撫掌大笑道:“好主意!只是錦書一個人……”

錦書趕蒼蠅般揮手道:“去去,我這會兒正不耐煩你,你趕緊從我眼前消失!”

杜康和離炎都哈哈大笑,便提氣縱身,一同飛房頂上賞月去了。

邊關的氣候較之長安城要涼快許多,好似已到秋天,正秋高氣爽,而且風景也更美。

登高望遠,雁門關關外數十公裏處的黃河在月色下一覽無餘,那優美的曲線宛若一條玉帶橫亙在天邊,靜謐而美好。

故人的到來,又是這樣的月色,令離炎今晚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回首從前。

那個時候大家都安在,也未分離,更沒有變成敵人,永安、胡曉珊、黃泉,偶爾還有碧落和黑蓮加入,一行人時常出去遊玩。那時候她很有錢,又有前任離炎的餘威在,便在京中橫着走。她記得她那時候最愛乾的事情就是邀約着衆人去喫喫喝喝,走街串巷的尋找被埋沒的美食。

往事已不可追。

現下,她只想要跟心愛的男人去往天涯海角。

哦,天涯海角啊,那大變態答應她的事情至今還未辦到呢。

她滯留在邊關,也是爲了等他,快要沒有耐心了。

離炎望着天上的明月,想着那個人,說:大變態,真懷念你那時候不可一世的樣子,也懷念你毫無原則寵我的模樣。

你的傷,到底要何時纔會好啊?

有人在身旁撞了下她的手肘:“你要不要喝一口?”

離炎歪頭看去,杜康朝她遞過來一瓶酒,便笑問:“你真的是千杯不醉?”

“怎麼,你想要試試我的酒量?”

“想。很多時候看你明明醉得爛醉如泥,偏該清醒的時候清醒得要命,所以我一直都想試試你水深水淺。”

杜康大笑,湊到她耳邊神祕道:“其實我自己也想試試自己到底會不會醉。”

兩大哈哈大笑。

“要不,我們下去換酒罈?酒杯酒碗酒瓶,都太小氣了。”

“妙極!”

兩人相攜着正要飛下去,影終於回來了,濃濃的一字眉在額頭中間擰成了個川字:“毛毛,你下來一下!”

離炎飄身下房,奔到影面前:“怎麼了?”

“我安排在皇後身邊保護他的人,已經三天沒有傳來平安信了。”

一股不安迅速漫至心頭,離炎按着胸口,呆呆的問:“你什麼意思?”

“我走的時候對手下人下過令,每三天向我報告一次皇後的消息。但是三日前就該遞來的平安信我沒有收到,而今天已是第四天……”影擔憂的凝視着你。

每三天報告一次?

離炎愣愣道:“也就是說不但上一封平安信你沒有收到,昨天的平安信也沒收到?”

影緊抿着脣,良久,輕輕點頭:“嗯。”

“我要立刻回去一趟!”

“別慌!我昨日已經傳令京城附近的暗宮中人立刻趕往宮中探查情況,我們再多等兩日看看吧。”

“不!要等也在路上等,我們邊走邊等!”

“也好,我這就去安排一番,我們馬上動身。”

杜康趕過來攔住二人:“你上次不是好不容易才從京城逃出來的?錦書和文墨要進京趕考,不如讓他們想法子進宮去看看吧。你一進關內,恐怕那楊黑蓮的人就要捉了你去,到時候來個關門……”

看離炎神情哀傷,他不明所以,急忙閉了口。

嘴快,差點就開了個不當的玩笑。

離炎卻絲毫不覺,只一徑惶急的搖頭道:“他們對京城的人事不熟悉,怎麼可能進得了宮?我必須要回去!”

說着就往屋內鑽。

杜康在身後急忙哎哎了兩聲,說:“你們都走了,那我也要……”

他這話提醒了離炎,她轉身道:“不行!正因爲我和影都走了,這裏還有幾百號暗宮裏的人無人指揮。杜康,他們就全交給你了。”

說完了纔想起暗宮宮主在此,便將目光看向影,“柳樹,你覺得呢?”

影附和道:“杜康是暗宮中人,又曾是七煞,手下跟着他,我很放心。”

杜康的臉紅了紅,“我那個七煞哪裏比得上夏老大他們?”

“已經很好了,拜託了杜康!”離炎焦急道,“林大將軍那裏,麻煩你跟他知會一聲,說我回京去了,我趕時間!另外,如果他以及玉門關金蓮那裏有難的話,請你務必一定要及時趕去救援。只記住一點,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她說得鄭重其事,杜康不由得肅道:“我明白。保住人最重要,城池丟失了,日後再搶回來就是。”

“對!”

錦書看他三人說話,似乎遇到了難事,可他插不上話。

聽杜康說離炎要和影回京去,便急切的滑着輪椅近前說道:“那我也去叫文墨收拾一下,我們跟你們一塊兒走!”

離炎張了張口,正要叫他隨後慢慢跟來,卻見文墨拿着一封信疾步走出來:“找到了!我怕弄丟,這封信又是給你的,便縫在衣服裏,讓你等久了。”

林顯給她的信定然是告訴她豐國那邊情況的吧。

離炎接過來一看,只見信封上寫着“離炎親啓”四個字。

林顯不會這麼在信封上寫,而且這個字跡也並非是他的,可她看不出那是誰的字跡。

離炎甚爲疑惑,正要撕開,卻發現那信封口曾經封了火漆,但是此時已經被拆開了。

她更加疑惑了,揚着那信問文墨:“這真是林大將軍寫給我的信?”

“不是他寫的,他是代人轉交給你的。這是新皇的御筆。”

“誰?離鸝?!”離炎有些喫驚。

忍不住暗道,難道是當了皇帝後就變了,也同離櫻一樣開始視她爲眼中釘了?這是來宣戰的嗎?

“嗯,信是林大將軍當着我們的面拆開的,他已經看過了。大將軍說,他已飛鴿傳書給京中心腹探查信中所述之事,叫你等他得了確信後再做下一步打算,暫時待在忘川城內按兵不動。”

這話離炎聽得十分詫異,急忙抽出信件抖開一看,卻見上面離鸝寫道:

“皇後病危,望大皇姐速速回京探視。”

一股剜心蝕骨的痛楚驟然襲來,離炎的身子頓如失家的柳絮般,被夜風一吹,晃了幾晃,直直倒了下去。

“毛毛!”

“離炎!”

影和杜康一左一右的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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